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以西》lion有鬼

194、第194章

　　她的安慰和解释真的拙劣极了。

　　但事实上，斯内普也没有哭，也不需要她的安慰和解释。

　　他只是在偶然的情况下，被当事人告知，原来那个时候的他，是有人保护的，不是所有人都不重视他、不在意他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讨厌他、憎恨他的。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有点满足又有点愤懑，如果他今天没有这样做，她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告诉他？

　　斯内普猜对了。

　　已经明白过来自己的心意的薇薇安，就这样还追不到斯教呢，明明人就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并且日夜亲近着；哪还敢让他知道他以前有人保护，但是那个人超级不负责任，根本没有把他保护好？

　　还不如不告诉他呢。

　　但是薇薇安今天，也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也许是因为小可怜的不信赖，也许是因为小可怜敏感高度的自尊，让她忽然就想告诉他——并且在短短一瞬间就决定好要告诉他了。

　　“我其实有一段时间没有偏袒你……”薇薇安闭了闭眼睛，那些都说出来了，这些说出来又怎么样呢，“你的六七年级，我在小汉格顿，帮邓布利多寻找消灭魂器的办法。后来……你加入了食死徒，我也没有偏袒你。我到阁楼，专注研究魂器了。”

　　“我当食死徒的时候，你是因为我成了黑魔王的奴隶，还是因为邓布利多的命令，不想，或者不愿偏袒我？”小可怜低声说。

　　薇薇安的后背微微绷直，意识到这个问题对小可怜很重要。

　　她谨慎地遣词用句，缓缓地将那个时候的事情讲出来：“准确的说，都有。”

　　斯内普的脸色不可避免地一僵，随后他难堪地抓住自己的衣服。

　　她什么都知道，并且……确实想过要离开。

　　“那个时候，我对你很失望。”薇薇安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是斯内普已经知道她会说什么了，“我没有想到我给了你那本书以后，你还会选择成为黑暗的走卒。当然啦，我没有理由和立场阻止你，因为我那个时候，坚决地守着一些原则。”

　　她冲他歉疚地笑了笑，轻声说：“倘若我没有听邓布利多的，离开霍格沃茨，倘若我一直守在你旁边，也许那么糟糕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可同样的，你就要知道，我们会相应的，也失去一些现在没有失去的东西。只能说是定数。”

　　女孩子温柔坚定的话，落在斯内普的心里，让他觉得无力、愤恨又可笑，定数？

　　简简单单一个词语，就囊括了他那些日子的所有的痛苦和悲哀，也让他的后半生，笼罩上了无论什么样的光明，都永远无法驱散的阴霾。

　　“但是，”女孩子仍在说着，她的目光流露出一丝回忆，“我很快就在戈德里克山谷，接引爱的咒语的保护人的时候，看到你了。那是我在知道你加入食死徒以后，第一次看到你。”

　　斯内普僵硬的心一跳，仿佛溺死的人忽然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他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眼里，映射出茫然却急切需要解惑的目光。他看着她。

　　薇薇安慢慢地讲着，一直讲了一个多小时，她才用了一句话结尾：“……后来，你就知道了。”

　　斯内普的心情在她的讲述中大起大落，在听到最后一句近乎沧桑和惆怅的话时，他差点被她气笑了。同样的，他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又不是小孩子了，他已经学会了怎么控制和化解自己不好的情绪。

　　可他还是忍不住针对薇薇安的最后一句，进行了精辟的讽刺：“您觉得您很无奈是吗？您是不是还觉得，您隐瞒了那么多，我就理所应当地在知道您对我好的时候心存感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不领情？”

　　“我不需要同情，薇薇安。”他低声说，每一个音节被他咬得无比坚定，“我也不需要施舍。”

　　“我从来没觉得我的守护是同情，或者是从你口中出来的那种施舍！”薇薇安的声音猛然拔高，她生气了，“西弗勒斯·斯内普，如果你脑子还有片刻清醒，你就该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少去钻你那该死的牛角尖！你给我清醒点！”

　　“我很清醒，薇薇安小姐。”斯内普冷笑着。

　　“是吗？”薇薇安以同样的弧度冷笑，“我知道我的眼睛没瞎我的耳朵也没聋，你是不是真的清醒，我确信以及肯定我比你知道的还要清楚！”

　　斯内普低声说：“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你没有资格！”

　　薇薇安气笑了，她甚至嗓音都有点发颤：“我没有资格？好吧，您属于您自己，您当然有资格那么说。可我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对于我的行为定义，您也没有资格说那是同情那是施舍！我他妈活了那么多年，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同情心和施舍心，是我在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我才拥有的！之后早没了！”

　　她说：“你不总觉得我是个阴险狡诈之辈吗？怎么现在又把我当成圣人了？好啊，西弗勒斯，我亲爱的助理大人，您这可真是朝令夕改反复无常。我是不是该称赞您一声，像个上位者一样，让人难以揣摩您的心意呢？”

　　薇薇安说到这里，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并且毫不掩饰她的怒火。

　　斯内普在此之前，从未想过有一个人能把优雅和愤怒、涵养和羞辱结合得如此完美。

　　他的脸色涨红，想讥笑，却又发现自己无从嘲笑起。并且，他发现他慌了！

　　这种慌，就像是十几年前他站在胖夫人的画像前，拼命地想挽留莉莉，但是他终究挽留不了她一样。他死死地咬着唇，本就薄的唇瓣被他咬出了血，原本苍白的唇色，登时被血染得鲜红。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斯内普终于开口，但绝望地发现，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一遇到这样的事情，他还是会结巴。他改变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