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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青臣 ...

  •   那年春末时分,她为替染上怪疾的幼弟祈福,偷了亲爹衣衫,挽了男子发髻,全身上下只带了一些散碎银子,就一个人往着中原国最大的庙宇,纪平寺去了。

      在哪里无聊至极地过了三月,吃够了清白无味的白米粥,挑了一个极为晴朗的日子里,她窜到纪平寺后面的山林里去,爬到硕高的树梢上摘了极为香甜的野果,吃够了就生火将果子烤熟就又是另一番滋味。

      再三地甩了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是大概幻听了,怎么会在这种荒山野地中听到她们漠北的胡笳,还吹得如此好听?

      “让我瞧瞧这是哪位好朋友?”她抱着大包的野果子,一股作气得冲山顶上去,觉得自己离故笳声音只差一步,却始终找不到发声处,找累了就倚着颗大树休息,拿出怀中野果接着吃。

      睡觉乃人生大事,哪里还管得着她身处荒野,野果子是不是也滚落下山坡了呢?

      只是她向来不喜欢有人在她睡着的时候站在她身边,要是将她不堪入目的睡姿看去了可如何是好?阿娘跟她说了,这样是会嫁不出去的。

      不过她才不想嫁人呢,她想永远跟阿爹阿娘还有青弟在一起。

      “啊!”南颉惊讶地大叫,一睁开眼就看到眼前的男子,起身向后连退了好几步,双手不自觉地抓住衣领。

      “你…你……”南颉手指着他,眉头一皱、嘴角一撇就作势要哭了的模样,又突然想起她现在是堂堂男儿身,怎能随意哭泣?于是哼了哼嗓将声音压下去。

      “敢问公子姓甚名谁?”她恭手而立,颇有中原男儿的气势,心里还忍不住得意,好在阿爹经常给她讲中原男儿的故事,让她学会了不少的汉话。

      如此功劳当归阿爹,她一边得意一边想着要带中原几壶好酒回去好好感谢阿爹时。

      他竟然就这么走了,没有一句话回答她。

      虽然他长得那么好看,和漠北的男子一样高,却不像漠北男子那么粗犷,眉眼干净,还有就是那一双修长如玉的手指也是顶好看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冷漠了,比她们漠北下雪还要冷。

      理智叫她不要沉迷于男色,于是,她紧步跟在男子身后一同下山,然后就叫她发出了,他连走路都很好看,有条不紊地,胸有山河地,冷漠又神秘地。

      男子进入寺庙,绕到庙后的厢房去了,哪里被人守着。

      南颉只能追到这里,就自己回去了,途中遇到静元大师正在扫杏叶,大师手挂佛珠,温和地笑:“小施主,你到此地斋戒已过三月,怎么还不回去看看?”

      南颉双手合并向大师施上一礼,显得有些闷闷不乐:“静元师父,明日我就回去了。”

      静元识破她故作的悲伤,朗笑着将手中佛珠挂在她勃颈上:“小施主,一路平安。”

      南颉转身进入房中收拾行囊,虽然有点舍不得静元师父,但她实在太想阿爹阿娘和青弟了,想吃阿爹烤的羊肉腿,还想喝阿娘煮的奶茶,那可是她人生一大向往啊。

      二日,天未明,她提起行囊离开纪平寺,踏上回归的路途,然后路途遥远,她就自己买了一辆马车,时不时在马屁股上蹬两脚,管它走快走慢,自己躺在马车上,悠闲自若不慌不忙地。

      可不知从哪里,飞出一支冷箭插到马屁股上,被她温柔蹬的马儿哪里忍受得了这般痛苦?撒开了腿地跑,还幸好她是马背上长大的,这难不倒她。

      然而地上突然出现的血人,可是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了,一边是马一边是人,她左右思索只好忍痛将马车绳索解开,吁着马儿跳过地上的血人。

      她也不是好管闲事之人,除非那人快死了。

      她将人驼在马背上,抗到附近的一处客栈,请了一个大夫,留了她大半的碎银给他。

      行了一桩好事不留名,夜间就自己骑马离开,她倒是没能注意前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男子,目光如炬地盯着她,按照他的血衣来看,是她刚才放在客栈的那个人没错,可是这脸怎么与在寺庙里的那个漂亮公子一模一样?

      马儿走到他跟前,竟然乖巧地站住了,南颉翻身从马背起来,颇有趣味地问:“怎么,这位公子是要跟我走不成?”

      南颉料定他不会和她走,所以才这番大胆。

      “好。”温沉到极致的嗓音,南颉顿时一鄂,马上兴致上头,将右脚担上马背,向漠北男子般地问:“那你姓甚名谁啊?”

      “顾青臣。”男人眉眼微低,如此答道。

      南颉微微出神,脑海中仿佛已经看到,她将他带到爹娘面前时,爹娘惊讶又高兴的神情:“我叫南颉,不如我就叫你小臣吧?”

      她看到顾寻臣脸上的黑线,得意拉高马绳,马儿的两只前脚高高地提起来,本是想吓唬吓唬他,那知他根本不上当,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地。

      “我说兄弟,走不走啊。”诡计没得逞,她没好气地说。

      “自然要走。”话音刚落,顾青臣跳上马来坐在她身后,拿过她手中缰绳。

      南颉才不觉得有什么呢,她们漠北的男子与女子都是这样坐的,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进入漠北边界,干躁的风打在脸上,马蹄没入青草踩进下面土地上,再走了一会,南颉看见自家蒙古包上挂的红旗,兴奋地朝那边大喊:“阿爹阿娘,我回来了。”

      “是小颉回来了啊。”草原中直起一圆滚的身子,传来亲切地问候,南颉定睛看了一眼,胡乱的挥着双手,大声地呼唤:“啊尼尔,是小颉,你好呀!有没有想我。 ”

      蒙古包边上的老妇人同样向她挥手,温和地笑:“想了,想了,我们小颉可算是回来了。”

      蒙古包前的爹娘互相搀扶着,望向她这里,其实他们不算真正的漠北人,只是南颉从小起就在这里长大,这里的所有人都已将她们视作真正的漠北人了。

      南颉将静元大师给她的佛珠给幼弟南青戴上,爹娘将顾青臣拉到一旁说话,大致是问他的来处。

      休整了一天的疲惫,热情好客的南颉带着顾青臣上了漠北的集市,哪里的男儿大多都裸露着上身,与南颉相识的几个好伙伴,冲过来与南颉拥抱她也毫不在意。

      “阿颉,这是谁啊?”壮硕的莫科指着顾青臣问

      “他是我的朋友。”南颉答。

      莫科“嘿嘿”地大笑,本想以拥抱欢迎客人的到来,却遇到了顾青臣的冷脸,他挠着后脑勺问南颉:“阿颉,我是不是惹到你的朋友了啊。”

      南颉一边忙着安慰莫科,一边三步并做一步张开双手拦在顾寻臣面前:“喂,小臣,你干什么啊,为什么这样对莫科?”

      顾青臣丝毫没顾及她的阻拦,一直向前走,害得南颉只能一直后退,南颉实在是累了,把住他的一只手就将整个人都吊在他的身上,他若是还走就只能带着南颉一块走。

      穿过集市,顾青臣将她丢到草地上,南颉又抓住了他的脚,顾青臣走不动了,两人就在草地上扭打起来。

      南颉还是厉害的,揪住了他的头发,整个人都爬在了他的身上,将他狠狠地压在草丛里。

      “我跟你说,你要怎么样和我没关系,我也管不着,但莫科是一个善良单纯的人,你可以不喜欢他但是你不能看不起他!”南颉再一次用力将顾青臣抬起的手压下去,声音都有些变了:“莫科是我的……”

      顾青臣突然翻身将她压在下面,起身便要离开,南颉在他身后大喊:“顾青臣,你知道那种人才是最最最最厉害的吗?是那种可以把别人给的冷漠转化成善良给其他人的人,不是像你这样不会尊重别人的人,你真的一点也不厉害!”

      ……

      顾青臣和南颉来找莫科了,他向莫科道了歉,并且友好地和莫科拥抱。

      莫科紧皱地一张脸向冬日里的一把暖阳将一切都舒展开了,南颉望见顾青臣眼里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我要给你一样奖励。”南颉说

      第二日天还未亮,南颉将顾青臣从蒙古包中拉出来,两人策着马直往草原远处奔去,因时辰尚早,南颉将顾青臣的衣袖扯盖在自己身上,躺在草地上面睡觉。

      南颉穿了一身极美的红裙,红日在山尖缓缓升起,光芒透过指尖,在她的红裙上跳舞。

      两人静静地坐着,周遭的空气如水洗般清新,暖阳将两人包裹怀中,融化了晨间最后一层寒意,眼前的每一根青草似乎都露出了清甜的笑。

      下山时,两人遇上牧羊的老人赶着几百只羊上山,南颉抬手拍了拍一旁的马儿:“好羊儿,跑起来。”

      接着就二话不说向羊群飞奔而去,她拉着顾青臣的手,什么也不顾地跑上前。

      顾青臣就这么任她拉着,任由她的头发打在他的手心,燃起炽烈的温暖。

      牧羊的老人在他们身后大喊:“小娃娃们,慢着点跑呦,小心摔倒。”

      两人累瘫在青草地中,阿爹找到他们就将轻易找到,并将南颉从草地里提溜起来,带两人回去吃饭。

      南青大病初愈身子虚弱,阿爹不允许南颉将他带出去玩,不过好在她还有顾青臣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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