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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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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莲长得毫无攻击性,齐肩短发绑在脑后,身材匀称,像雪地里的银狐。她看安泽的眼神,像看邻家小妹,同意她出来散步的请求,全程跟随其后,告诉她哪里可以去、哪里不可以去。安泽被阿莲看着去了一楼,在门口就不被允许再走,她见着晨石带着几名士兵走向军车。她打了招呼,也被晨石注意到了。
他提着枪面对她,小眼睛里有明显的喜色,映出安泽精神焕发的整洁形象:“你看上去不错。”
“谢谢你当时带我们出来。”她真心道谢,“你带着士兵要去哪呀?”
“去找幸存者。”他说,“无线电收到消息,孤儿院里有人被困,我得赶紧过去,你保重。”
简短的对话结束了。她笑着看他离开,眼睛亮亮的。
下午要训练的时候,阿莲带着安泽过去,她现在哪都跟着她。到了天台,还没出门到外头,陈无忧就急匆匆进来,挂断手机里的通话,“别训练了,今天出去。”
“出去?”安泽一愣,跟着他走了,“王部长的女儿小春和……她母亲,夏冬被困在华融商场。”他边走边说,速度很快,“那里被丧尸围住,根本无法突围,你的任务是想办法把她们救出来,必须成功,知道吗?”
“你们都做不到,我该怎么办?”她吓得停顿一刻,随机小跑跟上,“我的异能还不够熟练,怎么能把她们救出来呢?”
“每个人都知道你不够熟练,但你能挪动数吨的卡车,就算没有技巧,力气也绝对够大了,应该可以吧。”他等了等她,抿抿唇,“别人要不是能力连自保都不够,早就被派出来了。走一步算一步,还能怎样?”
他们一路下了楼,没上车,上的是有迷彩花纹的直升飞机。她和陈无忧一起坐下,对面就是晨石,阿莲也上来。她没有时间打招呼,就被陈无忧解说起一会该用的信息和计划策略来,直升机声音太大,她听的一知半解,但大概明白了。
她以前坐过直升机,是出去旅游的时候的坐的,那时候一眼望去,都是世界的大好河山,青山绿水碧波荡漾,万里无云,大雁排成一字齐飞,蜿蜒的河岸就是一幢幢低矮的房屋。现在,往下看,都是一片毁灭、一片混乱,车辆像乐高一样无次序地洒了满地,尸体和饺子馅似的到处都是,燃烧的房屋无人处理,可谓“狼烟四起”。
华融商场不算太大,三面临街,一面是个大广场,中间一个音乐喷泉。如今音乐喷泉已经停下,里面的水混着血和残肢断臂,春日的灿烂日光下是一颗颗攒动的人头,丧尸和虾米一样包围了商场,少说也得几百人,看见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安泽手心更凉了。商场的情况并不乐观,这里发生过煤气爆炸和其他原因引发的爆炸,顶楼破了个大洞,可以看见里面的残破景象,四楼已经局部塌陷,三楼被四层雅塔一半,母女俩在二楼,透过破碎的落地窗朝外看,目光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活尸,在看见军车的时候放出了光,从此锁定住了。安泽看不清他们的面貌,但能看见二楼还有十几个人。
之前军人已经尝试过用声音、光亮引开丧尸,但都不管用。直升机在风中较稳地悬停,晨石抬起狙击枪,没有收到命令,并没有开枪。军车在后方,一会就来营救起他人,直升机的任务是优先营救夏冬母女。“她们出不来,王部长得撕了我不可。”陈无忧叹了口气,“她们没受过训,无法使用绳梯,安泽,你救过刘子扬,能直接把她们挪上来吧?”
安泽双腿颤抖着靠近打开了的门边,“我会试试的。”
直升机飞低了,离二楼缺口有五米。里面的人被飓风吹的披头散发,但没有一个不是高兴的。“所有人退后!”无忧用大喇叭喊话,“把母女俩身边位置空出来!”
“什么意思?”一女人大喊,“为什么?”
“照做就行了!”
她双眼通红,表情焦虑,“能不能先送我上去?我情况紧急!我有哮喘,需要药物!”
“先把母女俩让出来,我们会尽快营救你的!”
他们在直升机发出的巨响里大吼着。女人呈现出更为不安的举动,双手都微微颤抖,她走到了阳光下,皮肤发灰,下巴颤着,“求求你了!先带我上去!我有紧急情况!”
“先让开吧。”一名保安过来劝道,“按照他们说的做,我们都会得救的。”
她居然用力把保安推开了。夏冬抱着啜泣的小春后退两步,“你让开!”那女人被别人劝,甚至要被拉扯开,她狂躁不已,模样神经质的让安泽警惕起来。女人颤抖了两下,倒了。
周围的人都迅速让开,满脸惊恐。保安赶紧上前帮她做人工呼吸。夏冬和小春是被隔开了,她抱紧自己的孩子,身体慢慢浮了起来。无忧叫她别害怕,不要乱动,她非常配合。安泽抬着手,感觉到掌心乃至肩膀的拉力,即使是活人,带给她的压力远远不及卡车的十分之一,这比想象中容易太多了。她可以把她们快点送上来,但怕她们害怕,就稍微慢了点,稳稳当当地把她们拉了上来。夏冬的脚一碰上直升机,就软的滚了下去,抱紧了孩子坐上了座椅,即使坐下了,双腿还在颤,牙齿也咬的嘎吱嘎吱响。她看安泽的眼神十分奇怪,不像是感激,像是看见怪物的恐惧。安泽察觉到了,就收回了探望的脚步。
小春则比刚才镇定多了,看安泽的眼睛明亮热忱,嘴巴里响亮亮地蹦出四个字儿:“谢谢姐姐!”
众人听着孩子的声音,心里都一热乎。安泽笑了笑。
“她没有呼吸了!”保安大喊。
陈无忧操起大喇叭:“退后!退后!离她远点!安泽,你把剩余的人都转移走,务必把他们全部送上直升机,就那边。”
不远处,两架新的直升机驶来,里面都是空的。
“一个都不能落下。”他叮嘱,“我们每个人都不能放弃,知道了吗?”
她点点头。
所有人都远离了刚刚死亡的女人。保安把她放下,不小心碰开了她没有拉上拉链的外套,里面的衣服破了个洞,里面有个擦伤。
安泽顺利的继续进行运送任务,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强。实际上,她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强大,这种实力以数倍的差距超越所有人,让人不禁觉得奇怪。还剩五个人在商场里,有个残疾人,挪动他和轮椅花了点时间,但好在安全。他还没到直升机上,地上躺着的女人突然起来了,双眼浑浊灰白,像一头野兽弓起背来,超最近的人类扑过去。安泽一下子慌了,身下的直升机都抖了抖,耳边传来女人的尖叫和残疾人的叫声,他往下坠了半米。她安定心神,把他快速挪到直升机上,几乎是甩的,动作有些粗暴,但她决定尽快解决女丧尸的问题。因为飞机的晃动,晨石的枪打歪了,中了肩膀。被袭击的人脸被抓伤,没被咬。女丧尸的身子浮起来,以极快的速度砸在墙壁上,脊柱扭曲,下肢也被扭断。
“杀了她。”陈无忧说,“破坏脑子,砍头,随便!快点。”
地上的瓷砖碎片飞了起来,和子弹一半砸穿了丧尸的头,血液和脑浆、肉块一起溜出来,好像蛋糕里的夹心芝士,光看着就好像能闻到一股让人头晕的异味。安泽差点吐出来,要不是被无忧拉住,已经掉进了丧尸群。她惦记着剩下的人命,继续完成了任务。
被抓伤的人上了飞机,没等站稳,居然被一把推了下去。推人的是夏冬。
她双眼赤红,眼神扫过每道斥责或赞许的目光:“他被感染了。”
安泽蹙起眉来,“但他还没有变异,这不是谋杀吗?”
无忧按着她的肩,让她坐下去。“夏小姐。”他问,“王夫人呢?”
夏冬不是王部长的妻子,是情人。“感染,死了。”夏冬没好气地回答。“她被妈妈推了出去。”小春小声说。她被母亲扇了一巴掌,小脸上红红的一片,再也不敢说话。
夏冬和王夫人在一块,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王部长大概是知道的,怎么就没说要营救王夫人呢?安泽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事和她无关,还是别多想比较好。
“不错。”阿莲依旧目光如春风温润,握住她的手,“你干的很好,回去你向王部长报告,你一定前途无量。”
安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心不起来。
她有点头晕,回到东区,已经恢复了。她和陈无忧、夏冬母女一起去找了王部长,一见面,王部长就急忙把女儿抱起来,哄了一会,叫人送走了,回头就斥责夏冬:“你怎么把她推下去了?”
“老王,这难道不是你说……”
“闭嘴!”他的慈面在愤怒里消失,他的盛怒表现了两秒,就瞬间转变回了平时的温和样子,“罢了,你先和小春去休息吧。”
陈无忧看着夏冬离开,等她不在这个房间里,关上了办公室的双开大门,他才敢说出刚才在商场发生的事,和安泽的优异表现。
安泽不再被送去训练场,极强的战力让她成为军队的一把枪。她被分到了晨石手下的队伍,日日跟着出去。她的住处有了更高的舒适度,屋里的冰箱里也多了更多零食和食物,陈无忧还给她搞来了保质期很短的岛国进口焦糖布丁,在以前的日子也价格不菲。等它快过期了,她才舍得吃掉,幸福的眼睛都眯起来,四周无人,连桌子和椅子都飘起来,轻轻晃动着。
五天后,鹏梁和她在走廊见面。他胡子刮了,头发剃的很短,比晨石还短。他穿着朴素的长衣长裤,早就向阿莲打听过她的去向,这下找到她了。她从走廊尽头出现,逆着光。当初她出现在便利店门口的时候,也是这么远距离,但那时她无助软弱、狼狈不堪,哪有现在挺拔的脊背和熠熠生辉的眼睛?这可是他救的女娃!他上前去,“好几天没见了啊。”
的确数日未见了。她迎上去,笑着说:“鹏梁,你最近怎样?训练辛苦吗?”
“辛苦也值得,我的异能进步了不少,多亏了陈博士的指导。”他看见后方的阿莲,她面无表情。他快速给了安泽东西,“这东西好像年轻人都喜欢,不太好找,我托人才帮忙拿了两小盒,你留着吃吧。”
她低头一看,就是陈无忧给她的布丁。她心里一暖,把东西还了回去,“这东西可好吃了,很甜,你自己留着吃吧。”
“我可是特地给你要的!”他小声道,“我马上就要走,不能迟到的,你快收下。”
她不得不收了东西,告别了他。
就着异能的力量,她轻飘飘地跳上了两米高的军车车斗。晨石拍了拍前头车厢壁,司机踩了油门。“女神仙来了。”一名较瘦的男兵打趣道,“自从你来了,我们没有一个出大事的、的,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哈。”
“过奖了。”她憨笑着,拿出陈无忧给的巧克力跟他们分着吃。
两辆车子离开东区,路过四周的高电压铁丝网和挖出来的壕沟陷阱,在破烂不堪的街道中行驶了半小时,到了目的地,小彩虹幼儿园。彩虹颜色的招牌倒在了地上,窗户都被木板钉紧,门口有车停着堵住了,透过玻璃,还能看见里面有不少桌椅顶着门。这家幼儿园有两名教师幸存下来,一名在这里看着孩子,另一名成功来到了东区求助,这才叫来了晨石一队十人来到此处。大门被倒下的秋千卡住,安泽把它们挪开,轻而易举地清理出一条路。
周围的丧尸并不多,被车子吸引来了一些,用装了消音器的枪处理,并没有受到太多压力。幼儿园的前院有几只丧尸,安泽不喜欢从内部破坏他们了,那太恶心,她脚边浮起破碎的木条,插穿了丧尸的胸口。他们已经不怎么流血了,但那样子还是让她觉得恶心。即使被告诫多次,她也不喜欢爆头的方式。陈无忧反复教育她,催促她用最有效的方式杀敌,多么恶心都行。晨石却不置可否,他不想逼她太紧。
正门被她打开后,他们进去内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具被啃了一半的孩子尸体。安泽脸色瞬间一白,晨石上前扯了旁边一块窗帘遮住小孩,“所有人提高警惕。”这孩子死了不久,估计就是老师回来求救后死的,有人变异了。不论变异者是成人还是孩子,恐怕这里结局都不会美好。
每个人身上都有护甲,走起路来乒乒乓乓的。血从天花板滴下来,三只死老鼠掉在旁边,已经被踩扁。它们体型偏大,和小臂一样长,腿也变长了点,牙齿尖锐,明显也是变异了的。成年人的斑驳红色鞋印从孩子不小身体下的凝固血泊走出来,蹒跚着奔跑,急匆匆地印过浅黄色的地砖,目标是右手边的长走廊。
鹅黄色的墙漆有杂乱的血痕,孩子们的蜡笔画被撕烂,落在地上,被死去的女老师的血染的通透。士兵在老师的头上补了一枪,她抖了抖,不动了。他举着小型的防爆盾小心翼翼地向前,眼睛和猴子一样敏捷地转动,将四周的一切都尽收眼底。蓦地左手边原以为安全的教师里冲出一名老师,离开教室的瞬间,被子弹穿透了脑袋。
跟着血脚印进入幼儿园深处,有惊无险,即使被近身,丧尸也只是扑在了防爆盾上而已。丧尸的指甲锋利了不少,几乎把盾刨出个坑。脚印在充满彩色和可爱玩偶的食堂中断,这里全是苍蝇,还有变异的活老鼠,它们行踪迅速,只能被扫射搞定。在被推开的一排排彩色桌椅中,一个小男孩背对着人们蹲着,从一名男老师肚子上挖肉吃,咀嚼声在活人的耳朵里放大数倍,碎肉不停的漏,哒哒哒全掉在地上。他回头时才被发现左腮被刀粗糙地剐出一个黑漆漆的洞,露着红色乳牙和被割碎的小牙龈,吃的肉就从那个洞里掉出来。他飞奔过来,身子浮在空气里,怎么手舞足蹈也无法逃脱制透明的牢笼。
“我们真要杀?”安泽不忍。
“没办法。”晨石点头。
他们心疼孩子,一颗子弹射穿眼眶,他毫无痛苦的离开了。
士兵去查看了孩子的尸体,从外表看只有擦伤,没有伤痕。物体是不会被丧尸病毒感染的,他们推测他的感染原因是左腮被丧尸弄伤,老师无助之下只能剐去他的肉,可这并没有用。
根据东区来的老师的话,这里孩子有二十多个,如今恐怕一个都不剩。晨石一行人都猜到了可能的结局,一群幼儿,在这样的情况下极有可能全部丧生,但没人会放弃。一楼被扫过,只剩下停电了的地下室。大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光是望着,就让人心生恐惧。安泽控制着手电筒漂浮在空中,提前为大家照明开路。过了两个房间,都是玩具和衣物、毛巾等东西,东倒西歪的储物架中并没几个丧尸,毛绒玩具的儿童的书落了满地。在最里面的房间里却有很大的声音,和女人孩子哭叫的喊声。灯光也从门上的碎玻璃窗里穿透出来。
将门一脚踹开,房间的一角有几个书桌,围着一块空气,而书桌外头有四五个小孩丧尸,正在发呆。书桌里有影子闪了闪,一个护着孩子的女人出现在里头,大声呼救,外面的小丧尸也都雀跃了起来。很快解决问题后,那女人出来了,身下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就两个孩子?”晨石冷冰冰地问。
“就两个。”她表情麻木。
直到上了车,晨石的手都在抖。两辆大型军车,车斗里空空如也,原本要放满孩子的,如今只剩两个孩子,一个大人。那两个孩子和小春差不多大,五六岁的样子,神情麻木,双眼通红。安泽即使闭着眼,也能看见左腮漏洞的小丧尸。士兵们安慰着晨石,安泽不善言辞,只能拍了拍他的肩,传递给他一份自己的关切。
他们顺利回到了基地,路上还救了两人。
幼儿园护着孩子的女人叫林梦,音乐老师,是在不远处的一所小学工作的,巧合的是,她就是鹏梁的老婆,也是个异能者,可以隐身。老师前往东区后,剩下的老师带孩子逃过老鼠和别的威胁,到了食堂。他不知什么时候被感染,他自杀,但死后变异咬伤了男孩,就是那个左脸有洞的。其他的孩子按住他把肉剐了,结局并不理想,他依旧变异。剩下的孩子逃命的时候遇上了打破窗子的林梦,她找了好久才找到被漏掉钉木板的窗子。他们后来跑到了地下室,用她的隐身躲藏了两个小时,之后,就是晨石他们。
林梦和鹏梁分到了一间房,为了恭喜两人的重聚,安泽特地晚上去探望,并且带了方便火锅。林梦是个很温和的中年女人,唱歌很好听,三人喝了三瓶可乐,吃完了饭,还坐在地上打了会牌,过渡了幼儿园里的可怕事情后,屋里有了欢声笑语,有了老早之前邻居之间互相走访聚餐的热闹温馨。夫妻俩高中就认识了,二十多岁就想结婚,但当时双方父母都不同意,就拖到了现在。要是当时结了婚,生了孩子,估计和安泽差不多大。如今二人想要孩子,身体不允许,局势又变成这样。说着说着,隔壁的平灵居然闻着味来了,蹭了口吃的。平灵从小就是孤儿,家境也不好,但性格要强开朗,爱笑,长得也可爱,讨人喜欢,靠自己辛勤打工赚的钱租了房子,想以后赚多点钱念个大学,房子还没蹲热乎呢,丧尸就来了。安泽聊的高兴,也说了自己的事,就一普通姑娘,一辈子开开心心的,刚毕业出来找工作面试,路上在桥上就出了事。她没藏着掖着,就说了自己从桥上掉下来没死的事。
“鹏梁,你见过刘子扬吗?”安泽问。
“没,楼里的人平常都不被允许出来,你没发现吗?”鹏梁说,“也不知道为什么,跟坐监狱似的,虽然物资都不缺,但是也太麻烦了点,万一亲人之间有事都没法联系。”
他夹了笋丝给林梦,她笑了:“亲人都被优先分配到一起去了。”
“限制行动也是为了防止突发状况。”阿莲喝了口橙汁,“病毒感染速度极快,万一基地里爆发,还可以控制的住。”她帮安泽倒了饮料,“来,我小时候最爱喝这个,你尝尝。”
“谢谢。”安泽接过杯子。
“我也要我也要!”平灵主动把杯子送过来,阿莲笑盈盈地也帮她倒了杯,“现在火锅底料和饮料都不常见,我们这样吃喝,真是托了安泽的福。”
安泽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阿莲你也太抬举我啦,大家帮我帮了那么多,尤其是你。”
阿莲摸了摸她的头。
他们聊起异能者里的人来,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庞涛,那个被送去监狱的。
他真去监狱了吗?基地里没有监狱,顶多有个临时的禁闭区。鹏梁凌晨看到鹏涛被从某个不知名的建筑押出来,浑身软趴趴的一看就昏了,又被送回了五号楼,还是陈医生,陈娟出来接的,还在他脖子上扎了一针。
应该是异能者难以控制,必须要用药吧。
外头有点冷了,鹏梁将窗户关上,隔绝起来。
陈娟知道,庞涛受了鹏梁看到的那一针后,就再也没睁开眼睛。
她这几日工作繁重,她想做的,不想做的,迫于局势都做了。庞涛这个人,从小在社会底层漂泊,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养成了如今不可挽回的暴力性格。药物控制的精准,人就不会再清醒过来,继续用药半个月,就算停药,他也不会醒了。
陈无忧和陈娟好几日没见面,联系也都是关于工作的。他好不容易找到时间,去了临时搭起来的实验场所看望她,远远的就见到一群年迈稳重的科研人员围着ct扫描图看,那图就是安泽的,之前仪器扭曲了,片子也出了些问题,但经过重重修复之后居然可以看清。黑白的片子上,安泽的皮肤之下是一片被扭曲的线条,根本分不出骨头和内脏的区别,不仅超越了人类对生物学认知的极限,也变相地折磨着人的眼睛。有人斥责修复的人没有做好工作,然而陈娟和一众人都清楚,这片子已经修复的不能再清楚。有问题的不是片子,不是仪器,是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