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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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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被黑色石网包裹的C型房车驶在路上,车头上用马克笔画着可爱的小插图,车屁股上还画了大象和猫狗。唐定阳开车,三个女人在聊天,涂指甲油,白雨晴是蓝色,她给杏鹤柔弄了个芭比粉,给安泽涂了个白色,很气质的奶白非常适合她。安泽头发半干,搭在肩膀的浅灰色毛绒睡衣上,和另外俩女孩一样踩着名牌的花花绿绿毛绒拖鞋,手腕上还戴了个蓝钻表。小暖炉呜呜作响,她又拿了条毛绒毯子盖着。房车的确是方便,走到哪都可以休息,空间也足够大,这几天过去,安泽发现这车保暖并不太好,隔音也不怎样。
他们用电必须省,城市没电了,充电桩等都不能用,靠太阳能发电十分有限,偶尔天气不好,多云,电量回复就慢很多。每天晚上地上都挤满了人,这样下去实在是非常不舒服,他们就商量着出去找找户外用品店,也许能拿到睡袋之类的可以睡在外面,杏鹤柔知道这种店在哪,甚至知道几条卖这种货的街道,在东市区的边缘。跟着她的指示,唐定阳成功把车开到了指定点。他的石头加固效果非常好,以前丧尸一抓车上一道白痕,现在根本抓不动,也贴不上来。霸道地把车横在店门口后,几人下了车。
安泽从没来过户外用品店,她一直都对户外野营没有任何兴趣。店里生意不太好,丧尸都只有一个,可怜巴巴地小孤独尸,没等招呼下客人就被石锤砸坏了脑袋。秉承尊敬死者的心里,安泽拿了块布给尸体盖上。
店中央小展台上是个越野自行车,定价不低,样子也好看,通体莹绿色,轮胎都是加厚的,整辆车看上去像个小摩托。杏鹤柔一眼就喜欢上了,她不说话,但是揪着安泽的衣角不放,像个唯唯诺诺的大兔子。带上这辆车也不麻烦,车外石网就可以固定住它带走了,不是问题。
店里有用的东西太多了,大背包,轻便、质量好,比自己身上的能装多了;墙壁上挂着各式物品,头盔、□□、斧子……还有各种照明工具,包括头灯。他们拿了不少东西塞进车里,把最后一个柜子也塞满。还拿了些透气的运动袜、衣服之类,幸运地找到了睡袋和吊床、防潮垫、便携发电机,还有对讲机,这下东西全了。可是,车里已经满了,装不下了。
装不下也要装!安泽一咬牙,放过到嘴的肉是傻子,她可不想当傻子。于是多余的、暂时用不到的东西被打包进麻袋里放在了车顶上,用石头做的盒子装住,像扛着个小棺材。行驶时,还会微微摇晃,有点像车上放着的弹簧娃娃装饰物。
傍晚,黄昏的时候,满地的学都变成耀眼的橘红时,几声爆炸的巨声从之前东市区与外界的堵塞的路那传来,声音回荡在冰冷的空气里,许久才发散出嗡鸣,渐渐落下去。丧尸的嚎叫像踩烂塑料瓶的声音,吱吱呀呀、零零碎碎的,一声枪响,距离远,不至于震耳朵,之后就没有声音了。
他们已经回到了商场歇脚。把车挪到四楼后,安泽离开了,打算出去看看。
飞行已经成为了日常的活动,脚下的小盒子块儿们渐渐熟悉起来,比起一开始分不清东南西北,找不到家在哪,现在的她已经更精于认路,低头看一眼,就知道自己大概在哪,抬头一望,就知道大概的情况。发出爆炸声的果然是东市区和东区之间的通路,堵塞的车辆、石头和各种杂物都已经被炸碎,地面喷洒黑色硝粉,空气里有股炸药的浓烈味道。她低空飞着,远远地见到一辆黑色大越野,一眼看出那是巴故河经常乘的车。她离地三十厘米,远远跟着。
车里有多少人不知道,但总归不会超过十个。他们是有目标的,直奔一处超市而去,下了车清理丧尸之后就安营扎寨。一共八个人,都穿了便服,不是军装,有耳机、望远镜、夜视仪、对讲机等装备,而里面一名气质冷冽的男子,背着长弯刀,一看就知道是谁。巴故河。他身姿一如既往的挺拔,黑色的马尾发在脖子后头吊着,隔着十几米,背对着安泽,很快就回头,朝她望了过去。“锋利”这个词略过她的脑海,她离开了刚刚的位置,躲过了前来确认的巴故河。还好她没有落地,尚未留下脚印。
上次对战,他差点被铁管刺穿,居然没死,应该是后来有援兵救了他。
“是谁?”一名士兵小跑过来,“巴先生的预感是最准的,发现什么了吗?”
巴故河仔细观察了四周,“没人。”
“不会是安泽吧?”另一人小声说,“那个杀人狂也在东市区。”
“如果遇见她,回避,不要进行冲突。无论如何,不要攻击她。”巴故河说,“临时营地设置好了吗?凌晨三点半开始任务,不要出岔子。”
“是!”“是!”几名士兵异口同声。
安泽记住了他们的营地位置,思考几许,飞去了B04实验室,找陈无忧。她没有进入实验室,只是进了居民楼在门口坐着,用椅子敲墙。出来的不仅有陈无忧,还有东卫。
陈无忧黑眼圈很重,肤色苍白,精神也不太好,满脸的胡茬:“怎么了?唐定阳那臭小子惹祸了吗?”
“巴故河带着人来了,一共八个。”她直奔主题,“说凌晨三点半开始任务,我没听到任务内容是什么。你们小心。”
“巴故河?那条大狼狗?”陈无忧转了转挤满红血丝和烦躁的眼珠,“谢谢提醒,我们会尽快转移。”
“你怎么知道他是冲着你们来的?”
“前几天有南亭基地派来的人在附近转悠,抓也抓不住。”他说,“我们没有强力的武力,无法反击,也不方便反击。一旦我们开打了,就是一场战争,现在人类面对末日自顾不暇,再内斗起来,那可真是要命。我们东西早就收拾好了,要走也方便。不知你能不能帮忙打个掩护?”
她点点头,“可以,但我没办法护送你们离开。”
“打个掩护就足够了,也没什么技术含量,你飞高点,朝那群狗扔点垃圾就行。”他把东卫朝她一推,“他一直都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助手。不得不说,他性格跟个柿子一样!气人!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暂时接收他,要不他要被我妈拆了。”
东卫没说话,身形飘忽不定,用力紧握导致发白的大手里攥着根漆黑登山杖,右肩冒出来的触手也没精神头地垂着,晃晃悠悠。他像个被大水打透的白纸,一戳就能碎似的,身上被化学液体染色弄出圆圈痕迹的深灰色外衣更给他添了分萧瑟。“被下药了。”无忧补充道,“我怕这次难安全带走他,你能照顾他几天就好,之后他会自己离开去找我们的。对了,我们打算去连钟市的一个实验室……算了,说位置不太清楚,这个给你。你要是能来,那是最好的,不能来的话也行。”
安泽接过地图,无忧所描述的地点清清楚楚用红圈儿标记。她收下地图,“巴故河暂时不敢对我动手,阿莲对我是什么打算也未知,离开南亭市是个很好的选择。”
“我看你提早要走。”他“啧啧”两声,“那些人咬人咬的死紧,你要走就走远些,别让阿莲再轻易盯着你了。”
陈娟来了。白大褂上有干涸的液体痕迹,底下穿着厚实的防弹衣,把她的中等身材扩大几分,她眼底有层黑影儿,眼睛里都是红丝。
安泽直接飘起,备战,头发在微风里翻卷着,神色瞬间冷冽。
陈娟瞟了东卫一眼,她到嘴的鸭子飞了,但此时已经没有时间来纠结这个,“我离开基地后,替换我位置的人是王匕。”她站定在陈无忧旁边。
王匕,就是一号楼事件之后,替换了陈娟位置的人。安泽远远看过一眼,一个十分安静的六十多岁男人,皮肤有点发红,个子挺高,得有一米八。
“他克隆了异能者。前几天在西区派了克隆体进行对战演习测试。”陈娟继续说,“我没有确切的名单,我的人也没看清楚,但从异能效果来看应该是鹏梁和平灵的,暂时没见到和你一样的。”
“你提醒我这个做什么?”安泽冷眼道,“怕不小心杀了我了,让你没有素材可以用?”
“你的死不会带来益处。”陈娟丢下这句话就走了,声音听不出喜怒,一点都不介意安泽的冰冷态度。她真的只是来说句话的。“恐怕死了我才好。”安泽拉过东卫,让他站在自己身后,她在心里感叹他冰冷的手,挥手招来个凳子给他坐。“我见到了一个会说话的高级变异种”她双手环胸,话音一落,陈娟立刻回头,睁大眼睛。“他有沟通能力,并且没有主动攻击我。”安泽继续说,“我……”
“这真是个让人精神一振的奇葩消息,但你们觉得现在是说话的好时候吗?”陈无忧不满道,“妈,我们尽快离开,巴故河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等我们安全离开南亭……”
“你说的对。”陈娟叹了口气,“安泽,记得去我们的目的地找我们。”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可以耽误。两行人分开了,安泽见东卫状态不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一副昏昏欲睡的树獭模样,就先带他回了商场四楼落脚处,怕他冷的出毛病就把自己的大羽绒服给他,嘱咐白雨晴等人,并被唐定阳塞了他的衣服后就匆匆离开,找了个高楼顶藏匿起来,远远望着巴故河的位置。
此时天有点黑了,抬头就是一片魅惑人心的深远紫粉,蛋奶黄的云里透着紫霞的媚色,天空模样柔软妩媚,气温却一点都没软下来。她围巾落下了,脖子有点冷,还好蛋盾隔风,能让她不那么冷。她搓着手取暖,透过碎掉的玻璃窗朝外看。巴故河的位置那多了不少车,每一辆都是黑色大越野,好似破碎钢铁中的大甲壳虫,黑压压一小片。个样的人头圆溜溜地变成小黑点蠕动在那,她粗略估计下,得有四五十人,这样的阵仗,配上王牌巴故河,陈无忧那边异能者都是普通人变的异能者,怎么能打得过?怕不是要被打的内裤都掉出来不可。她回来的正是时候,巴故河等人已经出发了,她披着黑衣在夜色掩护下飞离藏身处,踩着冰冷寒风靠近观察,也能看见B04处驶出数辆车子,朝巴故河相反方向去了。
巴故河一行人速度飞快,越野车的轮子都是加宽、加高、加厚的,底盘都到人大腿高了,每辆车都气势汹汹地踩着脆弱的地壳向前突进,顶上还有机枪。路上遇到车他们都直接撞开,一声声巨响伴随着他们的破坏举动,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人们一窝蜂地下车,进了建筑。里头传来炸药的回响,片刻后,他们就出来,上了车,估计是发现实验室里没人了,得追。
陈无忧一行人的车没有巴故河的那么好,装备不如他们,速度也不如他们,夜色拖慢他们的脚步,却对巴故河他们形成天然的掩护,要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安泽距离巴故河他们二十多米的距离,不远不近飘着跟他们,双手朝上一抬举,地下就传来轰隆巨响,震得大黑车摇晃不止,车辆脚下的柏油路朝上翻卷起来,断裂的植物根茎和各类金属物、路障四处摔翻,路面弯曲幅度太大导致断裂,水泥的断层中夹杂的钢筋铁管也都断在了空中,露出底下直径一米的红色大水管,没来得及停下的车撞在卷高的路面上,被冲击力掀翻了滚下小坡,灰色的路面山丘有两米高,被撕扯的受影响的路面延伸了十米左右,裂痕呈蛛网状。地下的巨响停止了,车也都停下了,除了翻车的人从里面出来,其他的都不做声。
安泽的目的不是袭击他们,他们不敢轻举妄动。钻出车的人杀了四周的丧尸,挤进了别的车里。
一切声音都平息下来。巴故河他们肯定会继续追踪陈无忧,但那就是不是安泽可以阻止的事了,她能力有限。摸着黑回到商场,从四楼的窗户飞进去,房车安安稳稳坐落在蛋盾范围之内,灯都熄了,很安静。车里是两个姑娘,外头地上裹的和粽子没区别的是唐定阳和东卫。听见声响,他发亮的眼睛就睁开了,地上爬出灰色的蛇形痕迹来,并有尖刺随之生长,见是安泽,地上的尖刺就消散成粉末了。
“陈无忧他们怎么样?”唐定阳小声说。
“暂时没事。”她看了眼东卫,他个子不矮,身体因为不适勾着,拐杖就放在一边,他年纪不大,才三十岁上下就拄了拐,看着就让她感叹可怜。好在这状态是暂时的。“怎么样?”她指了指东卫,“没事吧?”
“没事,就是被打了药,浑身没力气,估计要过两天才能彻底好。”唐定阳说,“没想到陈娟居然是这么可怕的人,还好我来你这里了,安姐。”
“她倒是提醒了我王匕的事,也是个博士,大概是个变态,研究了克隆异能者的事,已经开始测试了。”她打开车门,“我们尽快离开南亭市。”
“去哪?”
她想了想,刚要说“连钟市”,就是陈无忧他们要去的城市,突然打算改口,心里猜测阿莲恐怕不会放过陈姓母子,肯定会继续追查,那么落脚点最好别选那。这么一想,还真不知道去哪。“再说。”她钻进车里,睡觉去了。
大城市人流密集,丧尸多,变异种可能也不会少,一个城市里有三个变异种都是个小灾难。若说人少的地方安全,那就是农村最好了。去了农村,山清水秀,还可以种菜养牲畜,以后就能吃上新鲜的食物——前提是一切安好,没有外力打扰的话。农村是个很理想的地方,然而现实永远是骨感的,路太远了。
以前,从城市去农村也要坐车、专车好几个小时,现在,这样的路途就更加遥远艰难,安泽一个人倒是可以说走就走,穿好衣服飞上一阵子就能跨越大段距离,但她现在翅膀下可有好几个人呢,又不像白菜可以塞进塑料袋或怀里就踹走了。不如去北方,北方比南方人少些,连钟市也在北方。不管去哪,最好先去连钟市和朋友碰个头,道个平安。
木柴被堆在瓷砖地上生了把火,四周围了圈石头,灰色石块被烧成黑色,表面上厚厚一层灰。金属网被架在火上烤东西,玉米,棉花糖,香肠,烤完了可以蘸辣椒粉或盐吃,味道不怎样,但吃的让人开心。安泽透过碎裂的镜子瞥见自己,头发长到了胸口,衣服肥了许多,末世后自己瘦了一大圈,个子高,看上去倒比以前漂亮了不少,就是脸色不太好,有点发黄,不过并不严重。很久都没有吃新鲜的菜和肉了。不过,新鲜的食物只有在基地里才有。
这下说着要离开南亭,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没那么容易。
“我打算离开南亭。”安泽吃完了手里的烤肠,用纸巾擦了擦手,面色凝重,浑身透露出山一样的稳定气息,“要去连钟市附近,路途遥远。”
“我跟你去。”白雨晴立马说,放下手里的水,“安姐去哪我就去哪!我跟定你了,你可不要把我丢下了。”她搂住吃的嘴里鼓囊囊的杏鹤柔,“我们都跟你走。”
安泽笑了笑,“你们考虑好,路很远,坐火车都要一天,以现在的状况,可能要半个月、一个月才能到达,路上会有各种变故,食物、水都不会充足,并且最冷的时候要到了,我自顾不暇,你们只能靠你们自己。”
说是这么说,什么时候安泽让她们不安稳过?上次遇到变异种,两个女人也能安全避开,白雨晴不认为会有问题。她的脑子转得快,知道安泽是个铸金大腿,连连点头:“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在路上互相扶持,这样走的才远。”她瞟了眼唐定阳,他的眼睛居然也在看她,眼底一抹不反光的黑,嘴角的微笑在火光和露营灯的光源交映下显得晦暗不明。她挪开视线,“安姐,为什么要走呢?南亭现在很安全呀。”
“之前说过,我和南亭基地有过节。”安泽低下头,盯着柴火掩盖住的金红色,露在外面的脸感觉到炽热的暖意,手心微微发冷,“继续在这里呆着恐怕会成为活耙子。你们要想清楚,如果你们去投靠基地,声称没见过我,会得到很好的庇护,南亭基地其实是个不错的地方,不会让你们缺衣少食,每天奔波,也不会让你们每天受冻。”
“安姐说的没错。”唐定阳在咬鸡爪的骨头,嘎嘣嘎嘣的,“这路上可能会有很多我们从没遇见过的危险,并且外面的情况我们都不知道。哪怕不小心走歪了路,这场旅途就没有终点了。”
杏鹤柔低着头,挪到了安泽的旁边,握住了她的手。杏鹤柔的手指修长,覆盖着浅色的茧,干燥且温热。安泽感觉心头被羽毛扫了一下,满腹心肠都变得和水一样柔软。杏鹤柔坚定地继续表态:“安姐,我跟着你。”
刚才吃到肚里的烤物散发出热量来,将自身的浑身血肉都暖了。安泽觉得自己真是幸运,太幸运了,一路上能遇到这样可靠的朋友,忍不住露齿微笑,撩了撩头发,“那你可不要再叫我安姐了,再这么叫我可就不带你了。”
“真任性。”白雨晴放下了心,“安泽,喝不喝橙汁?”她看见安泽点头,把饮料扔了过去。
此时东卫醒了。
安泽对他有点愧疚,要是她在她第一次去B04时答应了他的要求把他带走,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病怏怏的了。东卫的右袖子打了个蝴蝶结,空荡荡的摇晃。他来几人这儿,走路稍微稳当了些,先对几人鞠了个标准的九十度躬,还没稳定好,差点摔了:“非常谢谢你们!”
“客气什么,快坐下。”安泽给他递了个塑料凳,又拧开瓶水给他,甚至把自己膝盖上的毛毯盖在他身上,“感觉怎么样?陈无忧已经走了,我们打算离开南亭,今天走。”
“谢谢,我感觉好多了。”东卫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安小姐,昨天袭击实验室的是谁?”
“巴故河为首的队伍。”安泽说,“阿莲的血滴子。不要担心,你现在很安全。”
“东哥。”白雨晴给他递了纸巾,把刚装好的烤肉片与一次性筷子给他,“先吃点东西暖暖,今天风有点大,又有窗户破了。”
东卫说不过来谢谢了,只能露出温和的笑,“现在东市区和东区打通,我们也不会安稳太久,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什么时候准备出发呢?”
“中午吧。”安泽说。
“不如尽快走吧。”东卫说,“既然是阿莲的人,一定有足够的装备,恐怕早就靠热感扫描确定了我们的位置了。”
她额头青筋一跳,“不会吧?那玩意不应该范围不大吗?要是走进了可扫描范围里,我们早就发现他们了。”
他摇摇头,大概比划了下,“有大型的,零部件运输过来,一小时就能装好,扫描范围是数百米来算的,很消耗能量就是了。”
“这都一夜过去了,要发现我们也早就被发现了。”唐定阳说,“现在都没来人,要么是没被发现,要么是就大礼物给我们。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他们快速收拾起东西来,除了安泽都上了车,坐稳。她打算把车挪到一楼去,车刚浮起来几厘米,就被放下了。
“唐定阳,出来。”她敲敲车头,“其余人呆在车里不要动。”她设盾罩住了车。
唐定阳出来了,顺着她的目光越过栏杆朝下一看,地上躺着具脑袋上插着匕首的尸体,仔细看,尸体的脸和脖子,以及腹部都被啃过。这可不是他们杀的,一楼丧尸上不来,他们也从不会去理会他们。
“会不会是普通幸存者杀的?”唐定阳问,“有精神病的那种?”
“是才怪。”她脚尖踮地,轻飘飘从天井跳下去。
唐定阳翻过护栏,踩着空中浮上来的石块一层层蹦下去,不敢放松警惕,身上盖上了石块作为防护,“看样子不是被啃了很久之后才被插死的。”他用小木棍挑开尸体眼皮,眼仁是黑色,不是丧尸,手背上有一块浓重的黑坑,能瞅见里面的黑色筋骨,“电击伤。”唐定阳说,“这附近哪有电线?真怪。”
安泽拉开死尸的羽绒服,底下是防弹衣,“军队的人。”她说,“阿莲派来的。”她翻了翻,在他兜里找到了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写满了小半本了。
二人对视一眼,把本子拿到光线较好处查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