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江满月

12、第十二章 宫渝环着陈

　　宫渝环着陈辛肩膀，大咧咧冲钟意怀介绍，“这我哥们，陈辛。”

　　钟意怀看了一眼宫渝，又看向他身旁的陈辛。

　　前面沈晨试图放飞的风筝又一头栽到地上，一伙人嘻嘻闹闹。宫渝被吸引了注意力，正转头看过去，也跟着一起嘲笑沈晨。也就没注意到钟意怀过久的沉默。

　　等宫渝转过身，钟意怀已经移开视线。

　　小贝有些躁动，钟意怀扯了下手中的牵引绳，小贝犹豫两秒，乖乖挨着他小腿坐下。

　　“钟意怀。”钟意怀低声说。

　　在宫渝的介绍下，两人交换姓名，‘认识’了。

　　一群人在前面笑闹，陈辛和钟意怀落在后面。

　　之前碰上宫渝他们，钟意怀见有人很怕狗的样子，便把牵引绳收紧，绕了几圈在手里。

　　陈辛隔着两三个人的距离走在旁边。

　　小贝在钟意怀压制下，虽然没有冲去陈辛身旁。脚步却不停朝那边偏移。耳朵作飞机状，嘴里小声嘤嘤。频频抬头望陈辛的那样子，看着好不可怜。

　　钟意怀侧头，问陈辛。

　　“你要牵它一下吗。”

　　陈辛低头，对上大黑狗希翼的眼神。

　　钟意怀一圈圈放长绳索。

　　活动范围被放宽，小贝先是抬头看钟意怀，见对方默许，便直接蹭到了陈辛腿边。

　　钟意怀将手中的黑色牵引绳递给陈辛。辛接过绳子，摸了摸它的头。

　　大黑狗顿时热情高涨，抬头挺胸，小步子哒哒哒地跟随在陈辛身边。

　　两人一狗沿着河岸缓步前行。

　　陈辛由着小贝的步速。它被草丛里的昆虫或路边的蝴蝶吸引了，要快步的时候，陈辛便加快脚步。它要停下来调皮咬青草或是嗅闻气味时，就停下脚步，默默等待。

　　钟意怀落了两步，安静跟在他们后面。

　　江堤边，将要分别的时候。陈辛把牵引绳递给钟意怀。钟意怀抬手接过。小贝不时抬头看陈辛，还有些念念不舍。

　　这时候，宫渝咋咋乎乎跑过来，另外七八人慢悠悠跟在后面。

　　尽管知道小贝是很听话的，钟意怀还是缩短了牵引绳的距离。

　　宫渝问钟意怀能不能给个联系方式。

　　钟意怀看向陈辛。陈辛侧身看着江面，没有任何表示。

　　于是，钟意怀便把自己的号码告诉给了宫渝。

　　宫渝低头，在手机上按了几下，接着把手机屏幕亮给钟意怀，晃了几下，是一个通话页面，“这是我电话。”

　　钟意怀点头，摸出兜里的手机，按出最新的标红未接来电，存下宫渝的电话号码。

　　宫渝邀请钟意怀和他们一起去新开的游戏城。

　　钟意怀扬了扬手上的狗绳，说：“还得照顾它呢，你们去吧。”

　　宫渝颇觉遗憾，“好吧，那下次再一起玩。”

　　和钟意怀告别后，一行人上楼梯，打算过东水大桥，往体育馆的方向走。

　　宫渝摸着手机，感叹，“这就叫缘分啊。”

　　后来，在宫渝的强烈要求下，他们也去过滨江公园几次。每次宫渝都探头探脑，嘴里念叨着会不会遇见那哥们。但都没遇上。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

　　沈晨打趣他，“你不是最讨厌三中的吗？”

　　三中和城高就隔了一条街，三中是市重点，而城高只是个普高。两所学校的学生关系有些微妙。

　　宫渝说：“我们老姜说了，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再说了，那哥们身手是真帅，我想跟他学几招呢。”

　　说到这里，宫渝突然兴奋起来，开始滔滔不绝描述滨江公园的见闻。

　　众人早听他讲过八百遍，耳朵都快要起茧。

　　沈晨打断他，“你之前不还说陈辛最帅吗？怎么这个时候变风向了，你的崇拜真是苇草一样，东倒西歪。”

　　宫渝不屑，“你懂什么，我对辛子的崇拜是护犊之情，对刚刚那哥们，是惺惺相惜。”

　　陈辛抬手环住宫渝脖子，锁着他喉咙问他，“你再重复一遍是什么之情。”

　　宫渝一秒认错，连连告饶，“我是犊，我是犊。”

　　大家都笑起来。

　　沈晨手上正好有一根刚在江岸薅的芦苇，在宫渝屁股上抽了一下，“跑起来，小牛犊。”

　　“反了天了。”宫渝笑骂，转头和沈晨打闹起来。

　　一群人嘻嘻哈哈哈往上走。

　　打闹间，宫渝的外套掉在了地上，陈辛弯腰捡起，然后便又落了几步在后面。

　　快要上平台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

　　钟意怀还站在他们刚才分别的地方，大狼狗坐在他身边。他也正看着他们的方向。

　　但逆着光，距离又太远。

　　陈辛并不能看清他的神情。
　　.
　　临近五四晚会，各班都加紧了排练。

　　陈辛这几天都被拉去诗歌朗诵了，宫渝颇有微词。

　　洗过澡后，陈辛拉开浴室门出来。水温调的很低，因此只有微微一股白雾，和着热气，随着白色塑胶门打开的缝隙溢出来。

　　陈辛进入室内，拉开椅子坐下。

　　头发只是随便擦了几下，有几滴水顺着发尾滑落，在陈辛后颈处，城高夏季涤纶校服短袖上，留下几处印记。

　　宫渝见陈辛进来后，装模作样，轻轻咳嗽了两下。

　　见陈辛没有理自己的打算，不由翻起身，敲敲木制床边，“喂！”

　　王琪先一步响应，“又怎么了，公主。”

　　“一边去。”宫渝对王琪说，接着侧身低下头，看向陈辛，“喂，我说下面那个人。三天，整整三天！你一次篮球训练都没去。魂儿都丢诗歌里了。”

　　陈辛拿起桌上的糖果罐，丢给宫渝。

　　“哼，几颗糖就想把握打发了啊。”宫渝说。倒出两颗糖粒，扔进嘴里。

　　陈辛说：“篮球赛还远着呢，这么着急做什么。”

　　“接着。”宫渝把糖果罐扔给王琪。躺下身去，翘起二郎腿，“懂不懂什么叫十年磨一剑。”

　　王琪说：“要考试时你怎么不这么说，每次都是临阵磨枪吧。”

　　沈晨笑着问宫渝，“你还记得，五一回来先是晚会，然后就要月考这回事吧。”

　　仿佛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宫渝捂住头，拒绝再听下去。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

　　身侧的手机振动了两下，宫渝拿起手机一看，起死回生。“哎，我跟你们说，我跟三中那哥们加qq好友了。”

　　陈辛捡起一块拼图，顿了一下。

　　沈晨斜眼，“你厚着脸皮求别人加的吧。”

　　宫渝得意一笑，“错也错也，这次是那哥们问的我。”

　　沈晨于是说：“可能他是想了解一下傻瓜的世界。”

　　宫渝‘切’一声，不和沈晨计较。

　　无论是在现实生活中还是网络上，宫渝都是一个分外活跃的人。这一天的尾声，他发了当天的第三条说说，“啊啊啊啊，月考我恨！另外，嫉妒使人丑陋。”

　　而当天的第一条是：“风扇还没修好，我恨你城高。”

　　第二条：“不好意思，请称呼我三分准神。”
　　.
　　第二天晚上。

　　寝室内。

　　白色落地电风扇风扇头左右摆动，持续不断送出轻轻柔柔的风。

　　吹得寝室内的几人额发微动。

　　从门卫室拿过这几样东西后，宫渝先是欣喜激动地对钟意怀表示了感谢。

　　这哥们也太好了，太够意思了。

　　但情绪平复下来，却是分外困惑迷茫。

　　他想破脑袋也不觉得自己和对方好到这个份上。

　　沈晨他们也很震惊。

　　沈晨说：“你这哪是找了个哥们，你是多了个爸爸呀。”

　　“要是公主是女孩，倒能说得通了。”

　　原本皱着眉头，抚额思索的宫渝一下抬头看向王琪。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对方点拨了。

　　他看看沈晨，又侧头看看陈辛，一脸震惊地道，“他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陈辛：“……”

　　沈晨为宫渝的恬不知耻震惊，同时也不放过打击宫渝的每一个机会。

　　“你怕是想太多了。你压根就配不上人钟意怀。门当户对，你连人三中的大门都进不去。”

　　宫渝气结，一下倒是忘了钟意怀对自己美色的垂涎。针对配不配得上这一问题，要陈辛评理。

　　陈辛说：“我们不是一直都走的小东门吗？”

　　沈晨和王琪哈哈大笑。

　　临近熄灯的时间，陈辛见宫渝双手枕在脑后，仍是一副思索的神色。便对他说：“想那么多干嘛，用着就行。”

　　听到陈辛这么说，不知为什么，宫渝觉得自己脑海中的那些思虑一下子烟消云散。“说得也是。”他赞同地点点头，眼睛一闭，很快进入梦乡。

　　黑暗中，陈辛听着扇叶转动发出的轻微声响。和着对面床宫渝因为睡着，而加重的呼吸声。

　　陈辛看着天花板，看着那一小片因为外面路灯的光，穿过阳台门上半部的玻璃窗口，映射在天花板上，形成的那片矩形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