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九章  那一夜忽然下血 ...


  •   庭院中流淌的风沾染了绿叶红花的露水味道,湿润润的抚上绷紧的人们的脸上。

      风月透过晦暗的空气,看见本该拂袖而去的雪月僵硬着转身的动作木木的站在原地,本该怒极甩上门回到寝室的上官纤纤僵直的倚着门,右手在身侧用力的抓住门侧,指节泛白。

      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啊。她摇头,这样的情感,她怎样都体会不了。

      沉默的牵扯,风月退在一旁的角落里,两人之间,不是她可以去插手干预的。

      肥叶明花的庭院,一点一点的由夜色覆盖。

      雪月死死的抿着唇,不迈出一步。只是想最后的道别,只是想……安安静静的,不留遗憾的离开,只是想在最后一次与母亲和平默契的度过——怎么,就成这样子了呢?

      上官纤纤目光不自觉的停留在十二岁女孩纤细高挑的背影上,不知不觉间,雪月竟然这般大小了。人生恍若一梦,她也有过这般的青葱岁月。而如今,偏激猜疑恶毒的她,是连自己也要鄙夷的存在。

      可是……她眼神暗了暗,从前天真的上官纤纤早就被现实一刀一刀的凌迟了去,她深爱的人,想要自己一辈子对他好的人,不爱她……不爱她……这个认知让她发狂。

      雪月。上官纤纤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轻颤了一下,但话始终是没有说出口——“是我对不起你。雪月。”

      就在沉默压抑的人胡思乱想的时候,风月全身上下瞬间紧绷起来,机警而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几步,不易察觉的选择墙角最阴暗的视觉死角将自己藏好,这才不动声色的仔细打量着四周的动静。

      有杀意!淡淡的,容易被人忽略的杀意。

      但风月,前世冥鸢教第一隐杀,怎么可能忽视这深埋在骨子里的东西?然而,记得是一回事儿,风月没有忘记现在自己是多么的无力,一个三流杀手就可以将她再次送入地狱。

      于是她退了,悄悄的藏好自己,甚至来不及通知上官纤纤和雪月。

      死两人还是死三人,风月理智的作出了选择。但愿,杀手没有发现她。

      她很冷静,杀手若能达到这里,那么父亲,秘术超绝的纳兰晴德,必定已招不幸。

      屏住呼吸,风月想着要不要给自己那个似乎无所不能的父亲多一点点信任,一边集中心思感应杀意的来源。

      庭院中花叶“沙沙”的响,蟋蟀低低鸣叫,凸显的院中安静的仿若无人。

      在哪里,在哪里?

      风月感应着这一股杀意,心中陡然一惊,只觉身后一凉,一股寒恻凛冽的温度罩上了她的脖子。

      原来,在这。

      风月心中苦笑,居然被杀手摸到自己身后,这几年来不思进取,退步良多。不会这么背的去地狱见阎君吧?这样一番折腾,自己再次重生寻找上官堇年的话……说不定那人已经被其他女人捷足先登了。

      风月感受着脖子上的手指慢慢游移,冰凉的指尖最后停靠在咽喉处的气管上,大拇指按上脖子后的脊柱,轻柔的在骨节上画着圈圈。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啊。风月兴奋的压制住呻吟,多久没有这种死亡的感觉了?

      若是上官堇年被其他女人霸占,她也有足够的本事抢过来。所以,死就死吧——反正,又不是没有死过。

      “呆在这里。”杀手却是出乎意料的松开了她脖子上的手,飞快的封住她的穴位,身形一闪,顺着长廊阴影,如幽灵一般的朝着上官纤纤飘去。

      哑穴也被封了。风月眼睁睁的看着杀手鬼魅的融入空气里,感应着杀意离上官纤纤越来越近。心中平静。

      上官纤纤,死亡其实是一种解脱。

      周围很安静,安静到呼吸的声音都可以听得清晰。

      为什么前院没有一点动静?父亲呢?风月不相信,纳兰晴德会被杀手杀死,但是,怎么不见打斗的声音?

      除非……父亲被潜藏在暗处的杀手一击毙命。

      能做到这一点的——冷清寒!

      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这是冥鸢教的来了。对,除了当初自己一手培养的,代替自己第一隐杀位置的清冷少年冷清寒,有谁可以杀死自己掩藏极深的父亲?

      为了传说中的水晶骨,冥鸢教再次行动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可以想想,上一世的组织在这一世将于自己不死不休,上一世毕恭毕敬的手下可能会抹掉自己的脖子,上一世清冷别扭的小孩要覆灭现在自己的家,这样巨大的现实落差很让人不适应。

      神色奇异的变换着,风月觉得,这一世会比她想象的精彩很多。或许,她能痛痛快快的哭一场笑一场也说不定。或许,她能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也说一定。

      这思量之间,杀手已经悄悄的潜伏到上官纤纤旁边,瞬间显露出身形来,一双苍白灵活的手飞快的封住上官纤纤几大要穴。

      上官纤纤惊恐的注视着眼前的黑衣劲瘦男子,他面目平凡,表情漠然,眼睛看她就与看着菜市场的菜一般简单。

      男子没有多做停留,脚尖快速的几个点地,身子无声无息的飞起,朝着毫无察觉的雪月扑去。

      上官纤纤目眦欲裂,一张苍白的脸罕见的添上一抹血色,奈何全身上下动也动不得,头一次发现,自己居然如此的在乎着雪月,

      很自然的,雪月身子一僵,便落入了杀手的手中。

      风月看着这人将她们三人摆放在一起,心中有所明悟。

      她们是人质。

      威胁谁的人质呢?

      风月凝神倾听,前院传来激烈的声响,像是很多人之间的混战。

      莫非,父亲还活着?

      但父亲只有一人,听这越来越往这边移动的刀剑相接的铿锵之声,风月心道——援军来了。

      这援军,自然是其他皇授世家。

      虽然纳兰家族已经没落,但毕竟在地位上与他们相互牵扯关联,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唇亡齿寒——上官家完了,纳兰家完了,说不准下次又轮到哪个世家。从他们的行动目标来看,凑齐水晶骨恐怕是他们的最终目的。谁都逃不了,抱着绥靖想法的世家,绝对是自取灭亡。

      冥鸢教犹如饕餮,不知何时满足。若是纳兰家的水晶骨得逞,他们手上将是两块水晶骨,这是世家不愿看见的。

      人心欲望纷杂,其中贪婪妒忌为甚。

      这些世家前来相助,未必不是抱有趁火打劫,将纳兰家和冥鸢教一同收入囊中的想法。

      风月冷笑。

      当冥鸢教是傻子不成。

      冥鸢教不出则已,出,必无失败。

      这么想着,便听得刀剑之声突兀的停了下来。

      风月瞥了一眼将柳叶小刀抵住她咽喉的男杀手,再将目光移至庭院。

      不大的院子泾渭分明的站满了人,靠近自己的是背对着她的清一色黑衣紧身的杀手。对面是青衣如玉的持剑男子们,表情肃然,等待着中间一人的命令。

      风月看着中间墨绿长衫,面沉如水,眉目隽秀,宛如文士的男人,立马认出这是她的舅舅——赫连家家主,赫连清砚。

      赫连清砚身旁,紧紧抓住赫连清砚衣服的女孩子,可不就是纳兰花月。她双手颤抖,死死咬住下唇,显然在克制着混乱的情绪。

      花月姐姐,果然长大了。

      黑衣人很自然的分开一条缝隙,让对面的人看清楚他们手中的底牌——上官纤纤、纳兰雪月、纳兰风月。

      花月很显然的看见了这边,一双瞪大的眼睛终于流出泪水来,她努力的站在原地,逼着自己不要冲到对面去,大声哭嚷道:“风月,父亲死了,父亲死了……被他们杀死了……呜呜……死了……死了……”

      风月心中一凉,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滋味。她对于纳兰晴德,感情始终在养育这一层关系之上。倒是她身边的上官纤纤,身体一颤,幽黑的眼中静静的淌出死灰般的绝望,一行清泪绵延着落下。微张了嘴,发出细微的,犹如小动物悲鸣的呜咽声。

      “解开她的穴道。”在青衣汉子后方,传来一个无所谓的声音,带着女孩特有的稚嫩。

      男杀手身体紧绷,手下迅速解开上官纤纤的穴道。风月可以感受到这男人的紧张,他的呼吸在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浑浊急促了许多。

      是冥鸢教的少主来了么?

      风月揣测着这个语气犹如上位者,声音稚嫩的女孩子,应当是冥鸢教的少主了。

      当年,她作为第一隐杀,就是为下一任教主准备的贴身护卫。只是她在小教主出生之前就死去了,还为未出世的小教主重新培养了一个能力不逊于她的杀手——冷清寒。

      青衣护卫们缓慢分开,在中间让出一条小道。手执兵器,警惕而杀机凛然的紧紧盯住从容走过的一男一女。

      风月饶有兴趣的紧盯着淡定清冷的男子和他手上抱着的大约七八岁大小的女孩子。

      小小的少年冷清寒长大了呢!身材高挑结识,长发及腰,肤色白皙,五官细致,眸色与唇色都极浅,面无表情,像一尊冰晶雕刻的人像。

      怀中的女孩应当就是冥鸢教的少主了。没想到居然是个女孩子。

      风月打量着本该是她的主子的女孩,芭比娃娃一样精致美丽的面孔,眼神阴冷,唇角带笑,像一条择人而噬的小蛇,将自己隐藏的极深。眉目间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眼波流转的血腥残忍,真不愧是冥鸢教的少主。

      冷清寒在众人的注视间走到风月身前,眼睛与风月的对视间有着刹那的恍惚。

      “我叫金子棋,你就是纳兰风月?”女孩眼中闪动着高深莫测的光。

      风月眼睛瞥向男杀手,见他迅速的解开自己的穴道,应声道:“是。”

      金子棋点点头,看向安静的哭泣的上官纤纤,笑道:“怎么不歇斯底里?据我所知,你可是个彻头彻尾爱着纳兰晴德的泼妇。”

      上官纤纤抬起头来,怨毒的盯着金子棋,鲜红的指甲刺入掌心,刺出妖艳的血来。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空间,落在不自觉的颤抖着的花月身上,一字一顿道:“花月,你给我听着。现在,我要你发誓。”

      金子棋玩味的看着上官纤纤,并不阻止她将话说完。

      花月被母亲脸上的狠绝骇住了,呜咽小声点头应道:“恩。”

      “你发誓,将来你必将为父报仇,不死不休。”上官纤纤将字咬得极重,眼中幽幽的闪着寒光,“发毒誓罢。”

      花月惊住了,看着上官纤纤,嘴巴张了几张说不出话来。

      “快发誓啊。”上官纤纤恶狠狠地盯住花月,“莫非,你怕了他们。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你若是认我这个母亲,就发誓啊!”

      说完,上官纤纤飞快的往墙上撞去,男杀手阻拦不及,只听“彭”的一声,血花飞溅。上官纤纤跌倒在地面上,额头的血汩汩的往外流,淌了一地的红。

      “娘——”上官纤纤大叫道,松开了赫连清砚的衣服就要往这边跑来。

      赫连清砚一把拉住上官纤纤:“不能过去。”一双手牢牢地将花月固定在原地:“想想你父亲的交代。”

      花月身子一颤,迟疑着停了下来,没有注意到赫连清砚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水晶骨,纳兰晴德果然托付给了花月么?

      “死了没?”金子棋微微皱眉。

      冷清寒淡淡扫了一眼:“还没死。”

      金子棋浅浅的笑了出来,望向花月:“果然精彩。你的母亲只爱你的父亲,不爱你呢。”

      花月的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如受伤的小兽,死死盯住金子棋,像是要记住她的模样。

      金子棋呵呵一笑,道:“恨我吗?想杀了我吗?怎么不敢发誓呢?也对,这种毒誓,发了就会一生不得安宁。你果然聪明。”

      “这么聪明的你,现在选择吧。”金子棋继续道,“是救回你的母亲和姐姐们,还是交出水晶骨?”

      听见母亲没事的花月,才刚刚松了一口气,马上又提起心神来,结结巴巴道:“什么水晶骨,我,我不知道,不知道……”

      “唉,果然……”金子棋可惜的瞅着倒在地上昏迷的上官纤纤,“杀了吧。”

      男杀手手中柳叶刀划出笔直简练的痕迹,“噗”的一声扎入上官纤纤的心脏。

      上官纤纤身子一软,呼吸渐渐消失。

      厌恶的看看地上一地的血,金子棋咯咯的笑着:“谁让她弄脏了地板,花月,下一个就是你的姐姐咯。你说,我先杀谁呢?”她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恶意的在风月与雪月身上来回的扫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那一夜忽然下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