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您完全不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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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野相英子的五官生得端正，但组合在一起却显得稀薄，以至于别人率先注意到的，不是脸，而是泪痣。
她寡淡的存在感便由此而生，任何人提起相英子，第一反应都是“那位眼角有颗痣的姑娘”。
因此她一直认为，倘若失去泪痣，那么「川野相英子」本身将变得不复存在。
“你不觉得自己活得像影子吗？”竹野内绫单手托着脑袋：“其实我向来觉得，你是一位天使般的女人。”
即使是被囚禁的那段岁月，他也并不痛恨相英子，她有着太阳般炽热的爱，以至于疯狂到灼伤一切。
竹野内绫灰败的人生由四个女人构成，分别是初恋阿优、烟火祭的雀斑姑娘、殉情未遂的小仪与川野相英子。
阿优令他惊惧于爱的魔力，雀斑女孩使他彻底堕落，小仪则让他清楚自己的穷途末路。
相英子不同，她的善良和悲悯仿佛镌刻在骨子里，可即便如此，竹野内绫是她此生所结下唯一的恶果。
——“我爱绫，比之于生命更热爱。”
川野相英子甚至认为，自己曾经所做的所有善事、所拯救的每一条性命，都是为了抵消今天所犯的罪孽。
父母不记得她、姊妹不记得她、受过恩惠的大学生不记得她、救助的流浪猫也不记得她。
她像是风被吹进人世，而竹野内绫是这世上唯一不曾遗忘自己的人。
竹野内绫平静地听完相英子的倾诉，铁链的碰撞声乒乓作响：“用苦难的前半生，换我这种渣滓作陪，真是亏本买卖呢。”
她心知肚明自己在伤害最爱的人，但仍忍不住心存侥幸，惶恐着、也自我安慰着：
曾拯救过无数条性命的她，应是能被神所宽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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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野内绫并不知道相英子之事，现在摆在他眼前的困难，就是某缝合线男子整天晃悠。
羂索执着于蛊惑夏油杰去杀人放火，每日例行「教主今天杀非术士了吗，没有那我明天再来问」。
“你他妈有病吧。”他终于蚌埠住了，揪起对方袈裟的衣领破口大骂道：“狐狸精，离咱教主远一点！”
“真可怕呀。”羂索露出神棍般的笑容，淡定地被拎到半空：“我可什么都没说。”
茶香四溢的老妖怪，简直让竹野内绫气得拳头发硬，尤其是他还对夏油杰一脸垂涎的表情。
在东京吵嚷喧嚣的街头，他俩相看两生厌，干脆就保持着几米的安全距离，互不干扰。
可就在这时，街尾的巷子里突然传出一声惨烈的哀嚎，很快就被淹没在欢笑中，半点水花都没能掀起。
感官敏锐的夏油杰捕捉到这声叫喊，与竹野内绫默默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转身前往小巷。
“这是…”走进巷口，他们不禁齐齐顿住脚步，只见里面躺着一名浑身是血的少女，身旁则是表情惊慌的男孩们。
”不会咽气了吧？”其中个头最高的男生害怕地摇动着少女躯体，但她只是紧闭双目。
他们看着都是中学生的模样，凑在一块低声商量后，都默契地散开在巷前，装作无事发生般离去。
竹野内绫率先现身去检查少女呼吸，她却缓缓睁开眼睛，血迹自额头流淌至腿边，眼底骤然布满惊恐。
“有、有东西！”她捂着嘴颤抖地指向某处，那里蛰伏着一只弱小的三级咒灵，史莱姆般墙上。
竹野内绫果断伸手轻松捏爆咒灵，看向动作颤巍巍的女孩，扭头时瞥见巷口一寸袈裟的布料转瞬即逝。
果不其然是羂索那家伙搞鬼。
他咬牙切齿地甩掉手上不存在的血，让夏油杰亲眼目睹非术士的丑恶，试图借此再激起对方的杀意。
“霸凌估计也是他策划好的。”竹野内绫自顾自地嘟囔着：“这老成精的妖怪。”
「这么不待见人家，你直接把他杀掉呗。」系统适时冒出来吐槽道：「油炸脑花也是一道美食。」
他揣着兜没再看角落里负伤的姑娘，靠在墙边眼神复杂：“抛开杰不谈，我还是挺喜欢他的。”
系统听后一言难尽道：「…那你还真，尽喜欢奇怪的对象呢。」
对象从真人到羂索，只能说“您完全不喜欢人类是吗”，阴间程度逐层递增。
“他居然敢活几千年！”竹野内绫佩服得五体投地，叫嚷道：“这反派也太敬业了，得颁个最佳员工奖吧。”
「他是真没有心。」系统委婉地提醒道：「比如这个作为被利用者的女孩，随时都有死亡风险。」
“那我也是啊。”他耸了耸肩膀，朝着羂索刚才消失的方向走去：“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正如夏油杰信任他一样，竹野内绫也相信对方不会轻易被煽动，那家伙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是吧，平贺先生。”他微微扯着嘴角，突兀地吐出一句话：“藏头露尾会显得你很没骨气。”
羂索身着袈裟的身影透过层叠绿叶缓缓浮现，眼里闪过几分意味不明的暗光，微笑着没有说话。
他们神情晦涩地对视数秒，竹野内绫率先嗤笑一声，朝对面竖起中指：“用男人的方式解决问题吧！”
“我可不想和竹野内先生战斗。”他闻言无辜地耸了耸肩膀，吐出小截舌头。
“谁要跟你打架啊。”竹野内绫嫌弃地啐了一口唾沫，握紧拳头叫道：“男人的方式，是石头剪刀布！”
羂索：“……？”还真是高估你了。
他很清楚平贺野治这具身体，倘若与对方正面战斗，恐怕讨不着好处，必须要从暗处出手。
在短短几秒钟内，竹野内绫注意到他开始酝酿着无数的阴谋诡计，不禁眼皮一抽。
“离谱，这家伙是浑身长满脑子吗？”他无语地扶额吐槽道：“ 这么一对比，饭团弟简直太善良了。”
竹野内绫正这般思量着，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拳头，向后俯冲蓄力，准备砸死眼前这只脑花。
即使是这种危机时刻，羂索仍旧临危不乱，冷静地摊开双手放至胸前，意欲发动术式抵抗。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竹野内绫突然将拳头变成剪刀，芜湖大叫一声，看着满脸迷惑的对手，洋洋得意道：
“想不到吧，你被套路了！”
他叉着腰笑得仿佛癫痫患者，对自己终于扳回一局而感到愉悦，某脑花张着手掌在风中凌乱。
“…奇怪的咒术师。”沉默许久后，羂索艰难地得出这个结论。
夏油杰自然没能让他如愿以偿，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回盘星教后该干嘛就干嘛，这令他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平贺野治的术式很特殊，能够操纵坚硬的蝎状式神，集攻防于一体，最重要的是，能麻痹人心智的毒液。
面对竹野内绫“你居然吃加奶酪的土豆泥”的震惊，羂索淡定地表述道：“我是意大利人。”
平贺野治本身是意大利国籍的霓虹咒术师，因此他谨慎地选择不暴露自己的饮食方式。
有着普遍国家刻板印象的竹野内绫，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老家的黑手/党，和Port Mafia谁更厉害？”
“我跟黑手/党没关系。”羂索微微侧过面庞，微笑道：“有兴趣的话，去一趟意大利如何？”
“不要。”他浑身猛地打一哆嗦，果断退至两米远，表情警惕：“我怕你把我卖掉。”
羂索将碗碟放至旁边，起身整理好褶皱的袈裟，拧开门把手径直离开：“想多了，蠢货并不值钱。”
竹野内绫：“……话说他刚才是不是在内涵我。”
「傻逼，他在骂你蠢。」系统毫不留情地唾弃道：「这或许是他至今唯一的真话。」
于是他悲伤地走出房间，跑去揪住夏油杰的衣服：“杰，说句实话，难道我看着很蠢吗？”
夏油杰被措不及防拽得一踉跄，与竹野内绫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看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他热泪瞬间溢出眼眶，抽噎着捶胸顿足：“为什么啊，难道我的眼神还不够智慧吗！”
最后竹野内绫只能躲在房间里，叫出五条奈奈子，和自己的异能力抱在一起取暖，哭得稀里哗啦。
“奈奈子，现在只有你爱我了。”他矫揉造作地捧读道，抱紧满脸黑线的白发幼女。
“…脑子有病。”她无语地试图挣扎出去，结果被反而抱得更紧，怀中的理之书都摇摇欲坠。
作为一名合格的人型异能，五条奈奈子面无表情地放出一只还算可爱的果冻咒灵，塞进本体怀里。
竹野内绫红着眼睛看向那只果冻，戳一戳还会弹跳起来，顿时玩上瘾了。
“咒灵操术可真好使。”他边玩边感慨万千，和幼女快乐地抛咒灵，玩得不亦乐乎。
然而敞开几厘米的百叶窗后，一双犀利的黑眸透过间隙望着里边，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五条奈奈子身上。
倘若计划无法实施，那便退而求其次——毕竟羂索需要的，只是一个咒灵操使而已。
咒术高专特殊档案登记，［特级咒灵 奈奈子，术式：咒灵操术］。
他沉溺在阴影里的半个身体，悄然延伸出巨大的黑色蝎尾，意味不明地咧开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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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烈阳高照的中午，竹野内绫愉快地哼着歌散步，拎着一袋零食和泡面欣赏美景，坐在河边稍作歇息。
手机则不断震动着，他随意俯首看去，全都是禅院直哉无意义的骚扰信息，静音没有搭理。
“好困。”竹野内绫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走到河旁准备洗把脸，然而手才刚伸到水里，面前就飘过一坨黑色。
太宰治安详地漂浮在河面上，缓缓沉进波光粼粼的湖中，仿佛一具死尸。
竹野内绫换了个姿势侧躺在岸边，语气毫无起伏地鼓掌道：“哇，好厉害太君，连自杀都这么帅气呢。”
“又是你啊。”他不爽地掀起眼皮望过来，漂到岸旁慢吞吞爬上去：“真倒霉。”
“你死后蛋白质水解产生尸胺，具有极强的腐臭气味。”竹野内绫拎起他的衣领一路拖行：“会污染河流。”
“真厉害，读过书的老师就是不一样。”太宰治阴阳怪气地夸赞道：“你觉得瓦斯自杀怎样？”
他认真思考片刻，回答道：“那还不如投湖呢，瓦斯爆炸后我可来不及去捞你。”
“呜哇，好肉麻。”太宰治捂着手臂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嫌弃地缩起脖子：“每次都要来救我啊。”
竹野内绫毫不留情地一拳锤在他脑袋：“自恋是种病哦，太君。”
他俩就这样边走边吵嘴，来到港/黑大楼前，一路吵吵嚷嚷地进到首领办公室，甚至在森鸥外面前互怼。
“森首领，你看他！”竹野内绫立马躲到办公桌后：“小兔宰治竟敢骂我，我要告诉我爸…不是，首领！”
森鸥外：“……”他好像脱口而出了什么奇怪的称呼。
“吵不过就找家长，你是小学生吗。”太宰治无情地嘲讽道：“而且我说的都是实话嘛。”
半分钟后，他俩被发际线日益危险的森鸥外轰出去，并打包送到中原中也身边。
中原中也看着一片狼藉的办公室，还有在沙发上满眼无辜的某人，不禁怒吼道：“竹野内，你是想死吗！”
“我是不会死…”他话刚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又换了种更诚恳的表达方式：“那什么，我可以学。”
中原中也：“……”
系统：「你他妈搁这梅开二度呢。」
在他的胶带封嘴和重力警告之下，竹野内绫勉强同意安静地坐着，但还是时不时发出令人拳头一硬的声音。
在他又一次试图海豚叫时，中原中也猛地将笔折断，忍无可忍地看向他。
竹野内绫目光变得更加无辜，眨眨眼睛指着自己嘴边的胶带，表示他真的没说话。
于是港/黑看门人员再次观赏着他被丢出窗外，在空中旋转，最后姿势优雅地掉在地上，像条垂死挣扎的鱼扑腾着。
“中也——”竹野内绫艰难地回到办公室前，结果刚打开门，迎面迎来一拳头，把他给打懵了。
他委屈地捂住额头，闹腾道：“喂，我这次明明什么都没干吧！”
“不好意思。”中原中也尴尬地拳头掩嘴咳嗽两声：“听到你的声音…有点条件反射。”
竹野内绫：“……”怎会如此。
在难得的安静氛围里，中原中也忽然想起什么般停笔，犹豫地出声道：“竹野内，你认不认识一个姓川野的女人？”
原本在玩拼图的竹野内绫骤地一顿，显然是想到相英子，但川野并非罕见的姓氏，倒也没往那处想。
“不认识唉。”他若无其事地继续拼着图案：“难道是有谁暗恋我？”
中原中也顿时被噎住，看到这个反应，竹野内绫自恋般撩起头发得意道：“不愧是我。”
“别得寸进尺啊！”他攥紧拳头吐槽道，翻着白眼小声嘟囔：“真是搞不懂，居然会有女人喜欢你。”
中原中也将相英子的联络方式丢给他，竹野内绫随手发过去一句客套，那边瞬间秒回。
【川野：你好呀，竹野内先生，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他惊讶地挑起眉毛，对这位热情的追求者印象有些颠覆。
【今天怎么还不死：这位小姐，我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哦。以后也不会有。】
【川野：是这样吗…果然是给您造成困扰了吧，但我只是想再看您一眼。】
竹野内绫这回倒是没拒绝见面的请求，毕竟见一面也没什么，他还炫耀般给中原中也展示屏幕。
地点约定在横滨的咖啡厅，准备与太宰治一起出任务时，顺便去正式拒绝她。
“没办法，我可不想谈恋爱。”竹野内绫耸着肩膀走到咖啡厅前：“这种事情未免太麻烦了。”
“装模作样。”太宰治无趣地揣着兜跟进去，打了个哈欠：“快点，刚买的蟹肉罐头还没放进冰箱。”
【川野：我看到您了，请回头吧。】
手机一阵震动，竹野内绫看着屏幕上的字，缓缓转过头去，眼神撞见角落里的短发女子。
太宰治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发现他的表情很奇怪，微微颤动的眼里满是震惊，脊背僵硬紧绷。
“喂。”他皱起眉头提醒道，对方却仍旧没能回过神来。
沉默许久后，那位生着柔和眉眼的姑娘微笑着介绍道：“你好，我叫川野相英子。”
竹野内绫艰难地扯动着唇角，勉强咧出一个弧度迥异的笑，轻轻鼓动着嘴唇，声音略有低哑：
“这真是……不得了呀。”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