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始到现在》豆蔓

20、第十八章 李司晨战罗

　　阿布急急地换好衣服，回到化妆间，正碰上子丹端着午饭回来。“快吃吧，”她塞给阿布一盒，“忙了一个上午，可把我饿坏了，不象某些人，一来就闲逛……”
　　“子丹，你知道一个姓陈的男演员吗？”
　　“嗯？咳咳！”子丹抱怨的话没能讲完，不甘地噎在喉咙里呛着了自己。“姓陈？这可是大姓，姓陈的演员多得是，不过出名的，大概还数得过来。”
　　“应该还没出名，不过，我看一定会的。”阿布想起他离开时自信的笑容。
　　“神神叨叨的，你说谁呢？这丫头真真疯魔了！”子丹不理阿布，扒拉了几口饭，到底敌不过自己的好奇心，又反过来追问，“哎，你说的到底是谁？也稍微说得详细一点儿呀，不能这么吊人的胃口，喂，是帅哥吗？”
　　阿布白了她一眼，“除了这个？没别的问了吗？真是好色的丫头，帅不帅，你自己判断，是我们剧组的，你也见过，好象是演梁……梁少爷的那位，应该没错，不过我一直不知道名字，你记得吗？”
　　“梁？梁？梁维涛？是那个演梁维涛的？！”子丹喊。
　　“是吧，应该是。你那么大声干嘛？你，知道那演员的名字？”
　　“真是让人心寒哪，罗布兰！”阿布莫名其妙地看着子丹愤愤的表情，“你眼里除了李司辰就没有别人了吗？就那么不关心周围的人？那个人叫陈志彬，陈志彬！以前联谊活动的时候，他还特意帮忙过我们，也帮你搬过东西呢！真的不记得了？”
　　“嗯？好像是有，我只是不知道名字而已，人还是有印象的，你不必气成这样吧？”
　　“啧啧，你不记得他就是很过分，他是除掉李司辰以外，剧组里最受欢迎的男生了。而且为人又比较好相处，如果算综合评分的话，我看他不见得……哎，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你不是眼睛里只有那一个的吗？”
　　“什么只有那一个？拜托你说话含蓄点好不好，是今天早上在导演室碰到，所以才问！”
　　“我怎么不含蓄了！”子丹一边吃一边嘟哝，“对了，今天导演叫你到底有什么事？没挨骂吧？”
　　“那倒没有，子丹，你都跟谁说过我会跳弗拉明戈的事？”
　　“我？就是昨晚参加晚会的人啊。别的没有了。”子丹头摇得象拨浪鼓。
　　“那也够多的了，你真的没告诉导演？那些人，应该不会……”
　　“什么意思？你说，导演知道了？那他今天，是不是让你去试跳？哇，阿布，你要发达了，被导演看中哎！连我的心都跳得好厉害，你摸摸！”
　　“哎，早知道你会这样，八字还没一撇呢，还是不告诉你的好。”阿布甩开子丹的爪子。
　　“千万不要！这次我一定守口如瓶！你要是出了名，可千万不能忘了我呀！”
　　“知道啦，你先把嘴闭上，口水……”阿布厌恶地看她，“只是个小配角而已！你先帮我想想，谁有可能跟导演提这件事呢？”
　　“这还用问？八成是李司辰，我的第六感一向很准，再说，有几个人的建议导演会听？是他么？阿布没搭腔。“你就打电话去问问看好了，你有他的号码吧？”
　　子丹空前热心，恨不得亲自帮她把电话拨好，“我再想想吧。”阿布犹豫。
　　“不想让我听就直说！”子丹有些不乐意，“可是打完了，结果一定要告诉我！”

　　嘟——嘟——，电话的长音在宁静的夜晚听起来特别刺耳，阿布几乎慌得想把手机扔掉。从下午开始，她就在犹豫要不要打这个电话，好几次都是拨了几个数字便再也没勇气继续下去。好不容易，拨完了号码，又暗暗盼望电话故障无法接通。
　　“喂？”听筒里的声音插入了她纷乱的思绪，也许因为手机的缘故，跟平时听起来不太相同。阿布立刻紧张起来，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阿布吧？”他轻笑了两声。
　　“是我，我……”
　　“这是你第一次打电话给我吧？我还以为你永远也不会打呢。”
　　“嗯，对不起，这么晚还……”
　　“不要紧，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他的语调那么平稳，好像说着天底下最平常的事情。不争气的雾气蒙上了阿布的眼睛，“怎么了？不舒服吗？”他立刻觉察了异样。
　　“没，没有，”阿布捂住听筒吸了口气。“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是担心我吗？”隔着电话也能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我恢复得很好，听到你的声音就更好了。”
　　糟糕，阿布甩甩头，心思全被他的话搅乱了，要赶快问他，“你，有没有，呃，跟导演提过我的事？”
　　“你的事？我跟那只狼提得更多，怎么了？”
　　“今天早上，导演，让我去了一趟，”
　　“啊，那件事，怎么样？通过考验了吧？”
　　“是通过了，可是，你为什么？”
　　“因为嫉妒。”
　　“哎？”
　　“看到你跟阿郎在一起时那么美丽，我就嫉妒得睡不着。”
　　“哎？可是，我，”
　　“骗你的啦，”他用听都感觉到她惊惶失措的样子，不由咧着嘴开心地笑了，“放心吧，跟导演通话的时候，他正好提到韵芝也住院的事，烦恼得不行，我就想到了你，也算帮了导演的大忙，所以，你不要放在心上，好吗？”
　　“嗯，那，谢谢。”
　　“不要谢我，我也是有私心的，我很想看你在我怀里变得那么美丽的样子。”
　　一阵无言的沉默，只剩下电话两头急促的心跳。隔了良久，阿布开口道，“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会加油的！”
　　“要挂了吗？”李司辰有些不舍，“好吧，答应我，别胡思乱想，你，只要等着我就行了，好吗？”
　　“我没胡思……我会等你，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的李司辰，情绪仍然有点亢奋，她给他打了电话，而且，答应等他出院！难道今天不是好事连连吗？他决定打个电话骚扰郎伟峰，谁让他是唯一的好朋友呢，也许，还有示威的意思。虽然是自己拜托他多照顾阿布这个小迷糊，但总有种被威胁的困扰，毕竟，他是最清楚郎伟峰对女性的吸引力了，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呢？回想起来，他从小就一直让郎伟峰帮他处理麻烦事，自从……那次开始。他应该还没睡吧？
　　“喂？大明星啊？哈哈，怎么有空找我？”
　　“你喝醉了？”李司辰皱了皱眉，这可是不常有的事儿。
　　“呃，可能有一点，不过不要紧，我已经在家里了。”
　　“你在家里喝醉的？一个人？”
　　“别这么罗嗦，我只是有一点头晕而已！”
　　“出什么事了？”
　　“没有。”
　　“你，又在想索菲？”
　　“哈哈，有朋友就是好，可以一下子猜中你的心事，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也只是个傻瓜而已。哈！”
　　“阿郎，你没事吗？要不要我过来看你？阿郎？你在听吗？”听筒里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李司辰准备下床换衣服。
　　郎伟峰沉稳的声音响起，“不用过来，我已经好了，对不起，刚才有些失态。”
　　“没必要跟我说这些，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我用凉水冲了一下，现在无比的清醒，说吧，你打来一定是想说什么吧？”
　　“也没什么，你还是早点睡吧！”
　　“快说！我真的好了，吞吞吐吐反而害我睡不着。是不是，阿布的事？”
　　李司辰犹豫着，“嗯，她今天，第一次打电话给我。”
　　“那是好事呀，祝贺你，看来你也快要变成傻瓜了！”
　　“切，别说得多有经验似的！”
　　“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我确实有经验，只不过，不是什么好经验……”
　　两个人都陷入沉默，李司辰有点后悔打了这个电话，没料到会让他想起那些，“好啦，”郎伟峰打破沉寂，“别让过去影响心情。你这次，是打算好好对那个小姑娘的吧？”
　　“为什么这么问？”
　　“小薇的事，该想想怎么解决了。”
　　罗薇，只有郎伟峰才能了解，解决这件事情有多么困难。是的，只有他了解内情，从多年前，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个可怕的晚上开始，他们就几乎成了三位一体的同伴。而之后，罗薇那半年近乎崩溃的歇斯底里的日子，也是他们共同走过来的。
　　那是李司辰被李家收养之后，第一次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第一次感到他的冷漠给他人带来了如此巨大的痛苦，因而，他迫不及待地希望补偿，也许下了许多诺言。如今，怎么解开这个结呢？

　　罗薇今天的心情很好，李司辰提前一天出院了。而且还主动打电话约她去别墅聊天，这是一个好的兆头，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恢复原来的样子。因为心里有高兴的事，她连平时不大理睬的警卫都含笑打了招呼。唯一的遗憾，时间过得太慢了，什么时候才能拍完呢？她第一次对在镜头前展示自己的魅力感到厌倦。
　　终于导演说可以收工了，已是晚上九点，她连妆都不及卸，就急急开车往东郊别墅赶去。
　　“阿辰，为什么不等我去接你？”一进门，罗薇就心疼地抱怨。
　　“我又不是什么大病，干吗要接？你先坐吧，要茶还是咖啡？”
　　“怎么不是大病？”罗薇熟门熟路地挂好外套，随意地半躺在沙发上，“刚听说的时候，我的心脏都差点儿不跳了，你怎么能那么吓人呢！我得喝点儿酒，上次看到你这里有瓶波尔多十年份的葡萄酒。”
　　“哦？”李司辰看了看她，“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嗜好了？”
　　“别大惊小怪的，只是偶尔喝喝。”
　　“好吧，不过，没有合适的杯子。原来一套水晶杯被打扫的阿姨摔坏了，也懒得再配，只好请你将就了。”
　　“就是因为你太好说话，下人才敢这么放肆，那是多名贵的杯子啊！现在都没地方买去，如果在我们家，早就……”
　　“好啦，喝吧！”他递给她一个玻璃杯，平常可能是用来喝啤酒的，“起码还能看到颜色。”他自己到了一杯茶，罗薇没有再说下去，知道他不耐烦这种事，便专心品起酒来。
　　“怎么样，好喝吗？”隔了半晌，李司辰问。
　　“真奇怪，”罗薇晃了晃杯子里玫瑰色的液体，“只是杯子不同，好象就没那个味儿了。”
　　“是吗？”他深深地看她一眼，“所以说，不合适的东西配在一起，就会有这样的结果。”
　　罗薇放下了杯子，“阿辰，你，想说什么吗？”
　　“小薇，”李司辰叹了一口气，“我希望你能醒一醒，你知道，我，找到深爱的人了。”
　　“你说罗布兰？不可能，不可能的！”罗薇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到他的面前，“她根本配不上你！你，你只是一时受了她的迷惑！不可能真的喜欢她！”
　　“小薇！”
　　“阿辰，你不能离开我！”罗薇动人的眼中涌出了大滴的泪珠，“你答应过我的，会一辈子陪着我，你说过的！”
　　“小薇，这么多年了，你，还不能清醒吗？我们俩，是不可能的，我知道，你一直在迁就我，我也一直克制着自己，却还是经常伤害你。你问问自己，这些年，你过得快乐吗？”
　　“不会的阿辰，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快乐的，我不在乎迁就你啊，只要你偶尔对我好一点。你知道的，只有我能跟你在一起！以前，你记得吗？也有过几个女人的，可你还是回到我身边来了，你是爱我的，只爱我，对吗？”
　　“小薇，那些只是普通朋友而已，这是不一样的！你看看自己，想一辈子在猜疑妒忌里过吗？”
　　罗薇猛地甩开李司辰扶住她的手，仰头瞪视着他，“那个丫头，她到底能给你什么？她根本就是个土包子！你要怎么把她介绍给李伯伯？哈？”她冷笑，身子也跟着颤抖，“李伯伯，会让她作晨光企业的董事长夫人？！她到底有什么好？阿辰，难道说，她比我漂亮？”她瞪视的大眼睛闪出耀眼刺人的寒光，美丽的脸庞散发出凶野迷人的魅力，一霎那，那性感绝美的嘴唇忽然勾出了一个足以摄人魂魄的微笑，“还是说，她能比我吻得更好，给你更多的快乐？”
　　毫无预兆的，她吻上了他的嘴唇，有一瞬间，她觉得仿佛回到了从前，他们仍然青春年少，第一次温柔的亲密接触。阿辰跟那时一样，略带吃惊地木讷着，没有任何的反应。可她还是爱他，无论是青涩的少年时代，还是现在，她都全心全意地爱他，为他作的每一件事情都让她内心窃喜，包括那一次的初吻。
　　可是有什么事情不对了，本该感觉到的激狂的心跳没有出现，他的呼吸还跟往常一样平稳，应该温柔地搂住她的背的双手，却坚定而有力地推开了她的身体，“我们，都冷静冷静吧，小薇。”她听见他异常冷淡的声音，象刀一样割破她的身体，“天色已经晚了，我送你回家。”
　　“不，”罗薇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态度异常坚决。“我今天，就住在这里。”
　　“小薇！”
　　“怎么？该担心的是我不是吗？况且，李伯父他早就把我当成你的未婚妻了！”
　　李司辰看了一眼外面忽然下起的瓢泼大雨，就这样赶她回去，确实有点过分，“好吧，你睡我的房间，我去客房。”转身的时候，他清楚地感觉到她怨恨的目光。
　　罗薇没有再发作，默默跟着他到了卧房。在他要走的时候，她叫住了他，“阿辰，”她的声音忽然温柔起来，“你一定会离开她，回到我身边的。除非——你不希望她能好好过完这辈子。”
　　门，啪的关上了。李司辰呆呆地愣在原地。没想到，罗薇，会用这样的语调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还是那个他认识的只会娇滴滴发脾气的千金小姐吗？她说的，只是气话吧？一丝凉意在心底久久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