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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属于淅沥小 ...

  •   禅院澈映最近感到很烦躁,以至于娴熟的笑脸都出现了裂痕。

      保留着平行世界记忆的他在任何层面都碾压同龄人,虽说没有和直哉切磋过,但他坚信自己绝不会比他差。

      但是在很多时候,实力并不能代表一切,他也会因为各种现实原因,不得不向弱者低头。

      比如现在,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摆在禅院澈映的眼前:他只是个旁支的孩子。

      没有继承本家的术式,没有强大的势力作为后台,再这样下去,他所笼络住的人心早晚都会溃散。

      “明明我比他们都强。”禅院澈映不甘地攥紧拳头,胳膊肘抵在木桌前,呼吸粗重地喘着气,黑色发丝黏在脸颊。

      因为出生,所以就活该被比自己弱的人踩在脚底吗?哪怕保留着记忆、哪怕还记得他……

      等等。禅院澈映猛地抬起头来,看着窗户里倒映出的惊愕的面孔,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自觉地瞪大双眼。

      “这个世界的他,在哪里呢。”他像是喃喃自语般想起那个男人,不知为何,他觉得对方必然也会记得自己。

      禅院直哉对澈映最近的反常不屑一顾,只有弱者才会一惊一乍,他在心里甚至没有将对方当作对手。

      一个有些好运气的贱种罢了,被发掘出稀有的术式,不知从哪学来的体术,还有那张虚伪得要命的笑脸。

      “你是打败不了我的。”他嚣张地一脚踹在门边,姿势悠闲地昂起头:“杂鱼。”

      …

      禅院直哉是崇敬强者的,他的慕强心理自幼就得到施展,无论是对甚尔还是竹野内绫。

      他并不讨厌五条悟,甚至还存留着几分对强者的敬爱——毕竟也是个曾经管对方单方面叫过「悟」的人。

      因为禅院家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家族,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世界本就是如此,只有强者才能引领弱者。

      杂鱼本就该死,软弱便是原罪。

      “…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垃圾理论。”副本里的竹野内绫听后,一言难尽地说道:“是禅院扇,还是你爹?”

      还没等禅院直哉回答,他已经自顾自地踹门离开:“不管是谁,全部揍一遍好了。”

      竹野内绫很不赞同这套理论,多次试图将他引领回正轨,培养成尊师重道、品学兼优的四好青年。

      “为什么。”禅院直哉难以理解他,固执地皱着眉头问道:“绫是强者吧,为什么要在意弱者的看法?”

      “你怎么又来。”竹野内绫头疼地扶住额头,不耐烦地扭头一拳锤在他脑门,“你也是弱者的一部分哦。”

      他因此急于证明自己,试图从行动告诉对方自己的强大,结果每次都被老师或伏黑甚尔摁在地上打。

      伏黑甚尔是真能没有记住他的脸和姓名,每次叫他都会直接说“禅院小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在意。

      另一个崇拜对象五条悟就更别说了,面都没怎么见过,即使见到了,估计也只会不屑地问你谁啊。

      似乎只有竹野内绫是不一样的。他无疑是强者,但却不认为自己很强,甚至愿意对澈映那样的弱者施加善意。

      直哉不理解,这股不理解逐渐化为一种执拗,到最后突兀地化作想要持有对方的感念。

      甚尔和悟都是不会停住脚步等待任何人的强者,他是追逐着他们的影子,坚信唯有强者才能理解强者。

      但竹野内绫一直不同,他会停下前进的步伐,转身蹲着身子,用招呼小狗的方式引导他前进:“走快点啊,直哉。”

      伏黑甚尔懒散无所谓的颓废气质,基本得不到施展,或者说在禅院家的这几年,他都是被气得长大的。

      竹野内绫哪里都好,就是长了一张欠揍的嘴,和他相处时间最长的甚尔自然要遭殃。

      “甚尔——帮我拿一下毛巾啦。”他声音百转千回地叫唤道,指着距离手只有一米不到的毛巾架。

      “自己拿。”距离毛巾同样只有一两米的伏黑甚尔无情拒绝,坐在台阶上擦拭着咒具。

      “你忍心看着身娇体弱、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师站起来,忍受着剧痛去拿毛巾吗!”竹野内绫不爽地控诉道。

      伏黑甚尔毫不留情地抬起手,长枪形咒具的枪柄精准地砸在他的脑壳,疼得他嗷嗷叫。

      然而即便如此,竹野内绫依旧不肯纡尊降贵伸出手,他于是转头笑吟吟地使唤别人:“直哉,帮我拿毛巾嘛。”

      禅院直哉怎么可能答应,炸毛地指向毛巾架:“你走两步不就能拿到了吗!”

      “不要。”他耍无赖般地干脆瘫倒在座位,可怜兮兮地眨巴着眼睛,“我是长辈啊,你们就不能尊老爱幼吗。”

      最后还是坐在角落里的禅院澈映弱弱地起身,拿过毛巾递给他:“给你。”

      “澈映,果然还是你最爱我!”竹野内绫夸张地抱住他,使劲晃了晃大叫道,晃得他眼前出现阵阵重影。

      禅院澈映深知蛰伏的重要性,与直哉的耿直不同,正因为弱小,所以要通晓伪装,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野心。”竹野内绫双手抱胸靠在墙边,身着伏黑甚尔略显宽大的和服,“你需要野心。”

      他栗色的短发被水打湿,乖巧地贴在脸颊侧边,眉眼弯起来时也显得桀骜不羁:“你不能混噩度日。”

      没能说出口的是,你不能和我一样,澈映,你要有更光明更广阔的未来。

      …

      禅院直哉的脑内飞快地闪过一段记忆,模糊而短暂,像是作家转瞬即逝的灵感,来不及伸手抓住。

      “你跟他有关系吧。”他看着怒目圆瞪的禅院澈映,勾唇笑着挑衅道:“竹野内,你认识他是吗?”

      这个姓氏仿佛投进湖水的一颗石子,将他自嫉妒与不甘中惊醒,他的胸口大幅度起伏着,缓缓抬眸望去。

      “胆小鬼。”禅院直哉不屑地嗤笑道,转身猛地合拢训练室的大门,发出啪的巨响,随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可不是吗,一个连和竹野内绫见面的不敢的胆小鬼,有什么资格跟他争呢。

      —

      另一边的话题中心竹野内绫,正在被老橘子们的厚脸皮给震惊,五条奈奈子安静地被抱在怀里。

      “这算是循环利用吧。”他盯着手里那张判决书般的命令,再看看同样眼含复杂的夏油杰,“真不愧是他们啊。”

      奈奈子这些天的表现他们都有目共睹,别说没有暴起伤人了,她甚至帮着祓除掉了好几个棘手的咒灵。

      “需要我帮忙吗?“五条悟得意地靠在门边,撩起白色碎发自顾自道:“你求求我,指不定就…”

      “好啊,求求你。”竹野内绫堪称毫无脸皮地说道,挑眉挤出几滴眼泪:“世界上最好的处男先生——”

      话音刚落,一道恐怖的咒力擦着他的肩膀飞去,五条悟怒而撸起袖子:“你这家伙,说谁处男先生!”

      “当务之急是解决奈奈子的问题。”夏油杰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感觉这段时间下来,心平气和得都能飞升了。

      竹野内绫熟练地躲在他身后,揪着他的袖子声音柔弱:“杰,你看他真的好可怕!”

      五条悟被气得牙痒痒,冲到夏油杰面前,伸手想把他抓出来,结果被滑溜得像条泥鳅的某人玩了一出秦王绕柱。

      顺带一提,柱子是夏油杰。

      在两人幼稚地老鹰捉小鸡了一会儿后,他不羁的刘海都被烦垮了,青筋直跳但依旧保持微笑:“竹野内老师。”

      谁也没搭理他,竹野内绫哭唧唧地控诉道:“悟,你太过分了,我要去告诉夜蛾老师。”

      “你是哪里来的小学生吗!”五条悟对准夏油杰肩膀后的位置猛地伸手,却被对方闪过,握紧拳头怒骂道。

      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人喜提夏油杰和夜蛾正道一人一拳,整齐地跪在地上眼神诚恳。

      “可以提正事了吧。”他看向两个互相瞪着的混蛋,咬牙切齿地说道。

      “当然可以。”竹野内绫尴尬地轻咳两声,摆正神色首先提出:“我这边会争取一下缓期,你们也帮帮忙呗。”

      “缓期也是要执行的。”五条悟散漫地靠在墙边,“想让那群老橘子放弃,可是很困难的。”

      家入硝子虽然有着珍贵的反转术式,但她在这方面没什么话语权,夏油杰也没有能作为依靠的咒术家族。

      几人中唯一能帮上忙的,只有背靠御三家之一的五条悟。

      “没关系。”竹野内绫咧嘴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再众人面前晃了晃:“缓期几个月就够了,我自有办法。”

      于是在一位背景深厚的特级咒术师和五条家的施压下,奈奈子没有被勒令当场祓除。

      从此以后,高专里经常能看见竹野内绫跟一个诅咒亲热,但诡异的是,他的嘴里一直喊着“真人先生”。

      异能力简直是顶级代餐,这张幼齿的真人脸,令他能随时随地见到梦中情人。

      “反正说到底都是我自己。”他操纵着奈奈子露出真人同款愉悦笑,捧着花痴脸发情:“好可爱!”

      「你没救了。」系统声音毫无起伏,甚至还有些释然地判决道:「不愧是诅咒狐狸精,居然能跨世界发动。」

      只活在春梦里的费奥多尔,基本已经歇了试探的心思,毕竟每次试探完受伤的都是自己,何苦呢。

      但他对竹野内绫仍然保持着好奇心,对于他的真实身份、为何用异能力将他拉进梦里,以及更重要的是…

      这位新的执棋者,会在何时踏进混乱。

      费奥多尔眼里的竹野内绫是聪明的,虽然试探不出更多,但他的危险性毋庸置疑,是一个能轻易改变格局的人。

      更吸引他的,是对方眼里堆砌的黑暗,翻涌在瞳仁中嘶吼哀嚎着,让人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死去。

      “绫,你到底是谁呢。”费奥多尔单手托着腮,像是单纯好奇般问道。

      竹野内绫闻言扭头迷惑地叫了一声,五官皱成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包:“你有病吧,不是都叫出我名字了吗。”

      中二病真可怕。他心有余悸地想着,继续痴汉笑地吸怀里的奈奈子。

      “……”真是预料之中的回答。费奥多尔觉察到一个恐怖的事实,自己竟然逐渐习惯了他诡异的脑回路。

      没有进黑之空间的那几天,在面对别人「你是谁」的问题时,他居然下意识地想回答「我是假面骑士」。

      虽然这个念头只是转瞬即逝,但对费奥多尔来说,已经足够恐怖了。

      他摸不清竹野内绫的意思,对方和他曾经相处过的每个人都不同,比起异能力者,更像是某些念头交织而成的光圈。

      似乎他能化解一切枯燥和乏味,任何绝望在经过他的过滤后,只会剩下欢乐。

      世上真的存在这样的人吗。费奥多尔感到难以理解,分明他的眼睛里储存着这么广阔的黑暗,却全收敛得一干二净。

      不像是人类,反而像是神一般的存在。不对任何生命心怀恶意,只是因为冷漠而已。

      “哈?你骂我不是人?”竹野内绫听后怒而暴起,朝着费奥多尔竖起国际素质手势:“你才不是人呢,海苔饭团!”

      费奥多尔:“……”标准结局。
      “
      —

      夏油杰很反感吞咒灵的过程,那是一种仿佛慢性死亡的折磨,在那瞬间,他甚至宁可自己没有味觉。

      他在夜晚的噩梦里挣扎着,好像整个人被丢进海水里一般的绝望,意欲张开嘴,却被争先恐后的水灌进喉咙。

      你为什么成为咒术师。

      竹野内绫总共问过他三次这个问题,每次都是在不同的情境,他却次次用了同样的回答。

      “杰,去成为自私的人吧。”他的身影笼罩着光辉,看不清楚面部表情,像是即将化作泡沫消散在清晨的温暖里。

      夏油杰猛地自梦中惊醒,嘴里似乎还回荡着那股苦涩的味道,眼角隐隐溢出些许湿润。

      他沉默着坐在床边,愣住般缓神数秒后果断起身,随手穿好衣服,嘎吱拧开宿舍的门把手,朝着外面走去。

      夏季最闷热的时候已经过去,现在是属于淅沥小雨和紫藤萝的时节,窗外繁星点点,偶有几声微风拂过枝叶的细碎声响。

      这时候,应该有蝉鸣才对吧。

      夏油杰恍惚着抬起手,抵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夜晚的走廊空旷寂静,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无人之境。

      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衣衫晃动的声响,骤地扭头看去,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倚靠在玻璃窗边,身边烟雾缭绕。

      栗色长发因为不打理而乱糟糟的,从夏油杰的角度,只能看见竹野内绫未被遮掩住的小部分侧脸,和指间的烟头。

      这家伙怎么在这,这种时候。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放轻了脚步向前走去,被进鼻的烟味刺激得皱起眉。

      竹野内绫在抽烟时是整个人最放松的时候,他不会太留意周围,气息薄弱得像是死去,连五感都变得迟钝。

      “真是,去找费奥多尔吧。”他低声喃喃自语道,随后带着幽火的黑暗自他脚底蔓延,逐渐吞噬掉他的身体。

      夏油杰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瞳孔猛地收缩竖起,顾不得太多只得大叫道:“竹野内老师!”

      “杰…?”竹野内绫没想到他也在,可只是堪堪张开嘴,他就已经踏进那片黑暗的边缘,一起消失在走廊里。

      …

      被莫名的黑暗彻底吞噬的前一秒,夏油杰再次身处梦里那片汪洋,四肢疲软而不自觉地放松,想一叶扁舟般沉浮。

      待他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周围的装饰像是某个公共卫生间,有蓝白相间的格子地板和几个厕所隔间,他抬头望向面前的镜子。

      但镜里却没能倒映出夏油杰的脸。

      他面色凝重地转过身去,发现厕所外面有很多行走的人,穿着统一的制服,年纪看着像是国中生。

      所以是学校吗。夏油杰随便找了一个路过的女孩,拍拍她的肩膀礼貌地问道:“你好。”

      女孩却像没看见他一般,和同伴嬉闹着自顾自地离开,身后喧闹着的国中生,同样笑着穿透过他的躯体。

      夏油杰一瞬间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他是一个魂体,别人所不能见的魂体。

      “得回到原来的地方。”有着丰富游戏经验的他果断起身,朝着男厕所的方向走去,谁知在门口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

      “硝子和悟?”夏油杰震惊地指向他们,两位同窗脸色不太好地点点头,大概是打招呼的意思。

      “到底怎么回事。”家入硝子烦躁地撩着头发,黑眼圈十分瞩目,“好不容易能睡一次好觉。”

      五条悟明显也很莫名其妙,脸上带着明显的困倦:“烦死了,睡得好好的,哪个挨千刀的把老子送到这里来。”

      术式都还能使用,但是无法对学校造成破坏,也没办法影响其他人,他们像是被单独隔开的空间。

      夏油杰犹豫片刻,还是简略地告诉他们一些事,只说是他踏进了一片黑色的区域,然后睁眼就在这了。

      “难道高专里还有敌人吗。”五条悟满脸匪夷所思地质疑道:“不可能啊,也没有触发警报。”

      还没等他们弄明白处境,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听着像是几个人正嬉笑着拖拽什么东西。

      首先进门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国中生,跟身边的朋友们骂着脏话,因为过于喧闹,令三个魂体都不禁皱眉。

      “绫,快点啊,”为首的国中生咧开恶劣的笑容,搭着旁边人的肩膀说道:“还没到走不动路的程度吧。”

      于是他们看清了最后那个男生的面貌,剪得参差不齐的栗色短发,苍白得仿佛尸体的肤色,还有一双死寂的眼睛。

      夏油杰几乎第一眼就认出他是竹野内绫,哪怕身材和长相都有所不同,但那对漆黑的瞳孔却是难以错认的。

      所以说,这是哪里呢。

      与其他过路人不同,竹野内绫却是缓缓瞥过目光,切实地凝视了角落里的三人一眼,才散漫地看向领头男生。

      “我在。”他的语调缓慢懒散,气息虚浮得好像被掐断脖颈,未被绷带覆盖的皮肤上留着青紫色的痕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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