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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 仪式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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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结束,明颢这个新帝便直接开始处理政务,一天忙下来,回到寝殿,以往是父皇住的地方,他毕竟是皇子没少来过,该当熟悉,但一旦进来,却觉得异常陌生。
明颢突然想起那个通往东宫的密道,于是加快脚步走进寝殿,走到装饰前将密道打开,直接走了进去。
等到东宫,待走到明澈书房外见里面灯还亮着,心中不自觉就松了口气。随后他举步便向书房走去,待在门口仅是敲了两下门就直接推开了房门,果然见明澈在书桌后举着笔静静看着他。
“你不宜劳累,不该这么晚还在写。”过去时,边走边道,说完又疑惑问:“他们,没有一人跟着你?”
“你说啸鸣和卫衢?他们师兄弟有急事,已经回师门去了。”明澈将毛笔挂在笔架上后站起。
明颢本来下意识的想过去扶他,但见他从书桌后走出来并未有事的模样,便作罢。
“陛下,这么晚了,你也该休息,到我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吗?”走到一边的棋盘坐下时,明澈抬手做了请的姿势,示意明颢入座。
明颢走过去,站在座位边却没有入座。
这些年他都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让人觉察,如今虽过去多年,在已没有必要掩盖的时候那些深刻骨子的东西,属于上位者的气度都自然而然的表露了出来。
明澈看在眼中,对他明显大不同的气质感到惊奇的同时,也乐见其成,唯有这样的气度才更符合如今的身份环境。
“吾知道,若是他们必定会赌,可吾……”终究还是起了头,而一旦这头一起,明颢那颗几乎乱了一天的心立刻就安定下来,此时才缓缓坐下。
他不急不缓的模样,明澈心中有预感他会听到些对明颢而言很重要的,甚至压在心底的心事,明澈耐心等待,他对明颢现在已经不仅仅只欣赏和之前的雕刻璞玉之意,这人成功令他对他产生了对别人从未有过的好奇。
“千年前,吾与他站在两端,他虽然与吾交好,互为知己,但毕竟是修罗族将军,领着修罗族打上天界,吾知他不喜杀戮,知道他亦不希望那场战争,但即使吾当时听了他后来那些修罗王愿意休战的话也大概不会相信,还是会下手的吧。”
明颢缓缓说道,最后冷嘲了一声转头看向明澈,果然一脸惊讶,倒是难得看见他这样的表情。
“现在,可以再问你,那日,为何要亲手擦拭柏麟像了吗?”
明澈不是完全不信鬼神,只是鬼神向来缥缈,他一直觉得信神不如信自己,现在却突然听明颢那样说,而且听来还是那个被传成恶神的柏麟帝君。
当然那些传说明澈听来另有翻感受,若真觉得是恶神,岂会亲手为他扫去神像上的蛛网灰尘。
虽说震惊,但那番话还是完全听进了,明澈垂眸似想了想,然后再抬头盯着明颢又似确认确实不似开玩笑后才无奈回答:“自然是可惜他衷心错付。”
原本想过,但却未想竟是这个答案,明颢顿时就神色沉了下来。
“陛下,我们对弈一局吧。”明澈伸手拿起棋盒道。
明颢看着他,心中不免越加欣赏,他亦伸手拿起棋盒,两人便你一子我一子的开始对弈起来。
都说观棋观人,之前他们皆以为在对方身上看见了自己,当这一场棋越下到之后,越看出许多不同。
突然明颢的手被另一只手抓住,阻下他那一子,而阻止他的明澈则毫不害臊的道:“帝君想必比我多吃不知多少岁月的盐,既然如此,这一子不该让我一下?”
明颢有些意外他突然来这一举,再观他这一子,全局中说不最重要,但也绝对关键的一步,真让,与明澈这样的高手对弈,即使他也难扭转吧。
只不过这不过是棋盘之争,明颢并不在意,所以顺势收回来,重新下了一个地方。
他这一下,果然明澈的一子落下后,他再也无法重布,明澈完全没有给明颢留余地,所以即明颢有方法也不足时间施展,果然最后再落子,都不过是拖延输局而已。
“陛下,我赢了。”在赢后,明澈道。
明颢点了点头,他心中早已知道明澈要告诉他什么,只是那结要是那么容易能解开,也不会至今都想不通。
明澈见明颢神色依旧沉敛未改,就知道棋未管用,他暗中动了动手腕,开口对新帝说:“夜深了,陛下,回寝宫休息吧,明日还有早朝。”
这是在赶他走了。明颢心中笑了一下。站起来,就着姿势微微侧脸垂眸看向那个还坐在椅子里的人,“现在已经不愿叫我的名字了。”说完便要走,可只两步就惊讶停下。
因为明澈不仅叫了他的名字,还叫的是“柏麟。”如此就不怪他这么惊讶了。
明澈撑着扶手站起来,明颢心中一惊顿时醒神过来,转回去将他扶起。
明澈此时的笑容,是那时他们唯一以兄弟相称的那段时日的笑容。
“我其实也在想,你现在会怎样面对我?会不会还愿意像那时候那样称呼我?只是没有想到,如今你的身份……”
“大哥。”明澈还没有说完,明颢就已经叫了。
这声大哥莫说明澈,明颢自己也有点惊讶自己的冲动,不过却不后悔,毕竟他也很在意,所以刚才才会那样说。
至于毫不介意的就喊出那样一个对他似乎不是很适合的称呼,毕竟说来他柏麟活了上千上万年,眼前的人却只活了二十几年而已,但以往他都能以帝君之尊毫不介意的唤下界那些人师父师叔了,如今又怎会在意这个,原本他这一世也是与此人有血缘的弟弟。
亲自把明澈送回房间,想到明澈终究还是不是真正了解,柏麟帝君的事他只是听的传说,不知道天帝乃三界之主,自然无所不知,离开时忍不住道:“有些事你并不知道,那事确实是吾之过。”
明澈看着他离开,看来这心结缠得死死的呀。神仙的事他自然不知道,只是他所看见的是如今的明颢,不论是对是错,那已是过去的事,明颢既已知错,且也削了神格,散了神法,那便该放下。
只可惜怕是劝不动。再一想自己也没多少时间了,明澈便不禁叹了口气。
翌日明颢忙到中午,又从密道直接到了东宫,他来时明澈在书房,除明澈外那里此时竟还有另一人。
而且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才刚醒来不久的先帝,他一醒来便从死卫那里听到新帝登基,但登基的却非明澈。
那一日明澈并未说谎,他亦不是与先皇预谋,他是真的带着一杯毒酒去弑父夺权的,只是那杯毒酒不是真正的毒酒而已。
他的父皇明琦喝下毒酒时也以为自己今夜便死了,他将他的黄金甲交给明澈,因为在他心中所有子女中唯有明澈才是他的儿子,因为明澈是他唯一心爱的女人,他的皇后所生。
所以喝下毒酒‘死’前,他都以为第二日明澈就会登基,明国会在明澈手中挖除腐肉,革旧鼎新,明澈会成为一代明君。
先帝怒发冲冠,目眦尽裂的冲进书房,“为什么登基的是明颢那小子?明澈,你在做什么?”
明澈似无所觉般,“明颢亦是您的儿子,他登基有何不可?”
明琦越发激愤,“你!”他怒吼一声就冲上去准备抓住明澈。
岂知那孩子一让,随后就见他摊在椅子里。
明琦毕竟太了解了,见此原本就激愤的双眼又被瞪大了几分,“你使了明厥功!你怎么敢?”声音震耳却透出几分颤抖。
然而就在明琦悲痛难当,还来不及在多说什么的时候,明澈已经又开口了,用谈论天气的语气对明琦说:“父皇,这么多年了,您将这个国家也败得差不多了,您难道不该到处走走,好好看看它变成什么模样了吗?”
“大胆,明澈!”原本的悲痛全化作愤怒,明琦爆吼一声一掌拍在桌上,那桌子直接被拍成几块,连在一起,要断未断。
原本停脚在门口的明颢迅速过去伸手挡在明澈前面,对高举手掌发抖的先帝道:“父皇,您这样会伤到大哥。”
“大哥?”明琦像听到笑话一样,那双被瞪得快要脱窗的双眸里升起嘲笑与明颢对视上,还真当他这些年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明澈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只听明澈淡淡的道:“父皇,身为先帝的您继续留在这里已经不妥,就快快离开此处吧。”
再度被明澈这样对待,明琦除了愤怒,还有悲伤,“明澈,你明知……”
“您只认我这个儿子。”明澈冷淡的接下先帝的话。
“可是,自母后去世,您可曾尽过父亲的责任?”
没有。可那是培养他,明琦有这样的想法,但想到自己的放纵,终究没有说出口。
“父皇,我一切都给您准备妥当,您无需担忧。”
“明澈。”看着那个孩子冷淡赶着他的神情,明琦悲愤的低吼了一声。
这孩子是死前都不想看见他了。也好,他们父子原本就情浅,反正皇位也让给他了,本来这条命也给了,是他不要,而皇位亦是没命坐,怪不得他这个父亲了,明琦一甩拂袖,转身就大步往书房外走去。
“你不必如此。”见父皇已经出门没影了后明颢不由得道。
“反正也见不了多久,何必让自己见了心烦。”明澈目光盯着岌岌可危连在一起的书桌说道。
明颢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