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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坠落 ...

  •   漠北一年一度的采灯节,也是让相互爱慕的男女表白的日子,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借此机会,向心仪的男子或女子表白,只要对方同意了,众人便会根据两人的心意举办晚会,或者直接举办婚礼。

      南颉拜托阿娘,给顾青臣缝了一身漠北男子的衣衫,他穿在身上,既有中原男子的秀气也有漠北男子的英气,浑身上下好看得不得了。

      可南颉前面还看得满心欢喜,后面却不知怎么了,执意要让他换下,口中不停地念叨着,生怕顾青臣穿着这身衣衫,去勾引到别家的姑娘。

      上街的途中,南颉一刻不停地抓着顾青臣的衣袖,生怕一个不小心,与他走散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尽管南颉如此小心,她还是与顾青臣走散了,估摸着顾青臣或许是被那家漂亮姑娘拐了去,一个人觉得无趣又心中泛酸,还好遇上了热情的莫科,带她去吃喜欢的馕饼。

      街上的人围作一团,以往有这样的现象,不是女子要给心仪的男子表白,就是男子要给心仪的女子表白,以前遇到这种事,她向来都是最感兴趣的一个人,今日不知是怎么了,对这种事竟然提不起兴趣来了。

      一向安静的莫科倒是突然对这事感了兴趣,拉着南颉从人群给挤扁了,才挤到人群中央去。

      两人刚挤进人群,啥都没看着呢,就被莫名地被人群簇拥着往前去,南颉刚想回头寻找莫科,却不知被谁给推了一把,直接推上了前去。

      等再回头,莫科彻底不见踪迹了。

      前方传来一阵阵高呼,南颉看着人群簇拥着顾寻臣走上前来,他穿着阿娘给他缝的那一身漠北衣衫,不同于漠北男子的粗旷,也比清秀的中原男子多了几分豪气潇洒,真的是说不出的好看。

      他目光明亮,眉宇处微微抖动:“阿颉,知道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吗?”

      南颉明显意识到什么,兴奋劲提到了嗓子眼,看向左右满满的人群,悄悄握紧了拳头,在心底下了一个决定。

      才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她要先下手为强,让他没有反悔的机会,于是她拍着胸脯豪气地说:“当然知道了,我答应娶你了!”

      趁众人大声欢呼之际,南颉一把抓起顾寻臣的手,飞快地跑出了人群,两人在草原上奔跑,这一次与上一次冲过羊群不一样,顾寻臣也跟着南颉在跑,有时甚至是他拉着南颉在跑。

      来到一僻静处,南颉放开了顾青臣的手,双手叉腰边喘气边说:“小臣,你说吧。”

      顾青臣微征:“说什么?”

      南颉弯腰低下头去,没露出一点异样:“你刚才不是有话要说吗?”

      顾青臣将脸放在她的下面,眸子里的光全部来源于她,比起第一次见南颉那个冷漠的样子,像两个人一般。

      “怎么?你想反悔?我可不答应。”温沉的嗓音动听到了极点。

      南颉往下扑倒在他身上,他顺势躺在草地上。

      他用的手指把南颉脸颊上的肉:“真是一个笨蛋。”

      南颉心里不服气,将他的手按在头顶,脸正对着他的上方:“你才是笨蛋!”

      “呵。”清润的嗓音咽入南颉的咽喉,微凉地唇细细的摩擦,南颉被他反身放在地上,宽厚的大掌垫在南颉脑后。

      极致的温存从他口中溢出:“阿颉…与我去中原好不好?”

      “那你得给我吹胡笳。”

      “好。”

      南颉拜别阿爹阿娘,与顾青臣策马离开草原,病里养出了许多闲肉的南楚挥着小胖手,追了两人的马一里地远。

      南颉才回头看见他,立马下马将他抱在怀中。

      “阿姐,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啊?”南楚糯绵绵地问。

      南颉指着远处的草原跟他说:“等阿楚学会每天早上都看到哪里的日出,阿姐就回来了。”

      “阿姐说真的,不骗阿楚?”

      “阿姐不骗你,阿姐可舍不得永远离开小阿楚呢。”

      走出了辽阔的草原和沙漠,南颉环住顾青臣的腰,第一次她有了因为离家的不舍,以前总认为早晚要回去的。

      “顾青臣,我们什么时候再回来啊?”她有些提不起以前的欢乐劲。

      顾青臣覆在她手上,目光望向前方遥远地路,心中已有了答案:“很快。”

      南颉立马将自己满身的沉闷扫开,故作开心地说:“那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安心地在中原国玩了。”

      南颉以前总听啊爹说起中原的诸多规矩和人文礼节,虽然好奇但从未想过一日会真的住在中原,好在顾青臣说,她不懂的,他会一样一样地教她。

      她第一次知道中原国衣服原来这么难穿,第一次知道她没吃过的中原美食还有很多,第一次知道中原国的中秋节远比漠北要热闹得多,她很怕一转眼就找不到顾青臣了。

      惹得顾青臣无奈极了,因为他如何跟她说,她也还是不放心,顾寻臣只好将衣袖给她绑在手腕上。

      七尺男儿如此,自引得旁人连连侧目。

      幸好南颉没察觉,不然要该不能玩得高兴痛快了。

      一个半夜里,他将南颉从睡梦中摇醒,带着她越过了好几座高大的围墙,躲着他人的视线,悄然退进了一处石洞,里面雕刻着华贵却处处透着清冷。

      石洞中央是一具石棺,顾青臣拉着南颉跪下,带着哽咽后的沙哑和思念的释放:“娘,我带南颉来看看你。”

      他喊得小心翼翼,略显生疏,像从未有过将母亲称呼为“娘”的经历。

      南颉跟着他一起伏地,顾寻臣拉住南颉的手:“娘,臣儿如今过得很好,娘亲莫要再挂念。”

      南颉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紧紧回握住他的手,将掌心的温热传送给他。

      夜幕下,顾青臣一身风姿立在风中,面向身前黑暗,久久未曾说话,只将一只孤单地背影留给南颉。

      南颉虽心知他心中痛苦,又不知道如何能让他不痛苦,能好受些。

      她移步到顾寻臣的西面,给他挡住些许清冷的风,希望他能好受些。

      顾青臣察觉到后,将南颉捞入怀中,温沉地嗓音在她耳边轻叹:“还有什么想玩的吗?”

      “你们中原国中秋节是不是有放河灯祈愿的习俗?”

      “是有,不过你说什么你们中原国?”

      “嗯?我没说什么啊。”南颉猛地捂住嘴向前跑开,一边回头朝身后的他大喊:“放河灯一定很好玩,快带我去吧。”

      她听阿爹说中原国在中秋节放河灯可以为死去的人祈福。

      对于南颉在河岸旁一口气买了百只河灯,顾青臣苦笑不得也无可奈何:“看来你当真是觉得它好看。”

      南颉头轻轻地歪向右边,很认真地问他:“我看他们都在河灯上写名字,我们写谁的啊?不如……”南颉微顿了一下:“我们把这些都写上阿娘的名字可好?”

      百只河灯顺着河流往下,烛光映上粉红花叶,将美好的希冀送向远方,南颉捏着羊毫笔的手失了力,倒在顾寻臣身上睡了过去。

      接过羊毫笔将剩下的河灯都放入河流中,顾寻臣将南颉抱在怀中,回了客栈。

      他又怎会不知道她提出放河灯的原因?

      指腹细细摩擦她的额头,把睡梦中她的样子刻进眼底,他突然有些后悔了,后悔将她从漠北那一片辽阔的天地中带出来,

      “阿爹,阿娘,小阿楚,我回来了!”南颉在梦中呓语。

      顾寻臣轻吻她的额头,撒下温柔的气息:“好,明日我们就回家。”

      顾寻臣找了许久,凭着幼时记忆穿梭在街道上,好在买齐了他幼时母亲做给他吃的食物,也趁空偷了一点师,等回到漠北,他一样一样地做给南颉吃,这样她就不会发馋了。

      穿过一条黑暗的巷子,从这里他能更快地回到客栈里去,在南颉醒过来之前。

      十多名黑衣人拦住他的去路,前后两方数十名黑衣人齐整地跪下:“有人要见您。”

      南颉醒过来不见顾寻臣,朦胧地揉开了眼睛,便响起咚咚地敲门声,顾寻臣回来了?南颉这样想着,跑过来打开了门……

      屋中人负手而立,八尺身姿着黑色长袍,眼眸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他胜券在握:“臣儿,该回家了。”

      稀疏平常地话里有不容拒绝地威严。

      “我母亲已死,我早已没了家。”顾青臣面向西窗。

      那人回身,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如一潭深水直淹得人无处喘息。

      “你说你要为母亲祈福,我允了。我老了,不曾记得我还允过你擅自离开!这么久了,你该回家了。”他又一次重复。

      “我不可能回去,若您执意逼我……”

      “听下面的人说,这次你带了一名女子……”那人将顾青臣打断,幽幽的话语间,阴深恐怖。

      “父皇!”顾寻臣怒吼。

      “去见见她吧。”

      “您对她做什么了?”

      中原皇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为他拍落衣衫上的灰尘:“身为一朝太子殿下,你要舍弃的东西还有很多。”

      “啊!!!”屋中响起一道绝望凄厉地喊叫。

      顾青臣身子猛颤,再等不得,上前去将房门撞开。

      三个男人围着南颉□□,南颉被他们逼至角落。

      他提剑飞速将三人的头颅斩下,血飞溅到南颉的身上,她伤痕累累的身体上。

      他脱下外衫将南颉包裹住,并紧紧地抱住她:“没事了,没事了。”

      努力压抑地泪水的汹涌和悲愤的暴怒,南颉说:“小臣,你们中原一点也不好玩。”

      “我们回漠北,我们马上就回漠北。”他着急到大口喘息,十分害怕她会离开。

      南颉将他推开,柔弱而固执:“我不要你了。”

      无数刀剑凌迟在他身上,他终于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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