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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五章：众生 他就是那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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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当是谁呢......来得可真快啊。”
魔啸缓缓从原地站起，四周烟尘弥漫，他的脸上神色渐渐阴沉，手中黑色巨镰在这一瞬间化作黑雾消散。
他挥手将身上的尘土拍下，半晌后怪笑道，“还以为这次也能得手呢。”
鬼魅瞥了他一眼，而后径直走向悠韵，悠韵脸上写满了委屈，满脸泪水，此时还在呜呜咽咽，抬起头来眼巴巴地望着她。
在她的小腹上，昨日伤口早已重新崩裂，此时还在渗着鲜血。
“起来。”鬼魅半蹲下，将她一点点扶了起来，而后拿出了一些玉瓶给了悠韵。
维娅见状赶紧将法杖放在地上，上前一起扶着悠韵，有些忐忑地朝着鬼魅说：“我...我来吧，您，”说罢，她另一只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魔啸，“他好像准备跑了。”
面前之人的气场实在过于强大，维娅竟然有些不敢和她对视。
鬼魅闻言双眼微眯，那魔啸狠狠瞪了维娅一眼，在这瞬间化作一道黑绿光，瞬间腾空身形，身后竟然伸展出了一对巨大恶魔双翼，就要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鬼魅冷笑一声，右手带着极端浓郁的漆黑源力一拳朝地上轰然砸下，霎时间铺天盖地的黑光从四周土地之上爆涌而出，硬生生掩盖了血红的夕阳，在这方圆百里内形成了巨大的漆黑牢笼，将魔啸即将远遁的身影阻挡在其中，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魔啸瞬间遏止身形，他看着面前的漆黑壁障其上弥漫着恐怖的死亡之气，再回头之时双眼神色已然狰狞：“天地牢笼，魅凰可真是好手段啊！”
维娅震惊地看着这顷刻间昏暗如黑夜的天地，铺天盖地视线之内尽是无处不在的黑色光牢，仿若末世的天地异象一般。
鬼魅从悠韵身边缓缓走开，抽出了没进土地的那柄长刀，四周天地间的漆黑光牢在这时直接消散虚无，化作两条丝线，这两条丝线刹那间绷直成针，瞬间射穿了魔啸巨大双翼，将后者从天空下直接拽下，魔啸猝不及防之下直接砸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撞击声响，烟尘弥漫。
维娅正将那些小瓶子里的液体倒出来给悠韵敷在伤口上呢，此时此刻看到这一幕简直匪夷所思，悠韵挂在她身上，小声朝着她道：“鬼魅大人能将那铺天盖地的源力在一瞬间凝结成针尖大小，如果没有和她交手过是绝对想象不到有人能这样操控源力的。”
维娅犹豫片刻后低声问道：“她也是界主吗？”
悠韵点头：“她的界源属性是死亡......纯粹的死亡......碰到花会枯萎腐烂，碰金属会锈烬瓦解，碰到什么就能让什么“死去”......我也说不太清，这是一种很特殊的界源，......毕竟，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死亡这种抽象的东西也能成为属性。“
“她的刀名为魍刀，其上有一块漆黑的源金，那是一块很特殊的源金，其他的不管是什么，要么被侵蚀要么被腐坏，只有那块源金是唯一能和她的界源相辅相成的东西。”
“界源。”悠韵叹了一声，“界主和源师完全就是两种存在。成为界主之后全然变成了属性对抗，源力的多少已经不再是胜负的关键，就像我再如何也绝对打不过魔啸，我的仙圣界源只有辅助的作用。”
“那殿主这么强的话，岂不是无敌了吗？”维娅瞪大了眼睛，“什么东西碰上‘死亡’，都不能难于幸免吧。”
“很难说。”悠韵摇了摇头，“死亡是极致，但是每种界源都是极致，量变也终会质变，界源这种东西太过玄奥，没有固定的修炼功法与方向，每个人都有自己研究出的独特使用方式。”
.....而且......
界源侵蚀万物，也会侵蚀内心......
她望着鬼魅，粉瞳中尽是担忧，却不再言语。
维娅有些似懂非懂，她挠了挠头，继续给悠韵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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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散尽之时魔啸看上去有些狼狈，不过却毫发未损，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尘土的斗篷，眼里尽是不可置信。
“从你向我的人出手那一刻起，你就该明白你没有退路了。”鬼魅魍刀直指魔啸，“是你自己死，还是我帮你死？”
“痴人说梦！”魔啸此时退无可退，他右手一抬，巨大的镰刀在他手中凝聚，魔啸身上爆发出浓厚的源力，气息节节暴涨，身后竟然隐约浮现了一只羊头恶魔的影子，那恶魔有着长长的犄角，抬起爪子就与魔啸一起带着镰刀向鬼魅削去。
鬼魅手中泛着黑气的魍刀骤然亮起妖异的红芒，迎着魔啸的镰刀而上，碰撞的一瞬间发出轰然巨响，源力与源力在空中碰撞的震击自天际弥漫来开，魍刀红芒所过之处无坚不摧，魔啸的镰刀在那一瞬间被削成了两半，溃散成灰。
那镰刀不过是他魔气所化，又怎能抵挡鬼魅这样一击。霎时间鬼魅握着魍刀顺势向前一劈，刀刃上爆发出一股极端凌厉的杀戮之意，化为无尽死气黑芒，无孔不入地朝着魔啸周身要害吞噬而去。
魔啸右手一招，又是巨大的镰刀出现在手中，二人厮杀在了一起，黑红与暗绿的气息在空中不断爆炸，刀与镰在空中一次又一次碰撞，每次他的镰都会被魍刀劈碎化为虚无，魔气在死气的面前丝毫不起作用，反而在一点一点被侵蚀成枯气，鬼魅却刀刀黑红气息如决堤，她浑身上下都有黑气在肆意。
魔啸一镰弹开魍刀，手中镰刀再一次化作虚无，他忽然左手之上浓郁魔气翻滚，一掌朝着自己的右臂轰去，伴随着这些魔气被灌入他的手臂中，他的整条手宛如燃烧起来，墨绿的魔气如恐怖的血管一般附在之上，几乎快要将他整个手臂撑爆。
此时此刻魔啸终于不再隐藏，他的身上除了墨绿色魔气外竟然又多了一种尖锐的银色，那银色刚出现，四周便传出鬼哭狼嚎般的尖笑，人看一眼仿佛魂都要被那银色牵走。
他的界源竟然是两种属性为一体形成的界源！
魔啸的手臂伴随着这银色魂气的渗入，其上开始覆盖着细密锋利的鳞片，无数森然白骨从鳞片中破出，密密麻麻，那些白骨的尖端竟然有着一只一只的眼睛正在咕噜转着，看上去恶心而阴森。
这白骨巨手抬起挡住鬼魅那一刀，魍刀劈砍在其上发出数十道恶心的泥浆爆裂声，无法再向前半点。周围无数眼睛同时朝着她看去，每只眼睛都渗透着魔气，怨毒至极。
“这界源被你用成这样真是人才。”鬼魅有些恶心地甩了甩手中魍刀，就连她都没忍住多看了魔啸那泛着银光的魂气与手臂一眼，“你把杀过的人眼珠抠下来嵌在自己手上用来修炼，你晚上睡得着觉？”
“你他妈懂个屁。”魔啸冷嘲道，“你可是高高在上的圣殿殿主。”
话音刚落，那白骨巨手朝鬼魅砸来，其上每一只眼睛在此刻宛如尖叫，四周天空逐渐失色，无数透明的灵魂从那些眼睛上飘出，它们在空中嘶吼尖叫，几万张嘴在空中大声吼着生前的最后一句话，老人孩子青年女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灌来，这些人怨毒，这些人咆哮，所有的怒火全部朝着鬼魅倾泻而下。
远处维娅和悠韵都被这景象吓傻了，维娅回过神来暗暗戳了悠韵一下：“你还挺幸运，他没给你用这玩意。”
悠韵喃喃：“还好我菜。”
维娅刚想说什么，这一刻突然有些僵住了，远处那灵魂潮中有一道小男孩的魂魄站在角落里呆呆地看着面前一切，他没有开口，也没有嘶吼，只是杵在那里有些茫然。
“小暮！”维娅瞳孔一缩。
小暮好像听见了维娅这一声惊呼，他呆呆地朝她的方向看来，那原本应该是泛着天真目光的双眸之上，此时只剩两个巨大的黑洞，满是鲜血。
维娅有些不能呼吸。
小暮脱离了灵魂潮，就那样一点一点地朝着这边走来，走到维娅面前，呆滞地抬头望着她。
维娅心头又是一酸，眼眶有些湿润，她蹲下来看着小暮那空洞的双眸，张了张嘴，喉咙艰涩，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时悠韵的手带着仙圣白芒轻轻抚上了小暮的头发，小暮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他朝维娅挥了挥手，在空中逐渐消散于虚无。
悠韵愣了一下，紧接着她挣扎着起身，捡起了地上的鎏金弓，维娅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小暮消失的地方，瞬间明白了悠韵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气，而后站在了悠韵的身后，搀着她，和她一起，一点一点地将那弓拉至满月——
悠韵将刚才恢复的所有源力化作一支巨大的白金羽毛箭架在其上，而后用尽浑身力气大吼了一句：
“仙圣净化！！！”
那根仙圣羽毛箭在那一瞬间爆射而出，轰然在半空中炸裂成无数小箭，尽数没入那铺天盖地的灵魂潮中，宛如无数炽烈阳光射穿乌云云层一般，撼天动地。
那些魂魄的怨气在这一瞬间竟然全部全散，无数魂魄如蒸腾热气般直接消失于虚空之中。
这是最好的归宿，悠韵的仙圣界源在一瞬间终于解放了他们，若是鬼魅出手，那些魂魄只能带着怨气与痛苦，再次被抹杀。
鬼魅转过身，有些嘲讽地看了一眼魔啸：“因果报应。”
那魔啸的脸色难看至极，手臂之上的所有眼球都已枯萎干虐，宛如晒干的葡萄干一样挂在他的手臂上。这是他无数年的积蓄，每颗眼球都是一个人的命，他将那些人的灵魂囚于此，日积月累积攒的怨气一旦全部爆发，便是他最恐怖的底牌。
此时此刻还未起到作用，便直接消散于虚无。
最重要的是.......
“你杀了他们...”魔啸脸色惨白地看着鬼魅，“你杀了他们！！你怎么能！你....”
“你怎么能杀了我！你怎么能杀了我！你怎么能杀了我！！！！！！”魔啸歇斯底里地疯狂吼叫着，“你杀了他们！！！你杀了我！！”
鬼魅皱了皱眉：“你有病吗。”
魔啸有些癫狂，他看着自己的手上那些干瘪的眼球，哈哈狂笑，忽然有两行泪滑下。
他这辈子杀过无数的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好人，坏人，所有的人全部死在他的镰刀下，所有的魔魂界源的抽离魂魄在他体内进行，他透过那些眼睛看了无数人第一视角经历的一生，源师，术士，铁匠，贵族，政客，商人，劫匪，学生，农民，他共情过无数无数的人，他每晚每晚都和那些人说着另一个自己的过去，他每天每天都听着那些人死亡的怨毒梦呓，最后他有些疯了，他分不清白天与昼夜，他分不清现实与回忆，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那只手是的他的手，那些眼睛是他的眼睛，那些人就是他，他就是那些人。
现在一切都消失了，无数记忆只剩下他自己了，一时间魔啸意识一片空白，他有些恍惚地看着面前的鬼魅，喃喃道：“我没有朋友了...我已经死了，你变成我的朋友吧，你变成我吧.......”
话音未落间，铺天盖地的银色魂气从他身上爆涌而出，在天际斜阳下宛如巨大的无边浪潮，瞬间将鬼魅吞噬殆尽。
“鬼魅大人！！”后方传来了悠韵的惊叫。
无尽魂海中，魔啸一掌掐住鬼魅的脖子，无数魔魂界源涌入她的身体中，魔啸狞笑着，他一点一点地抽离出鬼魅的灵魂注入自己的手臂内，意识开始融合。
鬼魅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他，任由他意识进入自己的身体，肆无忌惮地融合自己的记忆与情绪。
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魔啸的意识海与魂气在一瞬间炸开，他在空中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再看鬼魅之时脸上已然全是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