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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   夜晚的商场里充满浓厚的黑暗。月光被雪反射的更为明亮,门口处的地面尚有反光,但更深入些就必须借助手电筒的苍白之光才能看清东西。安泽定睛打量二人,这俩男人一高一矮,皮肤发黑发黄,干瘦,浑身污垢充满异味,眼睛里发出奇异的光,对她的援助连连道谢,还想把食物分给她以示感谢。她自觉什么都不缺,就没接受,问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找人,有人拜托我们找到一个叫安泽的女人,说如果找到了,就把我们送去安全的避难所。”高个说,“他很强的,和你一样是个异能者。”
      她让他们描述他。得知他控制石头救了这俩人,她就明白这是唐定阳,他离开了B04实验室到处找她。她高兴有和老朋友见面的机会,迫不及待回去和雨晴报了信,之后匆匆忙忙卷起两名男子在无尽夜色中直接飞出商场,跟着高个哆哆嗦嗦指的路冲刺,像夜空里的流星似的。要不是她用蛋壳盾挡风,三人已经被吹的呲牙咧嘴,此刻的速度跟汽车一样快,高个男人甚至害怕他们会不会一头撞死,还好他们在目的地——一个被灰色石头包裹的看不清原本样子的平房前。
      扔垃圾似的丢开四周赶来的丧尸,安泽敲了敲门,也就是敲石头:“是我!安泽!”
      片刻后,石头才挪开,里面是一张熟悉的脸。唐定阳端正的五官露出来,下巴那卡着大衣拉链有点发红,鼻子也有点发红,还塞着纸巾。他的半张脸被暖灯照成黄色,嘴角扬了起来,眉飞色舞地推开挡路的石块让三人进来,跟那两人道谢,“今晚先住在这,明天早上天亮了路好走我再带你们去避难所。”
      “你怎么出来了?”等两人去后屋睡了,她拉着唐定阳坐到门厅,这里原本是个小卖铺,已经被搬空的差不多,“你要是留在南亭基地,日子会过得不错的。”基地对异能者的待遇不错,她是个被针对提防的个例。
      “我觉得跟着你好。”唐定阳说,一边给她吃的和水,“我想跟最强的人走,安姐,你怎么样?这么多天了,东区好像还有两个变异种,很危险的。哎,你怎么离开B04实验室了?虽然陈博士很严厉,但那里管理的很好,很安全啊。”
      她只拿了水喝,“陈娟不可靠,不光是我,我恐怕你住在那都有危险。”
      “这是什么意思?”唐定阳愣了,“我以为你和陈无忧关系很好呢。”
      “我跟陈无忧是朋友,跟他母亲可不是。”她说,“那女人真的很可怕,干了很多可怕的事,有时候说是疯子也不足为过。和我在一起的还有两个女孩,我没敢让她们去B04,怕她们出事。”
      “既然安姐不喜欢那个基地,那我也不喜欢。”他皱眉,“安姐,要是不嫌弃,让我跟你一起走吧。”
      他不知道陈娟的很多事,更不知道当初一号楼的惨剧内幕,听她一面之词,他居然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她。她忍不住面色更为柔和,感叹他的单纯和勇气,伸手拍拍他的肩,“跟我在一起可不如在基地里舒服,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都可以。早上我们一起送他们去B04,然后就带你去我们的落脚点吧。”
      “你的落脚点在?”
      “那家商场。”她指着一个方向,“最大的那家,像千层蛋糕似的。”
      “这附近有个能分泌黄色粘液的变异种,安姐可要小心些。从活动轨迹看,它是在两星期前来到东市区的。”
      “好。等我走了,阿莲怎么说我的消息的?”她好奇道,“是说我死了?还是叛逃了?”
      “这个……”他不太想说,“说你杀人之后畏罪潜逃,还对你下了追杀令。”
      “因为一些事,她要杀我,派黑纸队和很多人对我进行围剿。”她说,“黑纸队,类似于皇帝的血滴子。我受了点小伤,但一点事都没有。”
      他惊异地点点头,顺手拿起她喝过的瓶子要喝。她连忙制止他,“别人的水不要喝!万一别人有病,喝了可就麻烦了,你永远都不知道现在的人到底接触了什么东西!”
      他惊了一下,连忙松开瓶子,“好的好的,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谢谢提醒。”
      这里没有床垫,铺了层布就可以睡。她躺了很久,居然被冷硬的地板硌得睡不着,屋子里也有点冷,她已经被房车里的温暖和舒适养刁了。她没睡几个小时,起来后和唐定阳送那两人回B04。那栋楼已经不被丧尸包围了,小春已经转移。她跟着记忆里的路去了居民楼一层走廊末端的储藏间,站在陈无忧曾经所站的位置等待面部扫描,这当然没用,她很快就改变了策略,用家具敲地面。很快就有人开门,是个她没见过的女人。
      她没有选择进去,唐定阳也没进去。她目送两个男人跟她爬下梯子,等了会才走。
      没有暖气的屋里比外面稍微暖上一度。踏出居民楼的疆界到达外面后,大风铺面打在人脸上,阳光只负责灿烂,不负责带来暖意。天空一片晴朗,万里无云,和地上的一片萧瑟处于两个季节。安泽裹紧了围巾,跟唐定阳都把自己的衣服拉好,做好保暖,拉着他朝自己的落脚点飞去。

      商场的地上有黄色的粘液,尚未完全凝固的,踩上去会发出“咕叽、咕叽”声音,并会粘在鞋上,要把腿抬得很高才能使它断裂。变异种有较高的智商,知道避开强者锋芒才能捏到她羽翼下的软柿子。她感觉心都攥紧了,跳动的有力也无法制造震荡,她两条腿失去了感知,全心全意朝房车所在的鞋店而去,远远地就看见满地残渣碎块,灰色的粉末和渣子蔓延开了三米,夹杂着卷帘门碎片、很多的鞋、地砖,店里天花板都被打破了,更别提到处都是黄色粘液,几乎无从下脚。她飘进店面,里面的房车居然还在,只是表面上出现几个坑,轮胎漏气了,车门也被打开来,半落不落挂在车身上。她小心地避开门框上的黄色粘液进去看,里面一团乱,到处都是黄色粘液,东西乱糟糟的,餐桌被打碎,电磁炉被黄色粘液彻底覆盖住,锅里做了一半的菜也被粘液盖住一半。这锅太恶心了,用不了了。
      还好里面没有血,估计是她俩跑了吧。那现在她们在哪呢?
      “那畜生故意等我走了再袭击的,真聪明。”她满含愤怒,声音低沉,“跟我同行的两个女孩叫白雨晴和杏鹤柔,她俩应该是跑了。”
      唐定阳打了手电筒,照走廊阴影处的地方寻查两人的踪迹,“你们怎么认识的?”
      “有一堆人渣绑架了她们,虐待了很久。我来了,那些人试图对我下手,就全被我杀了,只跑了个叫午戈的。之后我们三个就一起走。”她在车里翻找起来,找不到棒球棍和柴刀,应该是被她俩拿走防身了,并且一向放在沙发上的羽绒服也没了,是她们带走的,并且紧急包也不见了,也就是一个装好物资的小斜挎包,里面有绷带、水、食物和火柴,“她们做好了准备离开的。你找到脚印了吗?”
      “没有。”他走远了四五米,“店门口那很脏,都是灰渣子,从那走出来肯定会有脚印,她们是在变异种来之前走的。她们应该没事!”
      “她们没有什么战斗能力,碰见普通丧尸都十分危险。”她离开车厢,用马克笔在灰色车厢上写了几个大字,跟他去更远些的地方寻找。
      很多地方都可以留下脚印,靠近门口和窗口的地方还有薄薄的积雪,很多地方都有血泊灰尘,但一点痕迹都没有。她怎么看也看不出任何蹊跷,唐定阳眼珠一转,抬头看通风口,真找到一处虚掩合上的一米宽正方形风口,距离鞋店不到十米,边缘挂着几丝羽绒,应该是划破她们羽绒服漏出的绒。
      她应他声赶来,面露喜色,“厉害,居然想得到从这里逃走。”
      “那个怪物应该没找到她们,也许已经离开了。”唐定阳说,“安姐,不如我去通风管里继续找人,你去找找那个变异种,怎样?”他猜测变异种没有走远,而是守在这里等安泽。
      她同意了建议,跟他简单描述两人样貌后就目送他钻进了通风口,不禁叮嘱他:“小心,遇到不测马上回来,首要保证自己安全。”
      “放心吧安姐,我可不是吃素的。”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黑洞里,漾了出来。
      地上的废墟并没有明显的脚印,但仔细观察,是有破裂的地方的,就是被重压产生的裂痕是有规律距离的,这大概就是变异种的脚印了。安泽去更远的地方看了看,正门没有任何痕迹,但商场扶手电梯上有黄色粘液。她跟着痕迹去了二楼,跟着痕迹绕了两圈,终于抬头看见了粘液。三楼,四楼……直到楼顶,粘液的痕迹断了。
      最后的粘液被发现在楼顶的边缘,撞破了铁栏,已经逐渐凝固,它所奔向的方向是一片错落不齐的楼市,根本找不到它在哪。她探出身体,像斜着的牙签似的脚尖着地向前倾探,风声极弱,几乎没有,清冷的空气里夹杂着莫名的低吟,明显属于男性,声音的来源被风摧乱,分不清方向,有种鬼故事里闹鬼的诡异气氛。她感到有些不安了,又觉得自己好笑,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怕鬼。她的身体倒了下去,倒着停滞在三楼的破碎窗前,这里有依旧饱有光泽的黄粘液。她分出更多能量在蛋盾上,飘进了三楼。那男声又响起来,幽森地回荡在走廊里:“家……”声音干涩沙哑,在扩音的情形里透露出让人脊背发刺痛的阴森。
      她不觉得这是人类发出的声音。如果这是个人,那肯定是个精神病人,只有精神不正常的人才能说出这样没有灵魂、没有任何温度的语气。几根尖锐物和金属片漂在她身侧,警惕地将尖头对准前方。她短暂地停留在一面面商铺前,三楼很黑,窗口都被遮挡,她不得不仅靠手电筒的光朝里望,视野被狭小的白光吸引到细窄的让人不安的关注点里,大片的黑暗和阴影中可能潜藏任何危险。走过了几米,地上的黄色粘液再次出现,明显的新鲜,那怪物就在这。几米外的空地上,与其他走廊的交界处,一个黑暗的高胖身影披着流黄色粘液的皮革袍子从右手边踱步而来,手电飞速打在他身上,才让人看清更多他的样貌。一张人脸完好无损,灰色的看不清眼仁眼白分界的双目,黑色的长发被粘液糊成一团贴在脖子和脸上,背上批的袍子居然是他的灰紫色人皮。那块长人皮像蝴蝶翅膀似的从他背后长出来,分泌出来的粘液拖在他背后,像蜗牛的行迹一样记录他的脚踪,他的衣服都破破烂烂,难以蔽体,除了脸,脖子以下的皮肤都长满了小小的黑色脓包,破裂的脓包里在流着黄液。“家……”他张开嘴,发出可怕的和人类一样的声音,“你闻起来像家。”
      安泽大大惊骇,嘴都一时合不上,浑身冷的透透彻彻。面对他转过来并迈开脚步缓慢靠近的动作,她只是加厚了盾,不敢后退,也不敢前进,盾的厚度和硬度大大加强,甚至透出玻璃似的剔透光泽。她伸出手,身边的漂浮物蓄势待发:“再靠近一步,死!”她不想让自己听上去恐惧,动物都能察觉恐惧并乘胜追击,这个智商高的变异种肯定也能,她把自己的声音包装的凶狠并充满杀气,听不出一丝一毫的颤抖。变异种停了下来,甚至后退两步,他呆滞的脸微微侧着,双臂在身体两侧抬起,也卷起了背后的人皮。夜光从他背后的大皮后透过,照亮里面的一根根黑紫色血管,还有脓包。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喉咙里似乎有东西在动,说话对他来说有一定难度,他的嗓子难以挤出更多的音节,几声浑浊的的“嘎嘎”后,他的舌头才找回一点技巧,口齿不清地说了:“ 不、不吃你,你你是家,不是敌人。”
      “你袭击了我的同伴,那两个女的。”她仔细盯着他,这可是难得的探索未知的机会,“特地等我不在,偷袭,对吗?”
      “同伴?”他听上去不太理解,“她们不像家,她们很香,食物。”
      “你说我有家的味道,什么意思?”
      “有熟悉的、同类的感觉。”他微微压下上身,像野兽攻击前的动作,“不要攻击我,你不要攻击我。我不是食物。”他想条小狗,微微敛着下颚,明显的害怕。
      如果陈娟在这,肯定会高兴疯的。这可是个非常宝贵的研究素材。安泽抿了抿唇,“你是怎么变这么聪明的?”
      “吃东西,会变强。”他说,“吃肉,吃血,你要吗?我给你分享,你也会变强。”
      她连连摇头,稍微放下了警惕,起码没那么害怕了,“你有名字吗?”
      他没有回答,神色呆滞。
      她叹了口气。她自己身体里有丧尸病毒,并且还被丧尸当成像同类一样的存在,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什么,仔细想想就觉得头顶发麻,太可怕了。“你不该去攻击她俩。”她说,“如果你当时没有动她们,我就不会攻击你,会让你活着离开。”
      她要保护的人,谁都不能碰。在她极强的实力下,变异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死亡的惨状和肉酱无异,刺入体内的物体不仅切割他的肌肉,甚至在里面乱飞乱动,他唯一的反击就是张口呕吐出大量的红色粘液喷射在她的盾上,这些液体的量大到他吐完肚子都瘪了,这些粘液冒着白沫,腐蚀着一切,甚至里面还有碎肉,根本就是他被自己溶解的脏器。粘液在五秒内腐蚀了十几厘米的地板才减缓速度,在地上穿了无数个洞,一踩上去,就能感觉到地面的摇摇欲坠。
      她的盾几乎完全被粘液遮盖住,不得不驱散这个,换个新的才能保证视野干净。那只变异种已经成了一堆看不出是什么的酱,软趴趴地糊在地上。
      如果变异种继续进化下去,一定会有和人一样的智商的,那到时候他,或者她,还算是丧尸吗?算是生病的人类,还是全新的物种?是否应该被歼灭呢?
      也许她杀了那个变异种就是错的,也许他们就是同类,也许她不应该和人类住在一起……罢了,管他呢。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生命不易,要活得尽兴不后悔才好,这些道德和种族的问题她都可以抛之脑后。

      安泽大大咧咧,去哪都不掩饰行踪,有时像白日流星,想不注意到都难。午戈早就看见了她,知道她去的地方都会安全,就一直远远跟着,他也注意到了变异种的偷袭,提前躲在商场里,没想到白雨晴和杏鹤柔居然中了奖,从通风口出来就碰上了他。他表达了自己的友好,甚至放下了手上的刀,他希望能得到她们的原谅,尽量不得罪那位可怕的流星小姐。而白雨晴看见他的第一时间就上去夺刀,毫不犹豫地把它送进了午戈的肚子,刀尖从他的后脖子探头出来。白雨晴力气不大,此时却有劲将刀从层叠的骨骼和神经中拔出并不停地横砍他的脖子,杏鹤柔缩在角落里不住的颤抖,一双充血眼眸死盯雨晴的分尸活动,直到天花板里的唐定阳灰头土脸地出来,才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安泽从通风口里过来的时候,看见了一具不停流血的无头男尸和正在烧人头的雨晴,她两眼泪汪汪的,好像被砍的是她。她伸出手抱住安泽,哭哭啼啼地不肯放,安泽就任她抱着,拍她的脑袋不停安慰。
      唐定阳听了白雨晴说了和午戈一行人的前因后果,义愤填膺地提议把午戈的尸体扔出去喂狗,被白雨晴拒绝了,理由是太沉了不想搬。一行人回了破破烂烂的鞋店里,安泽把车挪了出来,今夜没睡车,而是在地上的蛋壳盾保护范围里打了个地铺。
      天亮了。
      简单的休整过后,安泽松了口气,粮食和水都没少,几个人蚂蚁似的忙活了几个小时,才把里面的粘液都收拾干净,把破碎的餐桌挪走。接下来需要替换轮胎,修补车门、车座,以及零件。可惜电磁炉进了水,彻底坏了,无法使用。
      杏鹤柔早就准备好备胎,换上就没事了。她和唐定阳都动手能力强,即使他的修补技术和拼接技术都不如她,毕竟她可是汽工大学毕业的学霸,他只是个和爷爷混过自行车和房屋修补的小子而已。在杏鹤柔用电焊枪对着一堆金属和铁片进行魔法操作的时候,他打量着被打出一个个坑的车身,伸手在上面覆盖上坚硬的石块补充坑洞,甚至亲手铸创网状的石柱包裹整个车身,每一条石柱有小孩手腕那么粗,通体漆黑。他俩在蛋壳盾的保护范围内对车进行改造和修补,安泽和白雨晴则去了别处寻找物资,合适的就从宽广深邃的天井扔上来。白雨晴喜滋滋地抱紧了自己的包,手刃仇人的自由和快感让她高兴的合不拢嘴,甚至敢脱离安泽的蛋壳盾去捡东西。她们找到了几件新的羽绒服、铁丝网、麻绳,还收获了几个腰包。她们还没去地下,地下有更多小店和超市,打算找另外两人一起去。
      整辆车都盖上了黑色的网,车头上也十分有匪徒风格地长上了一层藤壶似的石块,并延伸出了一条条尖刺,太阳能板上放了防水布防尘,但开合需要人力控制,它两边有绳,得踩着大网上去拉绳开合布。忙完了已经到了五点多,吃了干粮吃饱,四个人收拾收拾,准备去地下了。
      之前他们从没去过地下,肯定有危险性,丧尸,变异动物、植物,都有可能。四个人严阵以待,就算有两名异能者在场也不允许放松,人人身上都穿了钢板的简易盔甲,盖在手上、大腿、胸腹和背上,是提供了安全性,但实在是不舒服,以后有时间可以改装一下,或者重做一身换个材质?唐定阳作弊,选择用石头盖住自己,介于他的异能是可以控制石头,所以他可以短暂地飘在空中,不过不能超过十秒就是了。自己很沉,托不动。他帮忙改了改武器,把棒球棍变成狼牙棒。安泽没有穿钢甲,觉得那样影响自己动作,其实就是觉得不舒服,不想穿。
      地下是完全黑暗的,和被日光照耀的地上商场不同,黑暗里的一切都散发着不安与恐惧,隐藏着危险。变异种非常少见,刚杀死一个,地下不太可能还有一个了。他们站位都在一起,不分开。走廊里的丧尸不多,白雨晴和杏鹤柔依靠着彼此的看护杀了他们,技巧和反应都有所提升。他们用塑料袋装物资,装满了就送到电梯口,不留在身上拖累速度。地下的有用的物品非常多,比他们想象的要丰富太多太多。茶叶,梳子,电器,床品,卡式炉。回去之后可能要扔点东西了,否则车子肯定塞不下的。而到了超市门口,他们不得不停了下来,甚至狂奔上楼。
      丧尸群,满满的丧尸群,看不到尽头,看不清数量,一个个都双眼浑浊,一个个都有血盆大口,一个个都见了光就扑上来,以生前的极限速度狂奔而来。安泽不得不用杂物堵住电梯口,庆幸电梯口的塑料袋们一个不落地带上来了。
      “太多了。”唐定阳用石头压住电梯口,满头冷汗,“要不先这样吧?撤吧?我们已经拿了很多了,食物也不缺。”
      杏鹤柔抱着一大堆的燃气罐和红色卡式炉,呆呆的眼睛里露出微小的喜色。
      “有种到嘴的鸭子飞了的感觉,太难受了。”安泽挠了挠头,“要不就先拿这些回去,我们好好整理一下,然后再想办法。”
      “今天真是大丰收。”白雨晴喜上眉梢,“快回去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东西都是小型的,并不怎么占地方,只是两床被褥太肥太大,只能把其中一个放进行李箱。两个箱子不知道放哪,被唐定阳提议放在原本餐桌的地方,然后他用石头在上面弄个桌子,石柱围着箱子固定就好了。
      食物够吃几天。大量的资源可能就在脚下,安泽实在是舍不得走,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房车的重量对安泽来说不值一提,把它挪到高层后,车就安全了。电梯口的障碍物悄悄挪开,里面茫然的丧尸感觉到光,呲牙咧嘴地出来了,嚎叫着、怒吼着,声音一圈圈回荡,凄惨可怖。刚刚堵路的金属杂物,凳子和大石块飞了起来,又砸在地上,发出震天的响。地面被砸出裂缝,那些东西有生命似的越蹦越远,左右摇晃着撞墙撞地,吸引了所有地面的丧尸,就连只剩半截的残尸都发挥着奥运精神对所爱之物坚持追求,很快大厅走了个干净。一把手电飞进电梯口,转了几圈,跳动的光柱给漂亮的地下空间带来一丝现代夜店里的狂欢色彩,吸引了更多丧尸出来。手电筒飘去上空,不见了,而更多的杂物被从店里撕扯出来,发出悦丧尸之耳的恶心杂音扭着腰蹦跳而去,之前黑压压的丧尸群化身狂热粉丝跟着爱豆杂物狂奔出了商场,进入了凛冬覆盖的雪白区域。如此重复数次,没有丧尸出来了,这时,三女一男从天而降,鬼鬼祟祟地钻进了地下,并且重新封住电梯口。
      “这个法子真妙。”白雨晴吹彩虹屁。
      “就是感觉有点贱贱的。”唐定阳哈哈笑着说,“那把凳子的姿态实在是很嚣张,安姐,我不是吐槽你的意思啊,就是说它们……”
      几人说说笑笑,一起关了手电。安泽扔出自己的手电筒,让它滚进超市,果然几个黑影嘶叫着狂奔而来,就是漏网之鱼。被唐定阳解决后,这里就更安全了,就算再有,威胁也不大。四人依旧不肯离开对方太远,保持在几米内,搜刮速度慢也不愿冒险,毕竟被咬一口或被抓一下可就彻底完了。超市状况不错,并没有被搜的很干净。其实,只有一半算是干净,估计是他们搜了一半就不得不走了。他们这次带走的大多是小玩意,启瓶器、指甲刀、吹风机、毛巾、洗护用品、牙刷、牙膏之类的日常物品,还有一些一次性用品和驱蚊水之类。当然,超市里折叠好的塑料袋也被他们拿走,杏鹤柔拿了收银台里的现金和硬币,食物、水也没落下。重新走一遍后,他们拿了剩余的食物和水放在超市门口,如果以后有人来,可以直接拿走,不用再去冒险。
      出来后,天就黑了。几人飞回车所在的四楼,和之前一样进了家店,拉上卷帘门,还用黑布罩上,挡光。这下,他们可以开灯吃饭了,并没用卡式炉,而是自热的火锅和米饭等方便食物,配着刚才从超市里找到的榨菜,滋润得流油。唐定阳来了,地上就睡满了人,床上一个安泽。
      灯光啪一声被关灭,顷刻间眼前所有物质都变得不可见。无法说清边界的无尽黑暗里,没有一个人心里是不安的,没有一个人是恐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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