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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八章：猩红（上） 这是一个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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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出村时，已经邻近深夜。
悠韵带着维娅走了十几分钟，攀上了一座小山，当再也看不到身后村庄之时，悠韵才停下脚步。
再她们面前是一只体型较大的麻色雀，此时正停在小山上，鬼魅在给它喂一串串朱红色的浆果。维娅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鸟，鸟背坐上几个人都绰绰有余。悠韵走到了那只鸟面前，雀鸟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口，她身上的气息让它觉得很舒服。
维娅好奇地摸了摸面前这只大鸟，它的羽毛很柔顺，与平常林间的小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这么大的体型......
“这是源雀。”悠韵对她说，“有些兽类也是会吸收本源碎片自行修炼的，其中一些性格比较温和的品种被源师们驯化后，就用来当坐骑啦！它们可以带着源师远距离在大陆之间移动，这一点源师本身是做不到的。”
“原来如此。”维娅点了点头，憋在心底的问题终于被解开了。
她一直好奇她们是怎么来的，靠源力将自身托起飞来吗？可这是大山深处，那样的消耗只怕不是一分半点，至于悠韵的源雀......应该是在逃亡路途中被魔啸击杀了。
“事情处理好了吗。”鬼魅看了她二人一眼，“走？”
“处理好啦！村长爷爷还给我了好吃的。”悠韵嘻嘻一笑，她将那些罐头打开，拿出来一根晶莹剔透的橙色透明物，就要递给鬼魅，“这是浆果棒棒糖，我第一次见耶。”
鬼魅接过那根棒棒糖，然后又塞进了悠韵的嘴里，她转头看向维娅：“以后未必会回这里，做好准备了吗。”
维娅娅不敢怠慢，朝鬼魅鞠了一躬，而后开口道：“我......我可以的，殿主阁下。”她多少有些紧张，下午鬼魅朝她释放杀意的那一瞬间她几近窒息，太恐怖了。
出乎意料的，鬼魅竟然笑了。
她笑得很浅，双眼微弯，原本冰冷到生人勿进的气息竟消散了不少，她朝着维娅失笑道：“不用紧张，我没那么可怕，好像我要吃了你似的。”话音一顿，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以后是战友，也是同一艘船上的人，我不会对自己的人苛刻，叫我鬼魅就好，不必拘束。”
这是维娅第一次看见她的脸上流露出除了冰冷外的其他神色，当下一瞬间连呼吸都凝滞了。
太美了。
像是一瞥惊鸿若雾中的阳光，群芳难逐。
维娅想不出更多的词汇来形容眼前一幕，只得吞了口唾沫，刚想出声，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悠韵都痴了，含着棒棒糖甚至还流出了一点口水。察觉道维娅在看自己，悠韵当即一个转身掐住维娅的脖子，恶狠狠道：“鬼魅大人对你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酸死我了酸死我了！！！”
维娅心里大喊一句打魔啸的时候怎么没看你有这力气，当下差点没被她掐死，两个人在草地上扭打滚成了一团，鬼魅摇了摇头，她跳上了源雀的背脊道：“你们要不自己走回去？”
悠韵脸色当下就变得惨白，拉着维娅赶忙朝着源雀上跳。维娅在心底吃笑一下，紧随其后。
源鸟的背脊出奇的宽敞，竟如履平地，三人盘膝而坐绰绰有余。维娅仔细一看，才发现脚下装了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薄层，只见鬼魅朝薄层一按，透明的源力被灌入，顿时周围升起了一道圆形的屏障，将她们包裹而进。源鸟在夜空中发出一道长鸣，一震双翼，腾空而起，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下方山林在视线中不断缩小，景色在浓郁的黑暗中看不真切，维娅感觉自己在光罩中受不到丝毫的气流侵蚀和震动，顿时大感神奇。半晌后她忽然问悠韵：“我记得源力附加界源属性后不是会带有颜色吗，为什么鬼魅...殿下的源力在为你传输和刚才都是透明的？你有时候也会用透明的源力。”
悠韵道：“这是界源抽离，是界主必须要掌握的能力之一。控制自身凝聚源力，不要通过界源的洗炼将其释放出来，就是最原本的源力。附带了界源属性的源力，像我这种属性的界源倒没什么，甚至还有安慰人心神的作用；但像鬼魅大人这种就太恐怖了，死亡源力一过，那可是寸草不生。”
接着她补充道：“在生活中有很多东西是要靠源力催动的，有些界主属性源力一碰，别说催动了，东西都直接烂了。”
维娅闻言有些暗汗，还好她将东西装进手镯之中基本没怎么用源力触碰到物体本身，不然估计全都要成齑粉了。
也难怪她们取东西的时候都没有颜色闪过。
鬼魅看着她们说：“以后的东西，由你来教她吧。“
悠韵脸上浮现了一丝惊喜：“诶她可以一直跟着我们吗！？”
鬼魅点头道：“嗯，毕竟是界主，好好培养可以成为核心之一。”
维娅眨眨眼，这好像比大厨师的预想好了不少。
虽然不知道这个圣殿究竟有多么庞大，但能和如今仅存的三大帝国之一相合作必然不会是什么小势力，眼前这位鬼魅是圣殿殿主，悠韵和她的关系着实不浅，相比上下级更像是......朋友？如果自己跟着悠韵，岂不是说自己已然直接站在了圣殿的顶峰？
一念至此，维娅有些恍惚，这一天就和做梦一样，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在床上做梦呢。
做梦......维娅背上突然渗出了冷汗，今夜她不会在这里做梦吧！？
想到这里，她赶忙从手镯里拿出了一柄匕首别在腰间，又拿出一片肥皂小心翼翼地在手帕里叠好，揣在了口袋里。
悠韵奇怪地看着她：“你干嘛呢？”
“我....”维娅语塞，她想了想然后说，“我.....带着这个睡觉，安神。”
“你每天在那村庄里还得带着刀睡觉？”悠韵看上去有些故作惊恐，“你还大半夜的发现我然后出来救我，你...你你你你不会是杀人魔吧！？”
这一句话把维娅噎住了，她的脑海中浮现了那小女孩的脸。
她回过神来，恶狠狠地看着悠韵：“是的话我昨天就把你鲨了！妙龄少女！”
悠韵呜呜咽咽，开始往鬼魅的怀里钻：“姐姐，她好过分哦。”
鬼魅在她脑壳上敲了一下，把她拎出来放到身边：“安分点，睡觉。”
维娅没忍住笑了一声，悠韵瞪了她一眼，随后就那样悄咪咪靠在鬼魅身上，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熟悉味道。那是一种栀子花香混杂着些许铁锈味道的气息，铁锈味来源于常年沾染着鲜血，悠韵明白，但这种味道却能让她安心，因为那是鬼魅。
她已经整整几天没有合过眼了，就连在维娅家的一夜都没敢陷入睡眠，而是一直在疗伤与尽力恢复更多的源力。此时此刻她靠着鬼魅慢慢地闭上了双眼，心底有说不出的安心，片刻后陷入了沉睡之中。
鬼魅盘膝闭眼，进入冥想状态以维持着光罩的运行，任由悠韵靠在她肩上。
维娅伸了个懒腰，她背靠光罩在上，也渐渐进入睡梦中。
不出所料，迷迷糊糊间，维娅又看见了红色的光。
她朝着那些光走去，震荡天地的惨叫声再次传来，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天空中的黑云如墨急速卷动，微弱的夕阳蒙着尘埃，远方连绵的漆黑云海仿佛巨网倾泻而下，将天地尽头交融在一起，形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暗洪流。
维娅看了一眼脚下血管内内此起彼伏地亮起的暗光，她想了想，右手一摊，丝丝缕缕的墨绿色气息飘散而开，散发在这天地间。
竟然可以用源力和界源！维娅见状有些兴奋，看来现实世界中有任何的改变都可以被同化在梦境中，她快步朝着山顶跑去，背后一声叠一声的惨叫还在咆哮，维娅凝出了一些源力贴在双耳之上，果然虽还能听到但已好了不少。
她用同样的办法封住了自己的嗅觉，数十分钟后她再一次来到了那座宫殿之前，一脚将宫殿大门踢开，里面的景色别无变化，宫殿中间被她杀过数十次的小女孩依旧坐在那里。
维娅趟着尸水一步步走到她身边，她驱散了耳旁的源力，蹲下身来看着小女孩：“你记得我吗？”
那女孩木然地看了维娅一眼，眼神空洞。
维娅摸出了腰间的匕首。
就在这时，维娅忽然想到了魔啸在那木屋中干的事情。
魔啸抽出了他人的灵魂融合，融合了不属于他的意识与记忆。
这......维娅皱了皱眉。
这里是她的梦境，这些都是她的意识，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
一念及此，维娅左手摊开，心里开始努力想着魔魂界源中的魂气，片刻后一团银灰色的源力出现在她手中，维娅深吸一口气，抬手就是朝小女孩额间按去。
仿佛有某种东西在与手中的魂力共鸣，维娅将那东西一点点与魂力融合，就在这一刹那，那女孩猛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她，眸中尽是狰狞。
一声轰然炸响在维娅脑子里爆发，维娅在原地惨叫了一声，直接将她炸得眼前发黑，一种剧烈的刺痛与疼痛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双耳急剧嗡鸣，就在这时四周的景象竟然开始一点点坍塌，金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待得她勉强睁开双眼之时，四周竟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晴朗日子，一片草坪上花团锦簇，伴随着午后慵懒的阳光，美不胜收，一片宁静。
维娅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等到脑子内的轰鸣声渐渐平静下来后，她才开始一步步向前走着，不同于之前的梦境的是，她已经触碰不到手边的花朵了，好像她是透明的一般。
她在花丛中慢慢走着，四周的风景很好，相比之前的场景实在是太过于美好了一些，像童话一样，四处都是花香与午后的暖阳。
渐渐的，远方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华贵凉亭，里面坐着一对母女。凉亭非常大气而精致，用了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玉石雕刻而成，其上花纹栩栩如生。亭内，那位母亲身着朴素的淡绿长裙，正在给一个小女孩梳理着乌黑长发。
维娅在确定这对母女看不见自己后，慢慢走到了凉亭中间，坐在了她们的对面。
她注意到那位母亲竟然有着一对尖耳，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宛如瀑布般柔顺地披在身后，阳光洒在她脸上仿佛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容貌极美，五官近乎完美，脸上是恬静的笑意与温柔，有着一股极其纯净的气质。
......精灵？维娅吃惊。
而那个小女孩的耳朵只有顶部稍尖，相比母亲更像是一个人类。维娅看不清小女孩的容貌，但是看了一会她身上穿的绒布裙，心中冒出了一个不好的想法。
这不会是刚才大殿里那个小女孩吧？
想到自己确实融合了她的记忆，一切都变得了然了起来，她猛然站起，朝着凉亭之外张望了片刻，果然在远处找到了那座刻着草木花纹的大殿。
只是附近不再是高山与天地异象，反而像是一个家族的庄园，在外远方是车水马龙的城市与街道。
看来之前的是两端景象被合拼在一起了，维娅看了一眼远处大殿，大殿两侧有着数种颜色的浮雕，各色的瓦砾砌在其上，很是精致。
精灵母亲在给小女孩编好了麻花辫后揉了揉她的脑袋，拉起她的手，柔声道：“走吧，父亲还在等我们。”
小女孩转过身来，脸上是俏皮的甜甜笑容，她一蹦一跳地在母亲身边，抬头朝着母亲问道：“妈妈，今天很多人都会来陪夏儿过生日吗？”
精灵母亲在她身边轻笑：“是啊，会有很多叔叔阿姨给你带礼物噢，还有你最爱吃的海蓝浆果。”
小女孩的双眼顿时放光，她们母女二人离开了凉亭，与维娅擦身而过，朝着大殿走去。
维娅看着她们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很不是滋味。
如果这是回忆，那今日的结局......
她起身跟上了那对母女，朝着熟悉的大殿门口一步步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