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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燕子楼 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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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州往南打马又行了一日,酉时三刻,襄阳高大的城门已近在两人眼前。
叶疏予勒紧缰绳,马蹄在原地哒哒踏了几步,他回头看向陆峥,目似点漆,调笑道:“不知襄阳可还有悦来客栈?”
陆峥屈指掩唇,咳了声道:“凑巧,年前刚在城中开了一家分店。”
叶疏予笑了笑,翻身下马,当先走进城门。
襄阳宽阔平整的青石板大街上,两侧明灯初照,到处都是酒旗帘旌,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者比比皆是,不胜热闹。
“卖扇子喽!卖扇子!”一个背着竹箧的落魄书生迎面走来,抓着把扇子拦住两人,“两位兄台,刚从城外来吧?襄阳天热,要不要买把扇子?”
陆峥挡住他伸过来的手,摇头道:“多谢,不必了。”
“这些扇子都是我亲笔画的,仿的是吴山葛青子的襄阳商旅图,要不再考虑一下?小生赴京赶考,急需用钱,望兄台施以援手。”书生拱了拱手,言辞恳切地道。
闻言,陆峥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这个给你,扇子就不必了,你拿去卖给旁人罢。”
书生接过银子,喜不自禁,“多谢兄台!”转头又望向叶疏予,“这位公子……”
叶疏予接过扇子展开看了看,问道:“可还有其它扇面?”
“有!”书生放下竹箧,从一箱扇子中选了一把,“公子玉树兰芝,气度非凡,而这把梅花扇取自古人的红梅傲雪,最贴切不过了!”
书生选的这把扇子颇有分量,淡笔枯墨勾勒出梅树的古拙沧桑,七朵暗红色的梅花点缀其间,十二根厚实的扇骨机理滑顺,看似轻巧,实则暗藏机锋。
叶疏予握在手中掂量了一番,十分满意。
“公子若喜欢就送给你,反正你的朋友给我的银子够卖十把扇子的了!”书生喜滋滋地拍了拍腰间的钱袋。
叶疏予点头道:“多谢,那我便收下了。”
“不敢不敢,”书生朝两人作了个揖,“谢谢捧场!”
错身离开后,书生在二人身后继续叫卖,声音渐行渐远,“卖扇子喽!卖扇子……”
两人继续前行,不多时就见护卫西辰前来迎接,见到陆峥屈身抱拳,“属下参见二公子!”
陆峥抬手示意他无须多礼,问道,“可发现城里有什么异常?”
西辰默不作声,朝他身旁看了一眼。
叶疏予了然一笑,识趣地道:“如若不方便,在下可以暂时避开。”
“无事,叶少侠是武林盟的同道,今后有什么消息你但说无妨。”陆峥道。
“是,”西辰点头,低声道:“这两日属下命人四处暗查,发现一处地方十分可疑,每日都有许多人进去,可出来的人数却对不上。”
陆峥道:“哦?只进不出,难不成还会吃人?有意思,是什么地方?”
西辰朝远处挂着红绸的牌楼望了一眼,讳莫如深地道:“燕子楼。”
“燕子楼是什么地方?有何异常?”
“燕子楼是一家青楼……”西辰有些尴尬地道,“开业已有三年之久,平日生意很好,可传言进了燕子楼的人有些再也没出来过,且失踪的多为壮年男子。”
陆峥皱眉,“官府没人管?”
“府衙带人搜查过,一无所获。”
陆峥问道:“确定那些人进去了?”
西辰道:“报案的家属说他们失踪前都进了燕子楼,而且属下看守了两夜,发现确实如此。”
“奇怪……”陆峥转头问,“叶兄,你怎么看?”
叶疏予道:“燕子楼成立已久,恐怕和近日的天还珠一事无关,但也有可能是魔教设在中原的巢穴。不论如何,那里失踪了那么多人,定然有问题。”
陆峥点头,“那我们先回客栈,晚上再去探探这个燕子楼。”
商量罢,三人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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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头,这会儿正是寻欢作乐的时候。张灯结彩的花灯将偌大的襄阳分为截然不同的两半,一半闭户沉寂,一半却刚刚开门迎客。
叶疏予同陆峥一起走出客栈,为了避免被人怀疑,二人皆没带随身的佩剑。
叶疏予手持梅扇,面如冠玉,刚一踏进燕子楼就被一群彩衣斑斓的姑娘蜂拥围住,浓烈的脂粉香顿时呛得他喉咙一痒。只见他手腕一沉,指尖灵巧地划过扇骨,扇子便在他掌心旋了一圈,再一看,一副苍劲的梅花图悄然舒展开,将他的大半张面孔遮掩住,只露出一双温润的眉眼。
姑娘们看呆了,待回过神来作势又要扑上去,旁边长臂一伸,另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巧妙地挡在那人身前。
“公子别急,我们这里的美人多的是……”话音未落,看清楚他手中拿着的物什,围着的姑娘眼睛都直了。
陆峥托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金珠,彬彬有礼道:“一间雅间,烦请带路。”
为首的红衣女子忙接过金珠,喜笑颜开地纳入怀中,“二位公子,里面请!”
“奴家名唤红韵,两位公子面生得很,莫非是第一来襄阳?”红衣女子一边带路一边打量着二人,目光很快落在陆峥鼓囊囊的腰间,如果她没猜错,方才这人就是从这里掏出的金珠。
“不错,我们兄弟二人一路游山玩水,正好路过此地,走到门口见里面十分热闹,特意来见识见识。”陆峥装作第一次来到青楼的样子,四处张望,眼中充满新奇之感。
红韵笑逐颜开,“二位可算找对地方了,襄阳城中一共二十四家花楼,就数我们燕子楼的姑娘最温柔体贴。”
陆峥笑道:“是么?待会儿我可要点你们这最好的姑娘,如若没你说的那般好,我们可要换地方了。”
红韵还以为来了两位有钱的公子哥,殷勤地道:“那是自然!”
到了房间门口,红韵拂开珠帘,请两人进去,“二位公子请慢坐,奴家这就让人去准备好酒好菜,再把姑娘们请来。”
待她下去后,两人四顾望了一圈。这间房间不大,无门,只有一层稀疏的珠帘与外面走廊相隔。房间里香烟缭绕,四角花几矮凳上陈列着古董花瓶,中央一张铺着苏绣丝绸的圆桌,头顶悬着一架流光溢彩的美人宫灯,烛火通明,照耀得房间珠光宝气,十分奢靡。
陆峥低声问道:“叶兄觉得这位红韵姑娘如何?”
“她上楼时脚步轻盈,几乎未发出声响,轻功定然不错。”叶疏予放下扇子道。
“看来我们要多加小心了。”陆峥走到香炉前,将里面的燃香熄灭,“这香里掺了龙涎,有催/情的功效,少闻方是。”
叶疏予面色微窘,默默将扇子重新遮住口鼻。
陆峥展眉一笑,“无事,这点剂量对我们无多大用处,用内力逼出即可。”
过了一会儿,红韵领着一群人进来。
只听珠帘碰撞声清脆,小厮们端着酒菜应声而入,待放下杯盘又利索地离开。
剩下两排姑娘各个露肩抖胸,各展风骚,“公子,选奴家!”
“选我,我会唱小曲儿给公子助兴……”
见两人不语,红韵走上前,谄媚地问道:“公子,这些都是我们燕子楼的头牌姑娘,不知里头可有能看得上眼的?”
陆峥叹了口气,道:“红韵姑娘,刚刚我已经说了,要楼里最好的姑娘,不知你是否误解了‘最好’的意思?”说完,他又拿出一颗比方才还要大的金珠,“好在精不在多,记住了。”
“唉呀,公子这是嫌我们姐妹不够讨人喜欢喽!”莺莺燕燕们扯着手绢对他的不解风情十分不满。
“是是是!”红韵见了金珠眼前一亮,忙将所有人都轰走,“奴家这就去喊秋雨过来,秋雨姑娘最是善解人意,保证让二位公子满意!”
听到秋雨二字,原本心有不甘满是牢骚的一众人,此时纷纷闭了口,面露惊惧之色,似乎有所顾忌。
两人心知这位叫秋雨的女子必有异状,便耐心地等待着。
片刻后,一道娇柔的声音传来:“秋雨见过二位公子……”
珠帘外,一位身着霞色纱衣的女子缓步而入,面上覆着一张金丝面具,未见其容,先露出了一双雪白的柔荑。
“姑娘就是秋雨?”
秋雨行了个万福礼,“正是奴家。”
陆峥道:“姑娘为何带着张面具?”
秋雨满含歉意地回道:“奴家面上有些不适,不便示人。”
“秋雨姑娘会什么才艺?”
“秋雨别无所长,唯一擅长的就是喝酒。”
“喝酒?”陆峥别有深意地笑道,“难得遇到同道中人,今日看来可以一醉方休!”
秋雨坐在桌边,手执玉壶低斟两杯,“二位公子请。”
叶疏予没有碰,倒是陆峥接过来一饮而尽。
“满口酥齿梨花香,这是什么酒?”陆峥问。
秋意又为他斟满,答道:“是燕子楼自酿的春风酒。”
“好一个春风酒,”陆峥像极了嗜酒的年轻公子哥,端起酒杯放在鼻下嗅了一口,目光迷离。
“这位公子,您怎么不喝?”秋雨转头柔声问叶疏予。
叶疏予浅浅一笑,“小生不会饮酒,你们尽兴即可。”
陆峥道:“莫管我这个弟弟,我们喝我们的。”
“也好。”秋雨柔声一笑,以袖掩面,自饮了一杯。
“秋雨姑娘是怎么来到燕子楼的?”酒过三巡,陆峥已然面色泛红,醺醺然问道。
秋雨落落大方地道:“奴家自幼无父无母,不得已才沦入风尘,幸得几位恩客眷恋,如今倒也无衣食无忧。”
“原来如此,听红韵姑娘说,燕子楼中要数秋雨姑娘最为善解人意,想必姑娘面具下的一张脸必定倾国倾城。”陆峥拉过秋雨的手,细细摩挲起来,俨然一个好色的登徒子。
“哪里哪里。”秋雨温声细语,却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叶疏予。
两人谈笑风生,酒也一杯接着一杯喝个不停。
“公子,酒喝完了,”秋雨将最后一滴酒倒入陆峥杯中,声音陡然一变,“是时候歇息了。”
忽然,陆峥失神了似的钉在原地,酒杯从手中滑落,应声而碎。
“怎么了?”叶疏予转头看向两人,露出不解之色。
“公子,他也许是醉了……”秋雨愈靠愈近,从口中吐出一道香甜馥郁的白烟,喷到叶疏予面上,然后就见他身形晃了晃,双目渐合,慢慢地伏在了桌上。
秋雨起身拍了拍手,很快从门外走进几个黑衣大汉。
“把他们带下去,记住,不要磕到了他的脸。”秋雨指了指叶疏予,面具之下的双瞳中闪烁着痴迷的神色。
“是!”大汉小心地将两人背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