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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七章：新生 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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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木屋后，维娅点亮了房内的烛台，而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恍惚了好一会。
面前门口是已经近乎破烂的木门，其上还残余着很多焦黑的战斗痕迹，那些散落在地的木板与碎屑都在告诉她，方才在外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缓了好一会她才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将卧室内的衣物被褥折叠平整，收进自己的手镯之内，还有孩子们送给她的小手工。客厅厨房她将那些还没吃完的食物与浆果罐头等也一并带上了，收拾完后屋内显得空荡荡的，正如她来时一样。
她找出了笔纸，为村民们写下了一封信，最后拿起了桌上那些古籍，一起放进手镯中去，准备给老村长以予感谢与道别。
她在收拾完这一切后最后看了一眼这里，然后将烛灯熄灭，走出了屋子。
外面已经天黑，空中挂着许多星星。四周非常寂静，只有蝉鸣与蛙叫声此起彼伏。鬼魅与悠韵已经不知去了何处。借着清冷的月光，她看见了门口那把白色短刃残留下的灰烬。不久前那把短刃刺穿了小暮的头颅，将他最后一缕魂魄震散。
维娅弯腰将那些灰烬小心翼翼的用瓶子收集好，想着日后可以为小暮建一座墓碑。
这是第一个因她一念之间的选择而死去的人......她下意识朝着对面屋子里看去。那里整个屋子漆黑一片，毫无动静。
维娅想起了小暮的父亲，那个在雨夜里怒吼救下她们一命的男人。她点亮了手中的携式油灯，关上破烂的大门，朝着对面远处的屋子走去。
门是虚掩的。
几乎在靠近之时，维娅便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这股味道不同于梦境中的腐臭，而是极其浓烈而新鲜的血液气味，甚至隐隐约约还夹杂着一股......维娅没敢深想，她屏住了呼吸，手有些颤抖地推开了小暮家的门。
推开门的一瞬间，油灯散发出的暖橘色光芒照亮了房内的一切，那四处的地上墙壁上全是鲜血凝结的血块，地上剩着一个头颅空壳，里面的组织已不知去向，大肠饱蘸着血浆与黄花花的脂肪被挂在墙上，四处地面都混杂着人类的内脏、骨骼、毛发、血肉四处散落......
纵使维娅在梦境之中看过数十次那堆满发臭尸体的大殿，此时此刻，当她看见房内正中位置之时却还是没忍住，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房间正中架着一口巨大的铁锅，铁锅之上还有一只断手。
那只断手一半浸在锅底，另一半悬在空中屈成鸡爪状，像是在朝门口抓来。在周围是血块与白花花的嘌呤，正围着那只手一圈一圈飘荡着。那只手之上有些部位像是被撕扯掉了，外围已经呈现了熟白色，夹杂着血丝与生肌肉层，半生不熟，血肉模糊。
那铁锅之下还有星星点点的炭火未完全熄灭，锅里正朝外飘着热气。
维娅终于知道那阵夹杂着血的诡异肉香是哪里来的了，她看着那铁锅，胃里又是一阵抽搐，此时眼前整个房间内只有着一块地砖是干净的，那是一片在铁锅旁边的跪痕，维娅失神间，脑海中霎时出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画面——
魔啸将即将崩溃的小暮绑在门前，他在客厅中间架起了一大口铁锅，那铁锅已有些年代，上面已经有了难以洗去的血锈。魔啸当着小暮的面将地上他父亲的残骸捡起扔在锅里，捡柴起火。
小暮撕心裂肺地尖叫着，他看着魔啸大喊父亲的名字，魔啸很自然地应答着他的话，宛如小暮中记忆的父亲一模一样，他已经轻而易举地将男人的意识相融，那男人就是他，他就是小暮的父亲。
他父亲铺天盖地的躯体残骸就在眼前，而此时魔啸竟然做出了与他父亲一模一样的举动，这让小暮一时有些精神失常，他只能在原地撕心地大吼着，希望有谁能来到这里救救他。
那一刻魔啸跪在了铁锅之前，他右手之上鳞片骨骼爆涌，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眼珠，其中最新的一只便在离小暮最近的那一面，那只眼瞳狰狞至极，死死地盯着魔啸，魔啸有些亲昵地蹭了蹭那些眼球，喃喃道：“我的朋友们......我的新朋友，至此之后你便是我，我便是你.....”
他开始啃食起那个男人的血肉。
魔啸的神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更像是没有原由地忏悔，好似在责怪着自己当着小暮的面做出的一切，也好似在享受面前小暮撕心裂肺的恐惧。
最后，他掐住了小暮的喉咙，将其灵魂吞噬殆尽。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小暮眼睁睁地看着窗外的方向，在那里，是维娅的小木屋。
“想去那里吗，你这小子。”魔啸有些宠溺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宛如他真正的父亲一般，“爹带你去。”
小暮的神色逐渐恢复正常，眼神空洞，他在魔啸的操控下晃晃悠悠不紧不慢地换了一身新衣服，将匕首藏进了袖子间，带着布袋出了门，散尽了浑身的血腥味，最后，敲响了维娅家的大门。
...
兴许是同根界源的缘故，这些画面在维娅眼前仿若一闪即逝，维娅再没忍住，转身冲出了屋子就要吐，这时她感觉身前多了两个人影，她挣扎着抬头看去，正是鬼魅和悠韵。
悠韵看她这个样子赶忙蹲下了身，将一团浓郁的仙圣源气轻轻拍在维娅背上，维娅顿时感觉有一股暖意瞬间驱散了她浑身的不适，就连脑海中翻江般的思绪都被舒缓平静了下来。
维娅大口呼吸了一会新鲜空气，片刻后才点点头，意示自己好了不少。
悠韵这才松开了她。
“里面......”维娅表情有些难看。
“没事。”鬼魅看了她一眼，“你承受能力比我想的要强，你在里面站了五分钟。”
维娅瞪大了双眼，有些难以置信。
那......那些记忆片段一闪而过.....竟然足足过了那么长时间！
悠韵望了一眼屋内，脸色也不太好看，她转身看向了鬼魅，后者会意，微微闭眼，片刻后从掌心凝聚出一大团近乎凝实的透明源力，而后轻轻按在了悠韵额间的界源烙印之上。
那团源力被悠韵快速吸收着，片刻功夫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踪。再度抬眸之时，维娅感觉她的气息竟比白日中对抗魔啸时还要强上几分。
这时鬼魅拉着维娅退后了几步。
见悠韵手上出现了银白色的法杖，嘴里开始念诵咒文，法杖顶端亮起了刺眼的白光，一闪即逝。六道源力朝着屋内涌去，顷刻间成为了一道光牢，将屋内的一切包裹。她将法杖高举过头顶，喝道：
“仙圣净化！”
光牢内冲出了无数道乳白色源力，那些源力温暖而柔和，散发着一股让人没由来亲近的神圣之力，所过之处遍地的血迹与污秽皆化作飞灰，消失殆尽。
当源力光芒渐渐消散后，房间内一尘不染，所有刺眼的血迹与尸体全都消失了，就连空气中都散发着一股让人宁静的草木香气。若不是房间正中还横着一口铁锅，维娅都会以为之前那一切是幻觉。
鬼魅转身，语气平静：“走吧。”
悠韵朝着维娅比了一个‘耶’的手势，拉着她的手，跟上了鬼魅。
维娅被悠韵拉着走了几步，有些愣神。
二人从看见屋内景象到收拾残局离开，鬼魅的神情从始终没有丝毫变化，悠韵虽然脸色不太好，但也没有过多的反应。
她们这，是不是已经习惯了？
“稍等.....!”维娅回过神来赶忙开口，“我想给村内的人道个别.....还有小暮的事情。”
说罢，她指了指后方的房子，“我不想让这些事情....被村内的人知道，这里一直与世隔绝。”
“好。”鬼魅点了点头，“我在村口等你们。”
“好耶。”悠韵拉着维娅，“那我和你一起去！去哪里呀！”
维娅让悠韵在门口等候一会，自己又回到了那间屋子内。屋内静悄悄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那个男人和小暮的房间，将一些常用的东西都收走了，最后将屋内锁好，拉着悠韵的手，朝村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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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小巷里还有一些孩子在外面玩耍，看见维娅都和她打招呼：
“小娅老师！”
有些孩子对她身边的悠韵很好奇：“小娅老师，这个白头发姐姐是谁呀，好漂亮！”
悠韵朝着孩子们比了个鬼脸，然后拿出了一些糖果送给他们。
“这个是村长爷爷口中的神仙姐姐。”维娅笑着说，“我要跟着神仙姐姐离开这里啦。”
那些孩子各个瞪大了眼睛：“哇！那老师还会回来吗！”
维娅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不想欺骗这些孩子，这时只听悠韵说道：“等你们的小雅老师学会了魔法，就可以在梦里和你们一起玩啦！”
“神仙姐姐，你会魔法吗！”
悠韵指尖一划，孩子们面前出现了纷纷扬扬的小雪花，那些都是仙圣源力，落在孩子们手心中渐渐消失不见，孩子们都瞪大了双眼。悠韵嘻嘻笑着说：“这是魔法雪花，被手手吃掉之后就今天就可以睡一个好觉啦！”
孩子们开心得咯咯笑了起来，维娅脸上也有了笑意，她拉着悠韵朝村长屋子那边走去，等离开了孩子们才开口：“你很会哄小孩子啊。”
悠韵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也是小孩子呀。”
维娅有些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她们走到了一栋大房子前，维娅在铁门上轻敲：“村长爷爷在吗！”
片刻后铁门轻轻一响，一个长者白胡子的老人出现在她二人面前，那老人虽已年迈，双眼却炯炯有神，他看着维娅，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噢，是阿娅呀......这位是？”
“爷爷你好，我叫悠韵。”悠韵朝他举了个躬，“我是从大山外面来的，维娅是我的亲姐姐，她在几年前失忆然后和我们走散了，她前阵子才想办法联系到了我，我来接她回家。”
“哦......哦....”村长似懂非懂地看了一眼她们一绿一白的头发，“你是外面来的神仙啊.....阿娅你想起来了以前的事情吗？”
“我和家里人走散了，给村子带来麻烦了。”维娅有些不好意思，她很少撒谎，“谢谢您这一年里让我在村子里生活，给大家带来了很多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村长爷爷笑着说：“哪有的事，阿娅来村子后，村子里啊，热闹了，孩子们都喜欢你呢。”
听见这句话，维娅内心有些苦涩，她半晌后才看着村长，有些颤抖地撒下了这辈子最有愧于心的谎言：
“那个......小暮说他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我们就.....我们把他带走啦，他父亲...他父亲也同意了，我们晚上会一起离开这里。”
村长又“噢”地连连点头：“好....好啊，小暮这孩子真有福气啊......长大后肯定了不得，跟着你们，有出息呢。”
维娅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她有些哽咽，将那些古老的书和信拿出来，交给村长，颤声道：“我给村里的大伙都写了些纸条，就劳烦爷爷给他们了，谢谢你们这一年以来的照顾。”
“你这娃娃，哭什么鼻子。”村长爷爷笑着接过那些东西，“娃娃们啊，出去了可得小心一点，保护好自己，小暮可就跟着你们了.....有空啊，也多来村里看看，孩子们会想你的。””
说罢，他又转身回屋，拿来了好些罐头与作物，放到了悠韵的手上：“来，带些爷爷做的蜜糖，路上别饿着肚子啦。”
悠韵接过，乖巧地点点头：“谢谢爷爷。”
维娅转过身去，望着村庄内星星点点的灯火，想着小暮的事情，再也没忍住眼眶里的泪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