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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二章 躲在医院听 ...

  •   自从昨晚那个男人出现,各种各样的信息迎面而来,特别是从电视新闻中。大家对神秘女性乘客的身份,无比好奇,各种猜测也达到白热化的地步。更荒谬的是,地下赌场还号称,希望为此事特地开设赌局,相信参加者一定非常踊跃。
      有人猜测,她是某富豪家的独生女儿,一直生长在国外,两人已秘密交往很久,今年冬天就会去国外完婚,而这次是赶着去参加朋友的派队,才不幸……
      还有人认为,这是某位有贵族血统的继承人,在一次晚宴上两人一见钟情。更有人猜,女方是一位有夫之妇,两人正准备背负这段危险而甜蜜的恋情私奔的路上,被气急败坏的丈夫阴谋陷害了。内容详尽精彩,从初次见面的时间,几次约会的场所,都有知情人士娓娓道来。足可以拍一步赚人热泪的悲情,艳情电影了。
      总之,大家都空前热情地对此事表示了关注和兴趣,大部分媒体在报道时,更表达了对两人执著爱情的同情。不过,所有新闻,采访,专题报道的表面文章背后,都暗指了一个众所瞩目的焦点,即,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阿布已经看得眼花缭乱,怎么听,都觉得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如果那帮家伙发现幻想中的女主人公竟是她这样一个毫无彩头的毛丫头,真不知会失望成什么样子!她坏心眼地笑着,为了大家的美好生活,绝不能让他们知道真相!
      除了一打开电视就是潮水般的花边新闻,另一件事才真正让人心神不宁,李司辰,他醒来了没有?她的脑海里不断出现他的面孔,撞车的时候,忍痛说笑的时候,倒下的时候,她急切地想去看他,每到门口,又似乎被一堵无形的墙壁挡住。而且,在昏倒之前,他说了一句极重要的话,这话,让她心里发颤,又不敢细想。
      门突然被推开,阿布吓了一跳,被人窥破心思般地不好意思。进来的,是一位姓蓝的护士。这家医院所选的护理人员,十分特别,都是四十岁以上,非常有经验的女性。她们都被训练得温文有礼,脸上的表情既亲切和蔼,又优雅大方,让人感觉她们更象是贵妇人而非普通护士。而且,更重要的一点,阿布曾自己猜想过,她们一定都是些懂得守口如瓶的人。否则,绝不会有那么多明星愿意到这里来就诊。她自己在走廊上就曾经碰到过至少两个叫得出名字的和数不过来叫不出名字的公众人物呢!
      “蓝玲姐姐,”阿布跟她已经很熟稔了,住院的这些天,她也真的象个姐姐似的照顾着她,让她不自觉地对她依赖起来。“每次你这样走进来,我都觉得该向你行个屈膝礼才是,世界上哪有人端托盘端得象你这么优雅啊?”
      蓝玲微笑着放下托盘,“什么时候学会的油嘴滑舌啊?看来,你今天很有精神呀!我只求你乖乖接受治疗,行礼什么的,就不必了!”
      “又要挂水?我觉得已经全好了啊!”阿布愁眉苦脸,她跟小孩儿一样害怕打针。
      “这可不由你说了算!”蓝领笑容可掬地摆弄着针药,“不过,今天饶了你,只要打三针就行了。”她熟练地挤出针筒中的空气,消毒,缓缓把针扎入了皮肤。刚扎进去的时候,象被蚂蚁咬了一口,但很快就只剩酸酸凉凉的感觉,蓝玲的技术,大概是整间医院最好的了!
      蓝玲一边推针,一边不经意地轻声道,“对面那位,可没你这么好的运气啰!”
      阿布心里一沉,“他——怎么样了?”
      “刚醒来,又睡了。脚上打的石膏,看来得好久才能拆了。”
      “不会,有危险吧?”她小心翼翼地问,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听到答案。
      “不会!”蓝玲盯着阿布的眼睛,干脆地说,“不过,一直‘不’啊‘不’的叫个不停,真是个怪人!”
      一股热辣辣的液体冲入阿布的眼眶,刺得眼睛发痛,蓝玲发出了一声叹息,怜惜地理了理阿布的头发,“去看看他吧。”便走出了病房。
      她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远方。阿布,也静静地站在了对面,七零三的房间门口。这是个她已经站立了无数次的地方,在夜深人静之后,她总是站在这里想,他现在,是什么模样,会不会,仍旧十分痛苦?只是每次,她都没有勇气去证实自己的想法。
      但这次不行,她对自己说,强迫手臂做出了敲门的动作。“嘟,嘟,嘟。”这声音怎么这么奇怪,几乎,跟她的心跳一摸一样!
      没有应答,也许,他还在沉睡?她几乎想要转身逃走了,但手腕这次有了自己的主意,在她的大脑来得及阻止之前,“啪哒”,轻轻扭开了门锁。
      她有些震惊地站在微启的房门面前,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那么,她终于对自己小声说,我只要悄悄看一眼就好。
      就象她的病房一样,这里也布置得非常温馨舒适,除了白色的床单和被套,几乎看不出医院的痕迹。只是,躺在那里的人,却完全不同。只消望一眼,就可以看出,他比她伤得重得多。骨折的左腿绑了厚厚的绷带,高高地搁在被子外面的架子上。为了方便挂水,手臂上插了大大的留置针孔,这会儿,正把一滴滴不知名的药水注入他的静脉里。曾经那么充满活力的面孔,哪怕惹人生气的时候也是那么帅气的面孔,此刻,纸一样苍白。
      不知怎么的,阿布忽然觉得伤心起来。就象那一年自己养的小狗被压断了腿时的那种伤心,就象自己最关心的东西被伤害了那么伤心,眼泪就这样静静地流了出来。
      她轻轻在床边坐下,看着他睡梦中也微微蹙起的眉头,一定,很辛苦!听说,肋骨也裂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着这样的痛苦陪我走了那么远的距离!阿布的心痛得皱缩起来,几乎不敢再仔细看他的面孔。
      放在床边的手,显得那么孤零零的。阿布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它,“请快点让他好起来!”她在心里祈祷,用尽了所有的虔诚……

      阳光,透过细洁的窗纱柔和地洒在屋内,映照在两个沉睡的人身上。
      怪不得有人说,睡眠是会传染的。半个小时后,阿布慌忙地从床边抬起头,怎么睡着了呢?她百思不得其解,也有点尴尬,居然,趴在人家身上睡着了!
      阿布忙不迭地起身,想要离开,却感觉手仍被紧紧握住。她低头望了一会,回忆起那只孤单的手,阿布叹息一声,坐回床边,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想要掰开他。手指握得很紧,紧得关节处都有些发白。
      阿布愣住了,不知道如何能不弄疼他就把手放开,床头传来微弱的声音,“别走……”听起来象是脆弱的小动物发出的叫声。
      她吃了一惊,一抬头,便望见了那双依旧闪着光彩的乌黑眸子,这一霎那,她忘了挣扎。
      “你,什么时候醒的?”呆坐了近一分钟,她才想起该对病人表示应有的关切。
      “你坐在我身边的时候。”
      “啊?”她的脸一下子红了,“那你干嘛不出声!”
      “我怕你走掉。”房间里安静极了,阿布觉得自己的心跳响得象在擂鼓。
      “我,压得你痛不痛?”她用蚊子才听得见的声音问,回答她的,是温暖紧握的手和灼热的目光。
      “告诉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哭了?”
      “我哪有?”她连忙否认,手却自动去掩饰脸上干了的泪痕,动作太明显了,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他执拗地要伸手替她擦掉眼泪,无论她怎样强辩说现在已经没有了也不管用。结果,他的手却没力气抬高,只好让她低头迁就他。阿布看着他憔悴的面孔上挂着孩子气的认真表情,心里仿佛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揉着他的头发,一边默默地念道,“要快点好啊!”

      “阿辰!阿辰!你让我好……”门突然被推开了,夹进一阵冷风,和一朵,艳红的云彩。两人错愕着同时转头去看这冷风的来源,看见了一朵愤怒的云彩。
      罗薇看起来刚参加过什么演出,身上那一团艳丽的火红色纱裙,衬着她那因发怒而有些吊起的眼角,看起来,就象个美丽而凶狠的罗刹。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大概是一路从门口跑过来的,双颊泛着美丽的红色。手中原本拿着的一束慰问的鲜花,此刻倒更象是用来除魔的宝剑。
      看着她,阿布恍然间有种错觉,这整个病房,都是表演的舞台,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场演出。只是为了衬托她的到来。
      “为什么你会在这儿?”罗薇夸张地瞪着眼睛,一步步逼近。
      这一切真是荒谬,阿布慌张地想着,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却。这简直就象一场闹剧,唯一错误的,是我不应该成为闹剧的主角,也不可能啊!
      “你胡闹什么!”李司辰一声低喝,罗薇一愣,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眼中酝酿着伤心的情愫。
      阿布看了他,他们一眼,心里幡然醒悟,这当然不是她的舞台。这里,是属于他们的,他们两个。只有他们的喜怒哀乐,才是这里当然的主题,而她,不过是偶然闯入的不识趣的路人,如果不及时离开,是会被毫不留情的宝剑刺穿身体和灵魂的。
      趁着她在发愣的间隔,阿布悄悄往门口走去。罗薇想要阻拦,被李司辰一句温柔的“小薇”叫得乖乖坐了下来。半晌,抬起手中本想作宝剑刺出去的鲜花,递给了李司辰。
      “谢谢,”李司辰满脸疲倦,“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我哪里会知道!你什么事都不告诉我!”罗薇怨怼地尖声回答。
      “你要我撞车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吗?”
      “别说得这么可怜!”罗薇越发不饶人地嚷,“这么多天过去了,为什么不跟我联系?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罗薇美丽的眼睛饱含了泪水,显得分外明亮。
      李司辰有些心软,咽回了原本想说的话,“我,今天刚醒,不信,你可以问问医生。”
      罗薇的脸色缓和下来,有些心疼地帮他拉拉被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可是,那个女人,为什么会来这儿?”她的思绪如电光火石,瞬时想到阿布也穿着病号的衣服,“难道,难道你是跟她一起……阿辰!”罗薇的声音一下子高得象尖锐的刀锋,“你完全忘了,我们过去的事了,是不是?那年夏天……我们说过的话,你也都忘了吗?”
      阿布刚刚走到自己的门口,空气中便传来带着哭音的字句,“……夏天的事……忘了吗!”阿布的心沉甸甸的,那两个人,也有着深厚的感情吧。不想再去想这头痛的,狗血的三人关系,她强迫自己深呼吸。也许,外表没什么事,心倒摔坏了,老是动些莫名其妙的心思!大概得让医生检查检查,她打开了房门。
      出乎意料的是,房间里有人。那个叫郎什么的男人,正站在窗前,向外远眺。不知为什么,他的身影看起来,有点儿——寂寞。对了,就是这个词。
      开门的声音让他回过头,他脸上的笑容让阿布立刻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可笑。这是个连笑容都会发光的人哪,她想,多余的同情只会显得自作多情的荒唐。她注意到他今天只穿了随意的便装。蓝色为主的柔软体恤伏贴在他宽阔的肩上,衬托出矫健挺拔的身姿,头发不象那天,只是随意地搭在前额,更显得多了几分年轻帅气。
      “你见到阿辰了?”他用黝黑的眼珠盯着她,小心地问,“还有,罗薇?”
      “啊,见到了,他的状况不错!”阿布大声回答,不想让失落有一丝一毫流露在外表。
      “抱歉,我没想到小薇,会跟着我的车子找到这里。”
      “别这么说,”阿布微微笑了,“好像我是那么脆弱的人,经不起一点打击似的。我想,罗薇她,有权利来看李司辰。”
      “啊,那倒是,小薇一向拥有很多权利。”他耸了耸肩,自然地拥着她的肩膀往床上送去,“你今天,已经跑得够多了,快上床休息吧。”直到她乖乖地在枕头上靠好,他才露出满意的神色,“说吧,有什么疑问,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有什么难过的事,统统说出来吧,我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你的口气象个心理医生,我的脸上写着有话要倾诉吗?”
      “非常明显!”
      阿布笑了,“不是你太敏感吗?”
      他捋了一下前额的头发,满脸无辜的笑了,动作里充满了中世纪骑士的韵味。
      “那么,我要开始说了?”
      他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最想说的是,谢谢你!”
      “嗯?什么?为什么?”他没反应过来。
      “一切,你救了我,不是吗?还有,特别是,你帮我保住了那片森林,不,是帮我们,那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跟你碰面的时候,我总是那么狼狈,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向你表示感谢……”
      “啊,够了,停,停!”他用力地挥手,好像空气里有什么难闻的味道。“我可不是为了要听感谢的话才来的。说到那件事,你应该去感谢阿辰。不过,我倒有点好奇,你是怎么说服那个家伙的?据我所知,他可是一向最懒得管这种闲事的!”
      “这怎么会是闲事!”阿布的脸又涨红了,“这可是关系到从地球上毁掉那么大一片树林的坏事,是人类掠夺本质的最佳证明!闲事?这就是富贵公子的人生观?只要没发生在眼皮底下,没损害自己的舒适生活就一切都无所谓么?”
      郎伟峰吃惊地张大了嘴,看着阿布气咻咻的面孔。没有想到自己的话会引出这样的愤慨。两人沉默了一会,他便主动诚恳地说,“对不起。”没作任何辩解。
      阿布也很尴尬,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很过分,无缘无故的,跟个陌生人发什么火啊!他们才只见过第二次面,为什么跟他说话就这么口无遮拦?
      “咳,不过,富贵公子指的是谁呢?”他主动打破了僵局,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对于一个没有丰厚的遗产继承的人来说,这个指责太过严厉了吧?”
      “对不起,”阿布脸更红了,“因为,因为我,这是我心里珍视的东西,所以不知不觉就……”她期期艾艾地还想解释,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明白了。”他及时解救了她的绞尽脑汁。
      “嗯?明白什么了?”
      “明白为什么你能说服他。我猜,既然这么珍惜植物,你一定,也很喜爱阳光吧?”
      “是啊!”阿布欣喜地点头,高兴终于摆脱了要解释什么的难题。“我最爱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如果那个时候躺在草地上,说不定还能听见小草生长的声音……”她兴奋得有些得意忘形,眼睛也不自觉地朝窗外瞟去。
      郎伟峰的神情也专著而炙热起来,“明天,我带你去晒太阳,好吗?”
      “啊,好啊!”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她就听见自己答应下来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她问自己,管它呢,我真的,很想出去啊!
      “醒醒,拿着这个,容易发呆的女人。”郎伟峰没有忽略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挣扎,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什么?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
      “当然是在现场找到的。我想应该是你的。”
      她如获至宝地接在手里,心想,他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不好意思,因为需要修理,所以现在才给你。有想联系的朋友吧?不过这个地方,最好不要透露给太多人,你应该明白吧?”他叮嘱她。
      偷偷摸摸不符合我的个性啦!她在心里小声回嘴,也很担心这次子丹会不会气得干脆跟她绝交。
      “你如果担心小薇,”他换了一副郑重的表情,“等会儿,我会带她一起离开。不过,你还是要小心点。有些事情,并不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看她一脸僵硬的表情,他安慰地说,“现在,别想太多了,只要记得我们的阳光约定就好了。”
      阳光——约定?郎伟峰走了很久,这个词还在她耳边萦绕。他是,能够带来阳光的人么?为什么总有一种不知何时会来一场暴风雨的感觉?也许是我神经过敏了?说到暴风雨,真正让人担心的,是子丹的火爆脾气呀!

      出人意料,电话拨通以后,非但没有想象中的暴风骤雨,对方还很长时间没有出声。“喂?……”在她连续喂了十几声之后,听筒里才传来子丹如梦初醒的声音,“阿布!你还活着呀!”随之而来一阵轰咚落地的声音,哎呀的惨叫。
      “你说这什么话呀!”阿布轻微表示不满,对方终于回过神,连珠炮似的发起问来,“你在哪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天,李司辰是不是去找你了?”子丹深吸一口气,丢出重磅炸弹,“电视上成天在找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你?”
      阿布停顿,五秒钟,决定以实相告,“是我。”她简短地回答。
      立刻,听筒里传来刺耳的尖叫声,“欧,上帝!我就知道我猜的没错!”她再次吸气,随即压低了声音:“快说,你现在哪里?我必须马上见到你,我们发疯一样找你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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