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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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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
东区的钢铁森林一片银白,街道上铺了层厚厚的雪,不用尺子量就知道有十几厘米。寒风把雪堆吹的和石头一样硬,阳光炙烤也不肯融化。高楼表面都覆盖蛛网似的寒霜,反射力更强,白雨晴透过车库门上的小窗看外头,眼睛被光刺着,立马缩了回来揉眼睛。
房车停在车库里。车库的拉门一道道褶皱铺着层灰绿,雪白的光从头顶两个长方形的小窗射进来,将房车的中控台前涂出两块亮色。后轮旁摆着三小罐汽油,车厢门半开,小厨房灶台上锅子咕嘟咕嘟冒白泡子,方便面、火腿肠和碎末绿菜翻滚着。白雨晴生活能力不强,做饭只会基本的家常菜,这比安泽好多了。她就连做方便面都比安泽更有创意,会在里面加个火腿肠。
杏鹤柔睡的沙发。她起的很早,太阳一照进来,她就颤抖着睁大了眼睛,手指不自然地勾起来,呼吸急促的像个濒死的老人。看见安泽在床上半躺半飘的诡异样子,她才慢慢好了。叫白雨晴醒后,她没事干,去擦车。
安泽起的最晚,手表显示十点半,另外两个女孩醒了三四个小时了,她才醒。她好久都没睡的这么舒服过,几乎每天早上她都是被人或闹钟叫醒,擦把脸、套上外衣就出去,里头的衣服睡了一晚皱皱巴巴,一股洗衣粉味。她昨晚的伤被白雨晴处理过,包好了绷带,粉色水笔在绷带上画了个小爱心。她身上穿的不是之前沾满血污尘土的脏衣污裤,是浅灰色的柔软长袖上衣和长裤。她的鞋被擦干净放在外面,现在床下面是一双拖鞋和棉袜。安泽没这么被伺候过,一时有点不好意思。换做有人救她离开困境,她也会这么感谢那个人的。她呼出一口热气,闻到了方便面味。
三个女人吃了三包方便面,热乎乎的,料下的很足。白雨晴吃着吃着都流眼泪了,她末世开始之后吃热食的次数就屈指可数,更别提有肉和料的了。她力气小,抢吃的也抢不过,甚至去吃残羹冷饭。杏鹤柔吃的像个老虎,碗里汤都不剩一滴。
“不知道那个午戈哪去了。”雨晴边刷碗边嘟囔,“那家伙跑了真是可惜,他看上去很好,实际上坏点子最多,要不是他,剩余的人也不至于那么疯狂。”她眼珠一转,“安姐,跟我们说说你的计划吧,接下来我们去哪?”
安泽比较信任她们,她救了她俩,她们不会背叛的,就把陈找陈无忧的事和自己与阿莲的过节都说了。略暗的车库里,她和雨晴聊起自己的过去,杏鹤柔静静听着。直到外面有丧尸抓拍门板,她们才停下来,杏鹤柔吓得跳起来,退后到车库最里面去了。
安泽一点都不慌,让她们先在这里等着,自己出去。
车库里只有一个出口,就是拉门。她出去之后压制丧尸远离,门马上被两个女孩堵上,用杂物堆好防冲击。安泽在一片白雪反光中徐徐上升,去了最高楼的顶端。小春可以吸引丧尸,她肯定和陈无忧等人在一起,去高处就能看出哪里丧尸多,进而也许就能找到小春。
大半个南亭都尽收眼底,极远处的南亭基地看上去似乎和往常一样。整个城市都笼罩在白雪之中,天空雾茫茫的看不清哪是天哪是云,万万高楼低房有序林立,枯萎植物树枝蔓延丛生。她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找丧尸最多的地方。丧尸随意游荡,经常有聚堆,一时真看不出哪最多。她找了处窗台坐下,晃着腿,哼着歌,下巴被围巾包着,浑身暖融融、软乎乎,冷风被隔绝在蛋壳盾外,避开强日光,此时此刻居然舒服的让她有点不想走。她看底下的丧尸,眼神跟着飘,左、右、前、后,终于找到了处丧尸的漩涡,就在一栋较老楼房处。
那栋楼房被炸过,身子倾斜起来,所有地面上的入口、窗子都被石块和倒塌的树木遮掩,门口一辆黄出租车被水泥块砸弯。让她注意的是,门口有被丧尸推倒的大栅栏,上面被加工焊了铁棍和刺的。她过去推开了丧尸,砸东西制造声音,甚至自己过去吸引他们注意力。这些都暂时将他们引开,片刻之后,又回到了门口。
她没有动门口,而是选择在屋顶开洞,直接通到一楼进去。轰隆隆响了一阵子,她把这栋老破小居民楼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任何幸存者,任何活物,任何可疑的物体。外头的丧尸来的更多,被声音吸引。她甚至都想要不要放个丧尸进来,看看他的反应。她就这么做了,抓了个女丧尸进来,自身浮上二楼偷偷观察。女丧尸在一楼徘徊了一会,钻进了一间屋子,不肯出来。安泽按耐不住进去,见女丧尸在大厅转圈圈,不再去任何地方。她把丧尸扔回外面,怎么看也看不出这大厅有什么奇怪,盯着地面很快灵光一闪,抬手隔空掀起了地砖,下面的水管让开了直径三米左右的区域,这片区域上居然有个圆形的黑色大盖子,光秃秃的一片,没有图案、把手、凹槽,只有一个米粒大小的凹孔,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是不是要吓死我!”一道熟悉的男声从走廊传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变异种!还好你没有把摄像头砸了。你知不知道整个地堡里警笛都吵得要上天了?”
她面露喜色。陈无忧一身灰色大棉袄,包的像个企鹅,眼镜上没有白气,穿了双橘黄色毛绒袜子,踩着双拖鞋从门外而来,“这里可不是正经入口!你把这拆了,我们的暖气可就没了。”
B04实验室地堡正式入口不在这。在走廊末端的小储藏间里,陈无忧对着墙站了一会,地板石砖就自己挪开,底下是个井一般的洞,朱红色的梯子满是锈迹。这里很老了,得有三十年左右,况且在居民楼下方,做什么事都不太方便,所以废弃。和安泽猜测的一样,小春就在这底下,并且急需转移。
下了通道,是一个墙壁地板都是合金的小厅,厚重大铁门上有电子锁和密码锁,看上去脏兮兮的。然而上面有粉色的小熊贴纸,地上还有粉笔画出的跳房子格。
大门从上降下,一寸头成年高大独臂男子拉着小春站在门口,“欢迎回来,陈哥。”
门口一开,屋里的暖气就飘出来,驱散身上的冷意。陈无忧丢盔卸甲地扒衣服丢给那名男人。独臂男没有袖子的右侧肩膀冒出两条浅灰色的触手,末端还能分出多余的肢节钩住衣服。他的触角分出一条,朝安泽点了点,“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男人叫东卫,末世后流连几个月,受重伤失去右臂时被救入地堡,之后有了异能。他并未被早就有戒心的陈无忧带进南亭基地,而是一直放在B04培养。不只是他,陈无忧还有其他人,其他异能者。地堡里人数共有两百多名,换个看法就是私人军队。阿莲也早察觉到他有私人势力,一直提防他。合上其他的事,透露手表信息等,难怪阿莲和王部长想杀他。换个角度想,安泽被巴故河刺杀,也是有被陈无忧的行为拖累的原因在。
很多事已经分不了谁对谁错,只能从立场决定做什么而已。小春看上去比之前还健康,长高了一点,小脸圆了起来,看得出来并没有受苦。问她关于陈娟,她也没有抵触情绪。陈无忧说,陈娟对小春比对他好多了。
还没等安泽找个地方坐下,陈娟过来了,和之前一样,白大褂,马尾头。她一见安泽,就单刀直入:“如果你状态尚佳,我需要你转移小春。如果她继续在这里,会引来更多丧尸。”
安泽抬头看她,不慌不忙地坐下:“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命令?”
小春被东卫带出去玩跳房子了,陈无忧也被陈娟派了出去。
“别再和我说,如果我拒绝,你只能处理掉小春。”安泽继续道,“你要是真的那么做了,我就把这里埋了,你们全都得死。”
陈娟挑眉,“你不可能那么做。”
安泽没说话,静静看着她。
“小春可以吸引整个城市的丧尸。”陈娟说,“我们转移她,会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我们各方面能力有限,这样做太过吃力。如果你能帮忙,我们就能平稳解决这事。这事成之后,你要求的任何事,只要合理我们都不会拒绝,也会给你部分地堡管理权,之后地堡里人数增多,你的管理范围也不会缩水。”
安泽摆弄着自己的围巾,它末端有毛绒捻的碎碎儿,捏起来软乎乎的。这条件答应了也不错,之后有吃有权不愁吃喝,对她来说也不错,起码有稳定的日子。只是她总觉得陈娟不可信任,以后地堡发展成了小基地,事情会更加复杂。她知道自己心计手段和这些管理者无法比拟,干脆躲开最好。她认为自己也该和陈无忧学学,任何事都留一手,不至于没有退路。摇头,“小春不是我的责任,我不会帮你这个忙。”
“你只肯听我儿子的话吗?”
“我这次来只是来看看你们是否还活着。看来你们还不错,暖气供给足。我先走了。”安泽拉了拉围巾,无声地立起蛋壳盾。
陈娟不挽留她,转身走了。她刚离房间,一个身材中等、微胖的男人就冲出来,速度奇快,一身深棕色的肥大外套把全身皮肤遮的严严实实,橡胶手套重重轰在安泽盾上,啪一声,盾彻底碎了。他接着一拳,眼看着就要把巨力挥在她脸上。
听见房间里有声响,陈无忧立刻冲进来,抓起凳子使劲敲在男人脑瓜儿上:“我妈让你干啥你干啥!她让你干啥你干啥!没主见的傻子!”
男人早就被屋里的杂物压在地上,桌子台灯都把他按在地上。他呜呜叫着,被砸了几下后委屈地停在原地不再动弹,缠满黑色绷带的头包裹着黄头巾微微抬起,朝着安泽。
“我这次不会报复。”安泽放下手,被压制的男人爬起来跑出去了,看上去笨重,速度快的和流星一样。“抱歉。”陈无忧气乎乎道,“我妈她就是做事不想后果!下次没什么事你不要过来,别被她阴了。”
“这事算了。”安泽面对他,语气柔和了些,“但你一定要转告她,有下一次,我真的会杀了她,这太过分了。至于那个孩子,你们打算怎么转移?”
“大概要出动一半的人,我们要把她送出市外。”他说,“小春一直都在对丧尸产生吸引,如果吸引了多个变异种过来,我们会非常吃亏。”他顿了顿,“我们之前打听到消息,你的唾液里有尸毒?”
“怎么打听到的?”那可是和黑纸队发生的事。
“有人帮忙。”
安插了高层的奸细。她点点头,“是真的。陈娟知道了,才想抓住我吧?”
他叹了口气,“我劝不住她。还好我只是个普通人,否则她也会对我下手的。”
“她丧心病狂。”
“嗯,但她的根本目的并非折磨别人,而是为了大多数人类的好处。”
“要真是那样,恐怕把小春送出市杀了才是最好方法。”
安泽随意一说,陈无忧却愣住了。她也吓了一跳,没准这事真能成,当时她不也是被送到远处不影响基地的地方被剿杀嘛。“我会安插人看紧小春。”他严肃道,“我必须现在走了,你也尽快出去,没事不要回来。对了,唐定阳当时跟我们一起跑出来了。”
“唐定阳?”她十分意外,“为什么?”
“为了你呗,那小子看你就像看星星月亮似的。”他说,“但你现在还是快离开为好,别再遇着麻烦了。下次有机会你们再见面吧。”
她点点头,离开了,依旧惊讶于唐定阳对她的友谊,她一直以为两人不是很熟,没想到他居然为了她愿意对抗阿莲,心里对这少年感激而受触动。
在离开的大门处,她被东卫叫住。
她对所有人都警惕,身上盾一直没撤下去。东卫环顾四周,看没人了,才敢跟她说话:“麻烦你听我说句话。我不是陈娟的人,她想害我,我知道这个请求很突然,能不能带我走?我有自保能力,不会拖你后腿。”
“她想怎么害你?”她没想到会被他请求这事,肯定不会答应他,他们才刚刚见面而已。
“我的异能是可以从缺口、伤处里长出触肢以供我驱使,她想削去我的四肢。”他脸色微微发白,“她不肯让我走,肯定会找时间向我下手。”
“陈无忧保不住你?”
“他是个好人,但这里管理者是陈娟。”他说,“陈娟有这里的最高武力,一个浑身包满布的人,也是她的实验品之一。安小姐,请你一定要考虑下我的请求。”
她可不敢从陈娟那挖人。她留下一句自己会考虑,离开了。
陈无忧去找到了陈娟,她正在喝茶。袭击安泽的异能者蹲坐在地上,手里摆弄着几块乐高玩具。他皱皱眉,“妈,你对小春是什么计划?”
陈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无忧又问了一遍,不过对她称呼变为“陈博士”。这次她做出了反应,双眼长久地落在他身上,“和之前说的一样,转送到邻市。你对这个有什么意见?”
“我担心的是你会不会有事情没告诉我。”陈无忧说,“小春送走后,我怎么知道她还活着?”
“你认为我会杀了她?”
陈无忧没说话。
“那是下下策。”陈娟说,“我不会没有目的的杀人,杀死小春这样宝贵的素材对我是个非常大的损失。”
“希望你不对她动手。”他蹙眉,“让我好奇的是,你原本打算和小春一起离开南亭市,去连钟市寻找更好的科研资源,但你为什么停下来了?这里不会是个长久的落脚点,被阿莲找麻烦是迟早的事,别指望着安泽帮你。”
“我留下来就是因为安泽。”陈娟脸上泛出为难,她把手写的笔记本扔给他,“这是我收集的关于她的数据。你自己看看,她的重要性和小春同等,我必须把她弄过来。”
他惊异地翻看本子,看得越多,脸色越黑,“你为什么不把这些告诉我?安泽体内有尸毒,并且她的体内居然全都是扭曲的,你应该早些告诉我!”他把本子扔回桌子,来回踱步起来,“这么看来,她的异能也不对劲,和扭曲有关系。你要是不对她动手,也许还有机会把她带过来!”
陈娟的眼睛不安地眨动几下,内心生出懊悔之意,头一次发觉原来自己的强硬手段如此的不管用。她拿出圆珠笔,咔哒咔哒解压地按了十几下后就把笔丢出去,她抓着头发,可惜于安泽这块大肥肉的离去。
安泽回到车库那时,已经是下午了。
白雨晴换了睡衣,跟杏鹤柔一起穿两双袜子,两人左脚都是蓝色,右脚都是橘色。见安泽回来,雨晴把零食递给她,“安姐,你找到了无忧没有哇?”
“找着了,小孩没事。我之前还想把你们带过去,但出了点事。”安泽接过巧克力,甜滋滋的美味漾在口腔里,白糖带来的愉悦感让她眼前一亮,浑身都仿佛被打开,“出了点冲突,那不可靠,我不能把你们送过去。”
“安姐人真好,处处为我们想着。”雨晴笑道。
“别叫我安姐了,就叫我名字安泽就行。”安泽摆摆手,“今天出去搜点物资吧,我总觉得东西不太够,顺便找找更好的落脚点,这个车库太闹了。”
她说什么,白雨晴都没有任何意见。三人整理一下就出发了。
杏鹤柔开车,直奔最大的商场,也就是安泽第一次来东市区看见的米白色建筑,通体表面都是折纸效果的。过去花了两个小时,路上还在加油站暂停,收集了汽油,并在货架倒了满地无从下脚的小便利店里找了几箱水。路上看到什么小店,有安泽在,她们都有闲情逸致下去逛逛,不仅是必须的物资,连没用的小东西都顺手拿了几个;小音乐盒、水晶吊坠、手链、纹身贴之类。车子行驶过程中,白雨晴就给安泽印纹身贴,把纹身贴上的软膜揭去,有图案的那面贴在手腕上,毛巾蘸凉水给它浸透,纹身贴再拿起来,安泽的左手腕皮肤上就出现了一朵小雏菊。这只是小东西,却让安泽心里轻飘飘的。提升心情,提升品质的关键其实就在这些小东西上。
路堵的厉害,来回走了几趟都无法跨越,还是靠安泽带着车飞过障碍的。那些障碍物似乎是人手所作的,是各种颜色的水马围挡,上面穿了钉子和铁板加固,粗麻绳和铁链穿插其中打好的洞紧锁在建筑、路灯上,用力冲撞也不会断,只会晃动而已。同样加固的还有另外三个街口,之后还有五个街口使用别的东西堵住。看样子有人在这里挣扎生存了一段时间,然而从水马围挡上有一些黄色的粘液,已经在低温里冻成冰,这样的粘液在旁边的建筑上还有。要么是变异种,要么是变异动物,水马围挡无法跨越,它就另寻出路,从建筑上爬进去了。痕迹埋在雪底下,应该是下雪之前出现的,不到一星期。
三人提高了警惕。没有热武器,安泽是她们对抗变异种的唯一有效武力。车子轻飘飘地落地,之后继续行驶,这里和外面无异,有不少丧尸徘徊,说明那些挡路的已经无法阻止危险,不知那些布下路障的人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商场的门被人用金属板封住,但门被破开了,安泽仔细看了看,破洞处没有黄色粘液,而是牙齿或者利爪作出的刮痕,应该不是那个破开街道围挡的怪物。要么是丧尸动物,要么是新的变异种。无论是哪个,都不够安全。破口处有黑血,被冰封霜冻,看得出来这场冲突已经发生多日了。从破洞朝里望去,只能看见零散的丧尸和铺了薄雪的地面。她扩大门口破洞让杏鹤柔把车开进一楼,再招呼衣服太多包成球儿的白、杏两人下车,两人都有背包、袋子和武器。三人时刻都在一起,在直径四米的大型蛋壳盾的底下,不会分开。安泽解决普通丧尸就像高中生打小学生一样,完全实力碾压他们。
商场一楼都是服装店,并且都是大牌,价值不菲,然而并不受人宠爱,包、鞋、首饰,每一样都是太平时候的宝贝,每一样都是脆弱易毁坏的脆弱玩意。店里的衣服都是春夏季的,那是末世发生的时候。五万一双的镶满蓝水晶的红底高跟鞋上面都是灰尘和碎渣,它的价值不如一双五十块的运动鞋或橡胶靴。白雨晴记得自己高中时候很喜欢奢侈品,每天看着同桌女孩的名牌鞋和首饰直眼馋,现在想来百感交集,那时候单纯的自己已经死了个彻彻底底。她的眼神在一条小蜜蜂项链上凝结,穿过它不被灰尘风霜毁坏些许的光芒和精美,进入她自己的遥远回忆里。安泽看她盯着项链发了好久的呆,抡凳子砸碎了陈设柜玻璃把项链拿出来给她,“喜欢就拿,现在这些都不要钱。”
白雨晴点点头,“以前我喜欢奢侈品,现在它们都什么都不值了。以前的日子,我看是再也回不来了。”
“就算现在是和平时期,人们也总是会有遗憾的。”安泽神采奕奕,在衣架上挑起衣服来,“不如让现在的自己活得开心,别辜负来之不易的每一天,这才是实在的道理呢。”她挑了几件中看不中用的连衣裙和斗篷丢进自己身边飘着的大麻布袋里,甚至还拿了斜挎包和首饰、平底皮鞋。白雨晴笑了,“嗯,你说的太有道理啦。”说罢就进了储藏间拿些东西,还找到了不少瓶装水。
离开店了后,杏鹤柔的脖子上已经被白雨晴挂满了装饰品,叮叮当当的。鹤柔一直都不是爱打扮的人,看自己这副怪样子有点不自在,但没有反抗雨晴的举动。鹤柔拿了些衣服,都挺漂亮,雨晴惊讶于她居然爱美了,之后才发现鹤柔拿那些衣服是为了当燃料生火。
在离正门,也就是她们进来的门最远的一家鞋店里,她们把车开进去,拉上了卷帘门。门是半透明的,没有什么防护作用,但可以挡风。商场电力断了,冬天天黑的早,五点多就必须开手电。她们想省电,就停止了探索,决定先歇息下来。安泽的蛋壳盾一直都没断,她对异能能力的使用越发的熟练,甚至自己入睡都能保证盾不闭,但范围要缩小些,正好能罩住车子。夜里开灯能让丧尸看见,她们找帘子盖住车窗,车门上的窗子没有从外部遮上,而是选择从里面拉百叶窗遮光。放了三人的车子内部略显拥挤,安泽赤脚盘腿坐在床上给两人念书,杏鹤柔在清理卫生,整理物资,白雨晴在做饭,用的是放车上的电磁炉。今天还是吃方便面,三包面把锅挤的满满当当,卤蛋、火腿肠和干菜末飘着,香精的不健康气味化作白雾从天窗缝隙溜出。就着巧克力和西红柿味薯片,三人吃饱了,听了会安泽念书,她累了就换雨晴,正好在九点念完。和之前一样,安泽睡床,剩余二人睡地上。
半夜,伸手不见五指的商场里传来一声略微嘶哑的大声吠叫,余音绕梁,在广阔的空间内可怖地被放大数倍,抓挠人的心肝。杏鹤柔最先惊醒,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条件反射地抓起棒球棍横在身前,抓握用力造成她的指关节变为白色,微微颤抖着。白雨晴也站了起来,黑暗里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和母鹿似的。安泽睁开眼睛,但没起来。
雨晴见安泽醒了,拿过鹤柔手里的棍子,打开门上小窗的百叶帘往外瞧。“没有东西,听声音它也很远。”她喃喃着,“要出去看看吗?安泽?”
“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它叫唤什么。雨晴,你醒着,但不要做任何动作。”安泽说,“别开灯。我和鹤柔先睡。”
谁也没睡成。刚爬回床铺,有枪响,之后就是更频繁的吠声。安泽想着也许有人需要帮忙,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不愿意冷眼旁观,就抛下两人自己出去了。她寻着声音的源头,要过了中央能看见五楼顶层的主大厅去到一条弯曲的走廊里,是两个人对战一只变异动物的场面。手电筒的光摇晃的让人眼花,一人用枪一人用刀,手上身上绑了厚皮革做防护,与他们对峙的是一只变异狗。这条狗腰部奇长,看上去像个狗头蠕虫,眼看它要扑倒持刀者,安泽毫不犹豫地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