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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冷郎君亲手把字写 某书法大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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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京城都在传,少女们的梦中情人苏丞相府上来了一个好看的公子。不知道伤了多少姑娘们的心,而且那小公子一住就是好几天。
传的有鼻子有眼,多少人都看见了。但李善水这些日子窝在房里,什么也不知道。
苏玖煜在他房里准备了一堆琴谱,他一天天净闷在里头研究了,开心的不得了。苏相还差人找了上好的琴,给他送来。善水见了简直爱不释手,接连几天吃饭睡觉都想抱着。
只是苏虽送了东西来,自己却一面也没见上他,想要到个谢给他弹首曲子都没机会。
“李公子,相爷请您过去。”终于有天过了早膳,赵伯来叫他去见苏玖煜,又提醒道,“柳尚书家的二公子和周侍郎也在。”
“那叫我去做什么,我也不认得他们。”善水不是怕生人,只是莫名有些紧张。
“他们二人也想见见你。”赵伯还是笑得一脸和善,“公子不必紧张的。”
李善水心下疑惑却也只得随他去相见。
领着善水到了堂前,依次给几位行了礼。
“抬起头来。”说话的是柳青山,语气很冲,眼神颇为不屑,想是看不上李善水身份的。
善水不知他是何意,惊得一身冷汗,唯唯诺诺地抬起头来。
柳、周二人的脸色都变了一变,柳嘴里无声地骂了一句狐媚子。
苏玖煜对二人的反应了然,不作反应,只让人搬了椅子来,道,“他们二人久闻你盛名,如今知道你在我这,想来请你弹支曲子的。”
柳青山冷哼一声。
某周姓侍郎:不知是谁说家里新得了个琴师硬拉我们来看他炫耀的。
“哦,这样啊。”李善水点着头,心里踏实几分,是自己的拿手活计就好说了。
仆下取了琴来,一一安置好,善水方就座,弹了支曲子来。
琴声从指尖泻出,弹琴时的善水周遭仿佛都有着一层雅韵的柔光。
一曲终了,周泛忍不住称赞,“此曲甚好,可有名字。”
“好像叫什么凤求凰。”李善水答道,“陆斩大人说是他瞎起的名儿。”
“陆斩?”柳青山挑眉,不屑道,“他给你写的曲子?”
“是呀。”李善水没觉得什么不对,“还是当时他贬谪许州时作的。”
闻言,苏相脸色一黑,偏过头,捏了捏眉心。
“我们向爷和陆斩向来不和,而且——”柳青山坏笑着向苏相一指,“这贬谪到许州也还是这位的手笔呢。”
“啊!”善水不知作何感想。
“今个儿这曲子听的是百转千回啊!”出了丞相府周泛好笑道,“你看我们相爷这样,像不像是个一厢情愿的。”
“呸,那个小白脸乡巴佬有什么好的!”
柳青山抱手在胸前,“人人都把他捧成宝了还!”
“不说别人,至少我们苏大人是当了宝了。”
相府里,李善水很是惭愧地低着头。第一回正经给人家弹琴就搞砸了。李善水呀李善水,你可真行啊!
“你原不知情的,也不怪你。”苏玖煜的脸色稍有缓和,看着不敢抬头的小家伙,倒觉得有几分好笑了,“今夜晚些时候你来我房中一趟。”
闻言李善水惊出一身鸡皮疙瘩,石化原地。什么!这……我…天呐!
震惊!当今的苏丞相竟是这样的衣冠禽兽!
看他这忽而惨白的脸色,苏玖煜便知他是多想了,眸中染上了几分笑意,解释道,“方才的曲子听得扫兴,我一会儿将去面圣,只得委屈你夜上再为我独奏一曲。”
李善水听得他语气中的揶揄,脸上羞得飞红,半晌才憋出一句“不委屈。”
是这样啊……善水觉得自己真是小人之心了,抱了琴就匆匆的逃了。
月上柳梢。
用了晚饭之后,苏相还是没有回来,善水便在屋里发呆。
等得善水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便抱了琴,来苏的房前,不料却被告知苏还是未回府,善水只好抱着琴悻悻地回来,在小院里对月独奏。
弹得善水也觉得无聊了,还未听见苏回府的动静。李善水打了个哈欠,准备洗洗睡了。
正当善水收置起了东西,便有人告诉他,苏相回府了。
于是善水再一次抱着琴整理好倦容,忙慌不迭地来到苏玖煜的房前。
房前小厮见是他来,很有眼力见地将人请了进去。
书案前的苏玖煜听得动静,抬头见是善水,倒有几分惊讶,“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你睡下了呢。”
“丞相大人吩咐了,那我可不能扫了您的兴致。”善水本来就不是个拘谨的,眼下又只有他们二人,语气都自然熟络起来了几分。
“难为你了。”苏玖煜边说边收起了纸笔。
“我打扰你了?”李善水才觉自己唐突,心里又在想扇自己大耳刮子了。
“没有。”苏玖煜将东西放进抽屉,“倒是我请你来的,又怎么会打扰了?”
“哦...”李善水低了头,不再多言,认真地摆好琴,轻轻拨弄,悦耳的琴声,从指尖泻出,为周遭添上了几分气韵。
李善水专注弹琴,一双玉手拨弄着琴弦,眼神中不曾注意,苏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琴声再悦耳动听,也只是为眼前人增添了几分雅致的韵气,他倒觉得让人醉倒的不只是琴声,更是眼前抚琴的可人儿……
一曲终了,李单水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总习惯于带着求表扬的神色望向他的听众。
今天的苏丞相也非常捧场,眼神里染了笑意对上善水的眼睛,“我不擅音律,只觉琴声悠扬婉转,余音绕梁。闻得渠师的琴声倒来了作画的兴致。”
听得这话,李善水很是感兴趣,“好啊好啊!说伯牙子期有高山流水,以琴相知。我弹一曲,看相爷能不能画出我在弹什么。”
苏丞相也就随了他,摆好纸笔,嘴角勾起笑意。
“你听着…听着我弹什么。”李善水从来没这么玩过,这会儿兴致高涨,“我弹啦!”
是弹高山呢,还是弹流水呢?还没想透的李善水手上便已经动作起来了。
嗯~那就随他吧。李善水的手开始随心所欲:我一会儿弹高山,一会儿弹流水,一会儿弹凤凰,一会儿弹大鸭,看看丞相大人能画出什么东西来,嘿嘿嘿。
善水偷偷抬眼看了一下苏相,却正好撞进对方凝望自己的眼眸中,吓得琴声一滞,立马低下了头。
苏玖煜笑了,也执起笔开始作画,时不时地又会抬头认真细致的端详善水一番,但小家伙再也没敢抬头偷看了。
李善水后来弹得心不在焉,脑子里想的全是刚刚那个尴尬的场面,草草的拨了两下琴弦,便停了手。
苏玖煜早画好了,见他不弹琴了,便将画拿起,展在了他面前。
李善水凑上前,玩笑道,“我倒想看看苏相刚刚都听到了些什么?”
画上的只是一抚琴的人侧着身子看不真切容貌,但这气度,不是他李善水还能是谁啊?
善水看着画,心中得意,这人画得漂亮雅致,虽然看不清脸,但是肯定是像他李善水一样的大美人。
“我们想高山也没想流水。”李善水笑盈盈地接过画来,“那这样子来说,我想的确实只有我自己。嘿嘿,苏大人可真是神呐!”
“这画漂亮,画里的人也漂亮。”李善水喜滋滋地自夸起来。
“是吗?”苏玖煜含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李善水的神情愣了一瞬,想到刚刚尴尬的对视。但是他也不愿多想,只道是自己多心,“我不懂画,只觉得画的精致生动。弹琴的手好像真的能够拨出乐声来,没画出来却能听得见。”
“渠师过谦了。这品得出意境,又怎么能说不懂画呢?”苏玖煜执起笔题字落款,“这样看你,我还真算上以琴画相知了。”
“对啊!”李善水吃吃地笑,摸摸鼻头,觉得很是有趣,看着苏玖煜写字的手出神,突然感叹道,“苏大人,你这字写得可真好看。”
“不像我的字就常被寒月姐她们笑话。”
“是吗?”苏玖煜抬起头,望着他,苏玖煜的脸上永远带着一副儒雅温润的笑意,只是望着善水的眼神里还有某种炽热不为人察的情愫,“那我能够有幸看看渠师这双善于抚琴的玉手写的如何的字吗?”
“行是行,只不过你别笑话我。”善水撇撇嘴,找借口说,“我不常写字的,今天破例写一副墨宝好啦!”
苏玖煜笑弯了眼,亲自给善水摆好了纸笔,站在一旁添墨。
李善水大大咧咧的拿起上好的毛笔,吸饱了墨水,开始龙飞凤舞。
“上—善—若—水。”苏玖煜慢慢地念出李善水写在纸上的几个大字。
字迹未脱稚气,就和他自己一样,像学堂里的小童认真仔细却又呆板,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这是书法大师李善水的墨宝!”小小善水傲娇地昂起头,“你可要收好啦。”
“好。”苏玖煜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我明日就找人裱起来,挂在书房里。”
“那不行!”李善水当了真,“万一有别的人看着呢,那多丢人啊!”
苏玖煜笑着没有回答。
“你教我写字吧!”好学的书法大家李善水虚心请教。
“行啊,首先你握笔的姿势就不对。”
说着,苏玖煜就握住李善水执笔的手,用指尖将李善水的手指归向正确的位置,直到将李善水的整个手都握在了手里。
李善水心中的那种感觉又上来了,总是感觉不对劲的。
上善若水。
在苏玖煜的引领下,李善水又写了一遍,等写完了最后一笔,苏玖煜就立马松开了李善水的手,仿佛刚刚占人便宜的不是他。
两个笔迹,两相对比,高低立现。
“主要在练。”苏玖煜很是正派地指导。
善水却在脸红。
“时间不早了,我就回去了,我正好回去练练字。”
“那这两幅字……”
“你别裱起来就行……”李善水慌慌忙忙的跑掉了,连他的琴都落下了。
苏玖煜立在原地良久,忽然笑了起来。盯着李善水离去的背影出神,又低头看看两幅字,心底有说不上来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