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风雨夜同衾共枕眠 被雷声吓得 ...
-
李善水灰溜溜的回了房，上了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头颇不宁静。用被子蒙着脑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是夜，风雨大作，顷刻间屋外是雷电交加。雨点打在窗上，啪啪作响。
雷声很大，善水一个激灵从床上惊坐起来。
雨越下越大，闪电突然间劈下来，将整间厢房照亮，窗外的树影被雨点打得乱晃，映在惨白的墙上，张牙舞爪的。
李善水最怕这些了。
揪着被子不松手，躲在床角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轰—隆—
善水的眼泪都吓了出来，他从小最怕下雨打雷了——每逢下雨，总是张妈妈或是林寒月伴着他，他才肯安心些。
如今一个人，周遭没有人陪着，他是魂都要吓没了。
他决心是要找人陪着的，于是裹着被子，一溜烟的爬下床，一路小跑出去，一下也不敢回头。好在期间没有打雷，不然李善水指不定吓在半道不敢动了。
刚刚是从苏玖煜的房间里逃出来的，于是这会儿也轻车熟路的跑了去。
按说他们丞相府里晚上是有人掌灯的，却奇怪他一路跑去都不见着一个人。
苏玖煜的房间还是亮着一盏灯的，就像是特地为善水留的。
李善水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然后就破门而入了。
苏玖煜披着外衫在灯下写字，见到他来，很是诧异“出什么事儿了？”
“我…我有点怕…”李善水好像受了大委屈，下一秒能哭出来。
“嗯？”苏玖煜愣了有一会儿，“怕打雷？”
“嗯…”李善水声音小小的，低着头，像承认错误的小孩，“我，我就是想找个人陪着，不然我怕…”
苏玖一笑起来，“那就跑到我房间来了？还连被子都一块搬了来，正巧我也醒了——”
一道闪电又照进屋子，但有人在身旁伴着，李善水没有方才那般害怕，不过还是紧了紧身上的被子。
众所周知，被子是一件强大的法器，被子里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李善水大概也就仗着苏玖煜是个好脾气，他才不管不顾的跑了来，要换成旁人……
可是他又怎么能因为害怕就跑到了这个刚认识的丞相的房间里了，说来说去都是自己唐突了。
不过，他倒觉得自己和这个丞相很投缘，说不上来的熟悉感，总觉得似曾相识，又对不上具体的人和时间。
“或许是缘分吧！”李善水在心里想，“说不定是以前来听过琴的恩客，有过什么一面之缘呢？”
但是他从前见过了许多人，也从来没留意过有一位这么好看的恩客。
“你干脆睡在我这吧！”苏玖煜被他紧张兮兮的样子逗笑了，“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在我这睡吧，我陪着你行吗？总不怕了吧？”
“我…”李善水也没想好说辞，“那你呢，你不睡了吗？”
“醒了就睡不着了。”苏玖煜摇摇头，“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哦。”李善水似懂非懂，“你在写字？”
“是啊。”苏玖煜想起来好笑，“你的那两幅字刚收了起来，说回去练字，有什么成效了吗？”
“迟早有的。”李善水知道他在打趣自己，也不恼，“我能看着你写字吗？我这会儿被雷声被吓得一时半刻也睡不着。”
李善水生怕苏玖煜不同意，像寒月姐一样管着他早睡早起，连忙又加了一句，“我现在可精神了，一点也不困。”
“行。”苏玖煜含笑允了。
窗外的雨势依旧，屋内的烛火微暖，雨点有节奏的从檐上滴下，墙边的竹叶不停的点着头。
“可精神”的李善水已经趴在书案上睡熟了。
苏玖煜盯着他看了很久，才搁下手中的笔，将裹着被子的李善水打横抱起，轻放在自己床上，掖好被角。
睡沉的李善水不为所动，只呼呼地大睡，丝毫不在意是在床上还是在怀里。
案上的画纸，新墨落成的画作，可人儿小寐于卓几。
实际上是李善水睡倒在书桌，鼻尖还沾上了点点墨汁。那是李善水说要三更灯火地练字而准备的笔墨，结果只是歪歪斜斜写着几个字便睡倒了。
苏玖煜收起纸笔，又将那副新作的丹青锁进抽屉，里面齐齐地叠了一堆画纸。
看着熟睡的李善水，苏玖煜忍俊不禁。
窗外的雨声渐小，淅淅沥沥，雨滴落在竹叶上的声音分明。
李善水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身边的苏玖煜也已经不在了。
善水盯着天花板出神，他此刻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当然不是他陪他穿越黑暗长廊、披荆斩棘的那件法器，大概是苏相的吧，李善水想。
他自己的被子大概是睡熟了被自己踢到角落里，觉得凉了，又扯来了别人的被子。
“睡相真是糟糕呀。”李善水埋下脑袋，默默地不好意思起来。
苏玖煜下了早朝回来，赖了很久不愿起床的李善水才刚从被窝里挪出来。
推门而入的苏玖煜也没想到李善水还没起。
天气转凉，早间的风吹透单薄的内衫，善水觉得有些冷，便搬起被自己的被子，裹在身上。
善水昨夜跑的匆忙，只裹了一床被子，现在白昼里明晃晃的，仆人来来往往，他倒不好意思这么回房了。
苏玖煜便唤婢女来替他更衣，找了两件自己的衣裳让他换上。
苏玖煜还说要留他一起用早膳。
昨个儿安置他的管事说，为了方便，让他以后的伙食搭在苏玖煜那儿。昨夜里苏相没回来，晚饭是他独自吃的，所以这是他头一回跟这样响当当的大人物一块儿吃早饭。
洗漱完的李善水正襟危坐：他是个没吃相的，平日里没约束惯了，这样的情形，总紧张兮兮的，怕失了规矩惹得人不快。
布菜的婢女里有胆大的，抬起头来偷看李善水，只瞥了一眼脸就红了，匆匆地低下头来装作没事发生，恭身退了出去。
善水迟迟不敢动筷，巴巴地望着苏玖煜。
吃饭是有规矩的，善水知道自己身份低下，只把自己缩的小小的，等着苏玖煜下筷。
正当李善水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伺候着苏相用饭，苏相就往他碗里夹菜。
“这是不能推辞的好意吧，”善水想着，“我应当要礼尚往来。”
于是善水笑眯眯的也往苏玖煜碗里夹菜。
苏相看起来倒有点受宠若惊。
善水食量小，不一会儿就咬着筷子发呆。
“你向来吃的这样少？”苏玖煜看他发呆的模样可爱，笑了起来。
“是呀是呀。”善水落了筷子，“从前张妈妈不许我多吃，说我吃多了就得胖，胖了就不好看了。后来我也就习惯了这样，吃得多反而难受。”
“你生的漂亮，胖起来不会难看。”苏相认真吃饭。
善水脸红起来，谁不喜欢听人夸自己漂亮啊，这会儿心里咯咯傻笑呢。
“一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苏玖煜也放下了筷子。
“啊？去哪儿？”一听要出去玩，善水来了兴致。
“去见一见你的老熟人。”苏玖煜卖了个关子。
谁啊？我在京城还有认识的人。不会是陆大人吧？不过看着苏玖煜碰到陆斩的时候脸黑的样子，李善水在心中摇摇头。
那是谁呢？
“他可是一听说你入京便急着要见见你的，你若想不起来，倒指不定怎么寒了他的心呢？”苏玖煜不提示反倒笑话他。
啊？！那我得好好想想！
是谁呢…善水敲敲脑袋还是没想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风雨夜同衾共枕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