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江满月

3、梧桐大道 此时时间还

　　此时时间还早，滨江公园的篮球场空荡荡的。
　　陈辛几人先拍拍球找找手感，然后又投球找准度。

　　活动没一会儿，就有另外几个男生也抱着球过来了。
　　在滨江公园，几波人凑在一起打篮球是常事。

　　打完一个半场，一群人气喘吁吁，四仰八叉坐在篮球架下。一个个都懒得动弹。
　　陈辛起身，出去买水。
　　沈晨见状，也跟了上去。
　　公园里没有卖水的地方。外边不远处有个报亭，平常他们来滨江公园就是去那儿买水。
　　可能是时间还早，报亭没开。

　　沈晨：“这可怎么办。”
　　陈辛回忆一下，记得往前走一段，有一条沿街的店铺。
　　于是陈辛和沈晨沿着滨江南路走了一小段。找到一家便利店，买了水。
　　返身回去，进去公园刚走没几步路。就碰到了宫渝他们。

　　“你们这是打架了？”沈晨震惊地看着宫渝几人。
　　几人身上都沾了不少的灰尘，宫渝体恤领口大开，露出一截锁骨，一看就知道是经过拉扯变了形。
　　宫渝说：“嗨，碰到李景欢他们了。说了两句那边就开始发疯。”

　　陈辛问：“他们人在哪里？”
　　宫渝：“放心，没让他们占便宜。他们更惨。多亏了这几个哥们，还有路过的那哥们。”
　　宫渝说着，四下张望，似乎是在寻找什么，“诶，怪了，我刚才还看见他在这边呢。人去哪儿了呢。”

　　有保安过来，“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快走！再不走，联系你们学校了！”
　　宫渝忙侧过身，用能让保安叔叔听到的声音小声道：“我们知道错了，您千万不要告诉刘汉国。”
　　刘汉国是三中的校长。
　　陈辛沈晨：“……”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外走。
　　宫渝谢过帮忙的几个哥们，和他们留了个联系方式。对方是附近十七中的学生。说下次再找他们一起玩。
　　几个少年纷纷说没什么。举起手里的水冲陈辛晃了晃，“帅哥，谢谢你的水。”
　　陈辛说：“没事。”

　　宫渝最后问他们认不认识走了的那哥们。十七中的都说不认识。
　　几人分别。
　　一路上，宫渝都在念叨那个最后消失了的小哥。遗憾没有留他的联系方式。
　　沈晨别过头，已经听烦了。

　　陈辛转头看着宫渝。
　　宫渝看着自己的这个唯一的忠实听众，真诚道：“真的，那哥们身手很好，而且长得也好。”
　　可惜陈辛也对他说的话并不感兴趣，问：“和李景欢怎么起的冲突？”
　　李景欢是隔壁2班的，陈辛对他有个脸熟。
　　宫渝回想了一下，“就说了几句话，不知道怎么就动起手来了。”

　　沈晨转过头，“他是不是另一个篮球队的队长。”
　　宫渝恍然大悟，“难怪我说他火气那么大。”接着又撇撇嘴，“我说这人也太小气了吧，公平竞争，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陈辛没有说话。
　　他回想起在学校小卖部买水的时候，对方看他的眼神。
　　宫渝这幅样子，肯定是不能回家了。
　　几人回去学校。
　　.
　　宿舍里。
　　宫渝脱□□恤，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件印着史迪仔图像的体恤。
　　他不舍地把它扔进垃圾桶，再一次低声咒骂李景欢。
　　陈辛坐着，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干别的，只是安静坐着。
　　他常常这样。

　　宫渝翻出衣服，关上柜子。忧心忡忡对陈辛说：“辛子，你别这样。我听别人说，一天傻坐着容易患老年痴呆。”
　　陈辛骂他：“滚。”
　　“嗻。”宫渝从善如流，迅速滚去浴室。

　　洗完澡后。
　　几人中午去食堂吃饭。
　　因为高三的在上课。所以学校里食堂、小卖部都开着。
　　他们挑着高三下课前10分钟的时间去食堂，此时整个校园都分外空旷。

　　篮球场上只有两个小男孩在嬉闹，隔着几步远站着两个老奶奶，正在聊天。
　　食堂一楼最左边有一个小屋子，是冲饭卡的地方。此刻窗户紧闭。
　　前面青白的水泥地上掉着一地的香樟树叶。
　　香樟一年四季都是枝繁叶茂的，给人错觉仿佛不会落叶。其实它是在每年三四月，一边落叶一边长新叶。

　　吃过饭后，沈晨来他们宿舍和宫渝打游戏。陈辛躺在床上睡觉。
　　宫渝碰碰沈晨胳膊，向陈辛的方向努努嘴，“我就说他像个老年人。”
　　沈晨的游戏正好在关键地方，随便敷衍宫渝，“恩恩。”

　　半下午的时候，宫奶奶给宫渝打了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陈辛已经起床，正坐在桌前拼拼图。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宫渝说，“我问一下他”，接着踢了陈辛的凳子脚一下。

　　陈辛转身。
　　宫渝笑着说：“问你想吃什么。”
　　陈辛对他摇摇头。
　　宫渝明白他意思了。
　　对那面说：“他有事，来不了。”

　　挂断电话，宫渝起身，转转脖子，问陈辛，“那你晚饭怎么解决。”
　　陈辛说：“吃食堂。”
　　“好吧”。宫渝点点头，“吃完了饭，可以拼拼图，拼累了就睡觉。”
　　仿造这年的流行语，他把陈辛的日程已经安排好了。

　　沈晨听了，‘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总结道：“吃饭，睡觉，拼拼图。”
　　陈辛笑了一下。
　　“哥们明天早点来陪你”。走的时候，宫渝说。
　　陈辛把他们走到校门口，“快走吧你两。”
　　宫渝和沈晨笑起来。
　　都知道他两下午在寝室打游戏，鬼吼鬼叫，把陈辛闹得够呛。

　　等宫渝和沈晨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后。陈辛转身去到操场。
　　城高进了大门，左边就是操场。
　　这个下午，陈辛如以往一样，把自己跑得筋疲力尽。
　　然后径直回到寝室，洗完澡后裹进被子里，沉沉睡去。
　　.
　　第二天，宫渝和沈晨下午果然早早来到学校。
　　拉着陈辛去打了半小时篮球，接着出去吃饭。
　　城高和三中就隔了一条街，这条街名字叫做学院街。两边的行道树种的是梧桐。
　　这个时候梧桐树正在飞絮。来来往往的学生都行色匆匆。开着小三轮的摊贩纷纷用帕子捂住口鼻。

　　宫渝对沈晨说：“还好你对梧桐絮不过敏。小沈子，你是会过敏的。”
　　沈晨说：“麻烦你离我远一点，我对你过敏。”

　　几人进了常来的店铺。
　　老板招呼他们坐下。
　　宫渝对老板说：“还有没有其他位置，这里有个人对我过敏，要离我远一点。”
　　老板是个爽朗幽默的人，闻言道：“还好我对帅哥免疫。”
　　一听这话，宫渝乐呵呵的。

　　吃完饭后，几人刚出店门。
　　沈晨不好意思开口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事情。”
　　宫渝说：“哟，辛子，你快看，小沈子长大了，还有事情了。”
　　沈晨恼怒地横他一眼，脸微微发红。

　　宫渝知道沈晨是要去见杨洒，故意逗他。
　　“让我算算，这事情是不是和一个姓杨的…”宫渝还想说下去。
　　陈辛打断他，“好，那我们先回去。你别迟到，今晚老姜回来。”
　　老姜是他们的班主任，出了一周差。
　　沈晨感激看着自己的救星，说了句“好”。快速闪身往对面走了。

　　宫渝感叹：“这小子，溜得可真快。”
　　陈辛：“你少逗他两句，沈晨脸皮薄。”说着，拧开手里的水，喝了一口。
　　宫渝斜眼看他：“瞧你这话说的，好像谁脸皮很厚似的。”
　　陈辛想说自己不是那意思。
　　宫渝接着开口，“别在背后这么说班长，不好。”
　　陈辛：“……”

　　“诶，快看快看。”宫渝用手肘拐陈辛右臂。
　　他本意是想让陈辛看，对面在奶茶店门口排队的沈晨。
　　但陈辛却一下子对上了另一个人的视线。
　　漫天飞絮中，大家都行色匆匆。
　　那人静止在三中的汉白石大门处，越过人流，往来的车辆，行道树的影子，一动不动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