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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第二天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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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大课间,在走廊放风的时候。见身边没有其他人。宫渝问陈辛。
“昨天晚上当着王琦和班长,我不好问你,那些药是怎么回事?”
陈辛俯趴在银白色不锈钢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水房。
水房只有两层楼。从教学楼四楼看过去,能够清楚看见那片围了黑色铁栏杆的楼顶。
左半部分用砖头围高了一截,划分成几个小池子样式。里面填了土,种了菜还有几颗果树。
右半部分空着,灰黑色的水泥地面裸露出来。在最里面的地方有个棚子,那是鸽子棚。
白日里,鸽子棚是打开的,能够远远看到那些灰黑色的鸽子,时而在天空中旋飞,时而又落在深蓝色的鸽棚彩钢上。
“没事。”陈辛说。
宫渝:“没事怎么那么多药?”
他停顿半秒,凑近陈辛,“你别是瞒着我们得绝症了吧。”
陈辛的目光从鸽子上移开,转头看着宫渝,“你少看点电视剧。”
“喔。”宫渝辩解,“没看多少。就搭着我奶奶看了点。”
陈辛摇了下头,又看他的鸽子去了。
宫渝抬手摸摸鼻子。想着陈辛时常去操场跑步,打篮球时也能蹦能跳,也确实不像是生了什么了不得的病。
只是他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一个个都跟牛犊子一样。抽屉里放满游戏机、黄.漫杂志他还能理解。但放满药,他从来没遇见过。
“那,是有人欠了你家账,拿药来抵吗?”宫渝家有一亲戚就是,做了生意,没接到款,别人拿牙膏、洗衣液来抵。
陈辛叹了口气,不再让宫渝猜东猜西不得消停,“左手有伤。那些是缓解疼痛的药。”
宫渝看向陈辛左手,“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很痛吗?”
陈辛摇头,“太久了,只是阴雨天气的时候会痛,还好。”
宫渝“奧。”突然想起那一次陈辛说会下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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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第三节课老姜的数学课下课还有两分钟。教室前门边的广播响了。
“通知,通知。各班注意,今天第四节自习课全校大扫除。住读生回寝室整理内务,走读生负责教室和走廊的清洁。”
“重复一遍…”
406寝室。
王琦鬼叫,“哪个傻灯儿想出来的,书桌上不能留东西。哪天我去他家看看,看他家书桌上是不是没有东西。”
他的三个抽屉还有柜子都塞满了东西。现在规定说书桌桌面上要空无一物,他堆在那的一摞杂七杂八的玩意根本没处放。
陈辛在阳台外面洗抹布,听到王琦叫喊,回应:“你放在我柜子里吧。”
“太好了。”
王琦走到陈辛柜子前,陈辛的柜子没有落锁,直接打开就行。
他看着深棕色的柜子门,想了想,还是没有直接打开。想着说等陈辛来放比较好。
宫渝坐在凳子上,拿一个纸片在扇风。
陈辛拧干抹布,进门。
踩在板凳上,去擦顶上的风扇叶。
底下班长刚拖完地。灰黑色的水墨石地板砖带有水迹。五点过的日光从阳台门斜进来,映射得整个房间明晃晃的。
这么一通打扫下来,每个人都流了汗水。
宫渝仰头,看到陈辛的后背,肩胛骨那里,有一小片城高的夏季白色校服被汗水打湿后,黏在身体上。
“这风扇报修都好几天了,也没人来修。现在还得我们来伺候它。”宫渝起身,走到陈辛身边,一边给自己,一边给陈辛扇风。
到了四月下旬,陵城天气炎热起来。尤其是晴天下午,他们寝室朝向又正当西晒。
空调要到学校规定的日期才能打开。而406寝室的风扇又好巧不巧坏掉了。
陈辛擦完扇叶下来,并不很脏,只是一层浮灰。
王琦抱起一小摞东西过来。
刚才他一个人,吭哧吭哧,见缝插针,又试着往自己的柜子里硬塞了一部分东西,剩下的这些是实在没办法的。
宫渝看见说:“就这么点,直接放陈辛抽屉得了。”
王琦看陈辛。
陈辛看他抱着的东西,估量了一下,说:“也可以,中间那个抽屉是空着的。我手脏,你自己放。”
说完,出去阳台外面。
宫渝离得近些,一手摇着纸片,脚上垮了一步,弯腰拉开陈辛中间那格抽屉。
可能是滑轮有点问题,到一指宽的地方就卡住了。
宫渝前后推了两下,然后手上使了点劲,往外狠狠一拉。
抽屉拉是拉出来了,带得最上一面一格抽屉也往外走了一半。
宫渝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
都是些透明空罐子,通过标签,他认出这是之前陈辛买的那些糖果还有果脯罐子。被洗干净了,整齐摆放在这层抽屉。
宫渝感叹,“陈辛,你这什么收藏审美。”
他关上抽屉,接着把王琦的东西放好在中间格。
出寝室楼大门时,宫渝又去问宿管阿姨,406的风扇什么时候能够修好。
阿姨说不知道,学校要求统计各寝室坏掉的风扇,一起报修。
宫渝说好的,明天我再来问您。
还好,这个季节的陵城,晚上并不算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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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方晴的事,这段时间,只要对上陈辛,刘梦露都不给他好脸色。
教室里,离晚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
陈辛正望着窗外出神。
刘梦露眼圈通红从前门进来,穿过讲台下来,经过自己座位时没有停,径直走到陈辛这桌。
察觉到桌旁的身影,陈辛侧头,对上刘梦露的视线。
刘梦露说:“那个,陈辛你可以出来一下吗?”很明显,她刚哭过,话音还带着哭腔。
他们周围的同学纷纷转头看他两。
陈辛起身,跟着刘梦露出去了。
走廊的栏杆处。
陈辛问刘梦露,“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刘梦露没有看陈辛,右手递了个东西过来。
陈辛接过,低头一看,几张对折整齐的百元人民币。
他转头看刘梦露,刘梦露还是没有看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陈辛也没催促她,转过头,静静等着。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只剩天际处还泛着几缕红。鸽子‘咕咕’的叫声在校园里响起。操场的红色塑胶跑道上零星散落着几个散步打闹的学生。
等了一小会儿。刘梦露的情绪平复了一些,“陈辛,谢谢你。蒋佳说,这个钱其实是你借给我的。”
陈辛顿了一下,说:“没什么。”
之前听班上男生说刘梦露这个月生活费丢了,陈辛找到蒋佳,给了她5百元,让她给刘梦露。就说是她给的。
下午大扫除,刘梦露才发现,原来她的钱包没丢。是掉在床的缝隙处卡住了。
陈辛回教室。
方晴眼眶也红红的。
很奇怪,被冤枉的时候,她能咬着牙硬挺着,反而刘梦露给她道歉时,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仿佛无尽的委屈都在这一刻爆发,倾泻出来。
陈辛没有说什么,只是递了一包纸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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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也很快过去。
站了几天,难得宫渝这么闹腾的人也安静下来。周六一整天都没有出门。
星期天,他便又活了过来。呼朋引伴,要去陵江边玩。
东水大桥附近一带,被规划出来,弄了沿江步道和江滩绿地。这个季节,草木茂盛,来这野餐、散步的人都不少。
江边风大,宫渝买了两个纸风筝,要带他们放风筝。
陈辛站着一边,看他们。
王琦拿着纸风筝骑着自行车奔跑,试了好几次,风筝都一头栽倒在地上。
失败了好多次后,终于把风筝放了起来,宫渝兴奋大叫,陈辛落在队伍的后面。
期间童肖有几次转头来看他,都被宫渝带着脖子走远了。
陈辛本想慢慢跟上他们。途中却被几个阿姨拦了下来,似乎是从外地来的游客,拜托陈辛帮她们拍照片。
等陈辛把手机递还给阿姨们时,已经看不见宫渝他们的身影了。陈辛于是在身侧的长椅上坐下来,准备等他们回来。
白色石板最外沿,是一座座半人高的石柱,石柱之间坠着两道粗粗的黑色铁索。再外面就是宽阔的江面了。
这个时节,江水位较低,水流速度也很平稳。微风带起一道一道的波浪。由远及近,浪花拍打在岸边的石头上,发出有规律的声响。
江风带着一点土腥味,轻轻拂过陈辛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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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一群人浩浩荡荡又往回走了。陈辛隔老远就听到宫渝的叫声。
“陈辛,你猜我碰见谁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上次在滨江公园,帮我的那哥们。”
陈辛起身,定睛望去。
那个人穿着件白色T恤,微微低着头,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陈辛看不清他的脸,但却能认出他身边牵的那只狗。
其他的人都离那个少年远了几步,因为他牵着一只黑色的大狗,威风凛凛。但那大狗很乖,紧紧贴着随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