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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周一 星期天的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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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的晚读,照往常一样,3班上课前闹哄哄的,吃东西的吃东西,聊天的聊天。
但铃声响过之后,班级彻底安静下来,都纷纷打开书本。
这节晚读没有具体科目安排,由学生自主学习。
语文课代表蒋佳把作业收上来,抱去办公室。
回来时,先是和讲台边的宫渝说了几句话。然后又穿过讲台,往下走到陈辛这桌。
陈辛抬头看她,方晴仍旧微低着头做题。
蒋佳对陈辛小声说道:“班主任叫你过去一下。”
方晴起身,让陈辛出去。
陈辛从后门走出去,叫住宫渝。
宫渝转身,惊喜地看着陈辛,“老姜也叫你去他办公室?”
陈辛点头,“恩。”
宫渝说:“我刚才苦思冥想,我这一周安安分分,没犯什么事。是个良民啊。”
陈辛看他一眼。
宫渝说:“好吧,除了和红孩儿的事。”
李景欢常穿一双红色的鞋子,宫渝给他取了个外号‘红孩儿’。
陈辛没说话。
宫渝叹了口气,“好吧,还有上语文课接话被骂了一顿。”
他念头一转,“你说小张老头不会给老姜告状了吧?”
两人向右拐弯,往前走,离办公室越来越近。
宫渝把住陈辛肩膀,“陈哥,你一定要帮我说话!”
陈辛:“爱莫能助。”
宫渝哀叹:“你这个狠心的人。”
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口,宫渝忙把手从陈辛肩头放下。
陈辛抬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老姜的办公桌在靠窗户第二张。
教学楼是回字形。
从办公室窗户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两侧的教室。
此刻,老姜正面朝窗外。听到敲门声,回过头,招手叫他们进来。
两人站在办公桌前,老姜还没有开口。
宫渝那爱逗趣的性子又上来了,“老班,出差这么久,有没有给我们带土特产啊。”
老姜‘哼’一声,看着宫渝,“我不在校这一周,你表现怎么样?”
宫渝说:“你知道我一向是安分守己的。”
话音刚落,办公室其他老师都被逗笑了。
老姜摆了一下手,转头问陈辛,“来,陈辛,你说说,他这一周表现得怎么样。”
陈辛说:“宫渝这一周确实都挺安静。”
闻言,宫渝把小胸板挺得邦邦直,一副‘我说了你还不信’的神情。
老姜不在的时候,他闹腾不是给老姜丢脸嘛。
所以这一周,宫渝确实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老姜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再挺给厥过去了”。
其实老姜听隔壁班班主任说了,他们班几个男生帮2班搬书的事情,好一顿表扬。其中就有宫渝。办公室其他老师也说这周3班纪律挺好。
但宫渝跟个皮猴儿一样,要时不时敲打敲打。
叫他们来,是有另外的事。
“童肖明天就要回来上课了。他是新转过来的,手又受了伤。你们平时多带着他点。”老姜说,这话主要是说给宫渝的。
他性子活泼,见谁都自来熟。
宫渝拍拍胸膛,下保证,“我办事,您放心。绝对让新同学感受春天般的温暖。”
“好了,没你事了。快出去吧!”
宫渝转头看陈辛,“那他呢?”
老姜说:“他留下。”
宫渝赖皮一笑,“那我也留下。”
老姜虎着脸,“你留下来干嘛?”
宫渝不服气,“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啊?”
老姜说:“行,正好办公室地该拖了,你去拿拖把来做清洁。”
宫渝眼珠一转,“我想起我英语作业还没交呢,先走了哈。”
老姜嫌弃地往外拂拂手。
宫渝飞快逃离办公室。
老姜转头看着桌前的陈辛。
刚进校时,他最担心的就是陈辛。
那时候,陈辛额头头发留得很长,半遮住眼睛,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阴郁消沉的气息。
有风纪组的同学来检查仪容仪表,看了陈辛一眼,张张嘴又闭上,都不敢和他说话。只是低头默默扣分。
老姜苦思冥想,要怎么引导他。
只是刚开学,各种杂事多。再加上他一直没有想好方式,等他某天站在教室窗户边,看他们班的学生上体育课时。
陈辛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身边有了宫渝。
老姜于是放下心来。
再带得久些,老姜推翻之前对陈辛的印象。
这孩子看上去冷心冷情,其实心很软很善。
相比于宫渝的目的明确。
老姜和陈辛说话,倒只是闲聊。主要围绕他的学习、生活。
陈辛话不多,主要老姜问他答。
聊了一阵,老姜就让陈辛回去上课了。
透过窗户,看着陈辛从3班后门进去后。
化学老师陆芮撑着下巴问老姜,“怎么不说说方晴的事。”
老姜拿起保温杯吹吹表面漂浮的茶叶,摇摇头。
陆芮放下撑下巴的手,“不然把方晴叫来,和她聊聊。”
老姜说:“方晴内向敏感。说了她反倒心里别扭。我把他两安排坐一桌。陈辛这孩子正直,心思细,有他在旁边,可以放心。”
老姜当班主任已经有十几个年头。在教导管理学生这件事上,有一套自己的行为模式。
陆芮想想,认同地点点头。
隔壁班班主任黄玲批改着作业,抬手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搭话,“你不怕他两谈恋爱啊?”
老姜和陆芮脑海中浮现陈辛和方晴的摸样。
凭借对他两性格脾性的了解。
两人同时开口,“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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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辛坐在座位上。
天色暗下来。
陈辛侧头,从他的位置可以看到不远处的行政楼。
楼前有一个小水池,旁边种着几棵香樟。
香樟的落叶掉落在水池里,夜风吹拂下缓缓浮动,泛起细碎微光。
下晚自习时,飘起了小雨。
雨丝在路灯照耀下,像是一道道银线。
远处勤勉路上,有淡淡雾气升腾而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水汽。
学生们三五成群,向宿舍楼走去。
笑闹声,聊天声一路洒落。
“今天那道几何题,你做出来没有?”
“没有,太难了。我辅助线都不知道怎么画。”
“明天起早点,好想吃食堂二楼的藕饼。”
“老李布置的作业太多了。”
“谁都不许和我抢,我今天要第一个洗澡!”
“降温了,明天得穿外套了。”
勤勉路往右走到底,就是学生宿舍。
一楼棕黄色的地砖上泛着水迹,印着纷乱的脚印,右侧墙上的仪容镜遇冷蒙上雾气,一片模糊。
上楼梯时,宫渝问陈辛,“嘿,你怎么知道要下雨,天气预报都没你准。”
晚读前出门时,陈辛说晚上可能会下雨,让他们把伞带上。
正在阳台的宫渝,立即侧身往外望。
天光透明,微风和煦,丝毫没有下雨的迹象。点开手机一看,也没显示要下雨。
“不可能吧。”
但因为是陈辛说的。
几人还是半信半疑带上伞。
没想到还真下雨了。
“你不会是学了什么星象学吧,晚上趁我们睡觉,偷偷爬起来,夜观星象,预测晴雨。”宫渝说,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摇铃画符祈雨画面,“以后该叫辛子,大祭司,国师还是巫师来着?”他嬉笑着侧头问其他几人。
王琦说:“你少看点电视剧。”
洗完澡后。
陈辛早早上床。
宫渝诧异:“这就睡了,怎么今天没有开启‘老年人模式’。”
以往陈辛总是会在桌前坐会儿,不玩手机,也不干别的。就是安静坐着。宫渝说这是陈辛的老年人模式。
王琦说:“宫渝你是太平洋警察吗,管这么宽。”
宫渝‘切’一声,“什么太平洋警察,我是宇宙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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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飘了一整夜,直到天光亮起才停。
早上出宿舍楼大门时,迎面一阵寒意袭来。
往来的学生都穿着外套,偶尔有一两个男生还穿着短袖。
这个月份的陵城就是这样,天晴出太阳时,仿若入夏。而晴了三五天,一场春雨淋下,气温骤降,又会给人一种回冬的错觉。
星期一的大课间照例是升旗仪式。
赖主任看着换上白色护卫队服装的陈辛,笑着拍他肩膀,“小伙子长得真精神。”
陈辛回了个笑容。
经过一夜春雨洗礼,主席台旁的玉兰树叶片愈加翠绿,白色的玉兰花带着晶莹雨露,被层层枝叶簇拥其间。
老姜在队伍前,背着手在和隔壁班班主任黄玲说话。右脚尖碾着脚下的人工草坪,目光环视着自己班的学生。
当视线落到3班队伍末尾时,老姜眉头一皱,停下动作。
童肖左手打着石膏,挂在胸前,就站在3班队伍的末尾。
老姜走过去。
“怎么出来了?不是叫你不用来吗?凡事集体活动,人多的,你手好之前,都不要参加。”老姜看了一眼童肖胳膊。
童肖视线从升旗台上移开。
“教室里闷得慌。”
老姜说:“以后在走廊上透气。不要把胳膊碰了。”
童肖说:“好的。”
老姜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倒转回来,“你刚转学过来,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身边的同学。”
“好的,谢谢老师。”
老姜再一次看向他打着石膏的左手,“等下你先走。等校长讲完话,你就自己先回教室。”
童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陈辛换完衣服出来,操场上已经只剩零星几个学生。
回到教室,刚进门,就看见宫渝坐在班长的位置,背对着前门,正在跟童肖说话。
童肖抬眼望过来。
陈辛和他对视一眼,微皱眉,移开了视线。穿过讲台,往下走去。
童肖转头,双眼一直追随着陈辛的身影。
宫渝停下话头,顺着童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我们班陈辛,刚升旗时候的护旗手,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