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一顾》阿叶的阿软

11、神秘小楼 “

　　“叶兄小心。”又是一声哨响，陆峥反手挥剑，剑气铮铮，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将两人遮得严严实实。

　　见有人出手，叶疏予自然乐得作壁上观。他静静在黑暗中搜寻着吹哨人的方向，可哨音时左时右，飘忽不定，除非她身手极为敏捷，否则……

　　叶疏予心随意动，立刻探出脚往身侧踢了一步。

　　果然，本该秋雨躺着的地面上此时空无一人！

　　也就是说，黑暗中吹哨的有两人。

　　陆峥是在灯灭后才赶来的，故而他并不知道这小楼中还有一个人。

　　晚香雾的气味越来越浓郁，陆峥身上携带着神医方予畴所赠的避毒丹，早在他们踏入燕子楼时就各自服下了一颗。这种丹药可保证人在半个时辰内百毒不侵，眼下时限将至，不知道陆峥有没有把握短时间内将两人拿下。

　　叶疏予心下闪过两种结果，一是陆峥忙于应付两人的毒/针而筋疲力竭，体力不支；二是陆峥的凌然剑法已然出神入化，暗中的两人被他逐一击破。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乐见其成。

　　剑气越来越快，哨声也逐渐尖锐，小楼中，一时只听到叮当击落银针，以及剑锋扫过纱幔，簌簌落了一地的声音。

　　忽然，陆峥纵身而起，一声剑鸣划破长空，直直地刺向某一处。剑锋所到之处，连风也为其避让，最终穿透一副血肉，将其钉在了墙壁上。

　　一声痛苦的惨叫声传来：“啊！”

　　火光骤然亮起，陆峥吹亮了一枚火折子。

　　微弱的光线尽头，秋雨脱力地靠在墙上，肩膀上正插着一把锋利的剑，血流不止。

　　而另一名女子已不知所踪。

　　烛光下，陆峥的面容俊美无俦，毫无异色，看来并没有中/毒的迹象。叶疏予反而有些失望，但面上不能显露分毫，上前关怀地问道：“陆兄，你没事吧？”

　　“无事。”陆峥回之一笑。

　　两人走到秋雨面前，见她紧咬牙关，面色惨白，陆峥有些不忍。

　　“秋雨姑娘，多有得罪了。”

　　秋雨面具下已是满额冷汗，目光冷冷地望着他，“你们……你们男人，尽是些道……貌岸然之徒！杀了我吧，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陆峥道：“我们并不想伤你性命，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那些失踪者究竟被带去哪里了？”

　　秋雨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合上双目，大有宁死不答之意。

　　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叶疏予朝楼上瞥了一眼，隐约觉得黑洞洞的楼中有人，便道：“陆兄，我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陆峥点了点头，叮嘱道：“小心。”

　　叶疏予应了一声，便端着一盏寻常的烛台上了楼。

　　楼上是女子的绣阁，从打开着的房门往里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梳妆台，脂粉首饰摆了一桌。面前坐了一个女人，红衣露肩，披头散发，背对着叶疏予，他只能从铜镜中看到对方的部分眉眼。

　　“姑娘为何还不离开？”叶疏予进门，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女子竟还有闲情对镜画眉，朱唇轻启，说道：“等你。”

　　“等我？”叶疏予将烛台放下，两人面上俱是风平浪静，如老友一般熟稔。

　　女子放下螺子黛，又将头发挽起，好像并不担心叶疏予会对她动手，她嫣然一笑，“顺便向你讨一件东西。”

　　“哦？”叶疏予不解，“姑娘想向在下讨要什么？”

　　“天还珠。”

　　叶疏予眸光一动，展开扇子掩在胸间，轻声道：“在下只当是长生教的人想要天还珠，不知红莲教主为何也想要？莫不是真的相信一颗珠子，就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少侠真是聪明，竟然一下就猜中了我的身份。”被他称作红莲教主的女子回眸莞尔，叶疏予终于见到她的真容。

　　但见她五官深邃明艳，不似中原女子般温婉娴静，颇有异族风情。不笑时双眸含春，笑则媚骨天成。

　　“江湖上关于教主的传闻实在是数不胜数，在下如雷贯耳。”

　　“他们都是怎么说的？”女子有些好奇。

　　叶疏予摇着扇，道：“传闻红莲教教主李红袖有两大绝招，一曰夺命骨，骨哨一响，可夺人命；二曰绕指柔，情丝深种，可取人心。”

　　“性命易取，真心却难求。”李红袖起身，满意地道：“不错，真不错，岭南老怪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我小瞧他了。”

　　叶疏予不动声色地反击道：“师父亦经常向在下提起姑娘的事迹，能让关外男儿两股战战下跪者，除了高堂双亲，便是红莲教主。”

　　李红袖并不在意，咯咯笑道：“岭南老怪年纪一大把，没想到消息还挺灵通……不过他武功虽高，可人总是有弱点，就连他也还是没放下生老病死。”

　　叶疏予摇头，“师父并非贪生怕死，只因天还珠与他有颇多因缘，他只是想物归原主，圆了自己的一桩心事。”

　　“算了，”李红袖敛了敛衣衫，遮住香肩，“我也不想知道他的心事，不过天还珠，我肯定也要抢一抢。”

　　“红袖姑娘为何执着于此物？”

　　李红袖娇滴滴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只是看大家都在抢，我也凑个热闹罢了，顺便给我的敌人制造点麻烦。总之，他不好过我就好过。”

　　叶疏予看出她并没有什么必夺不可的心思，承诺道：“在下不会让武林盟得到天还珠。”

　　“岭南老怪的徒弟都有两下子，我自然相信你，可来都来了，”李红袖眼波流转，往地下看去，意有所指地道，“还折损了我一名爱徒……”

　　叶疏予道：“伤到秋雨姑娘的并不是在下。”

　　“哦？你与陆崎的胞弟没有关系？”

　　叶疏予道：“碰巧同路罢了。”

　　可下一刻陆峥的声音就从楼下传来：“叶兄，这里有许多机关，务必小心！”

　　李红袖挑眉，“一口一个叶兄，看来陆二公子可是十分关心你呢。”

　　叶疏予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这时，有人上楼，两人当然知道来者是谁。

　　“好一个面热心冷的叶少侠，”李红袖边笑边往床边走，“当年你我二人的师父也算有些交情，我今日不会为难你，暂且别过。他日再见，叶少侠可要小心了……”李红袖仰面躺在床上，似乎准备入寐。

　　就在陆峥推门时，床板一翻，李红袖连人带着锦被落入了床下的空间，而翻过来的那一面，又是一副完整的床铺。

　　一道机关，床铺下定是连着暗道。

　　陆峥走了进来，“可有什么发现？”

　　叶疏予眨了眨眼，指着床榻的方向道：“方才太昏暗，我隐约看见床上藏着一个人，等陆兄来时他忽然又不见了。”

　　“果然……”陆峥上前掀开被褥，在床板上叩了叩，回声清脆，下面的确是空的。

　　“秋雨呢？”叶疏予问。

　　“她给了我这个，然后也从暗道逃走了。”陆峥伸出手，掌心上赫然托着一枚莹白如卵的美玉。

　　叶疏予接过来看了看，质地细腻温润，便道：“这是关外的和田玉。”

　　“不错。”

　　“莫非是红莲教？”

　　陆峥颔首，“叶兄应当也看出来了，只有红莲教的人才会用骨哨这种暗器。”

　　“她为什么要透露消息给你？”

　　“我想她是想借我分心看玉的时候启动机关。”

　　叶疏予将玉还给了陆峥，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那些人想必已经凶多吉少……”陆峥轻叹，“我们先回客栈，明日一早再叫人来搜查这座小院。”

　　二人从这座神秘的宅院中出来，回头看了眼匾额，七转八绕地才回到主街。等回到客栈，陆峥向掌柜打听那座宅院的来历，掌柜惊奇地道：“二公子，您是说您二位刚从碧波园出来？”

　　“怎么？”两人对视一眼，一齐看向掌柜。

　　掌柜道：“碧波园在城东近郊那一带，之前是襄阳首富赵归年为其爱妾置办的一所宅院，三年不到，那个小妾不知道怎么就死了，空置了好一阵子。后来卖给一位官宦人家做花园，没几天就传出里面闹鬼的消息，那家人满门男丁都被斩去了头颅，死状恐怖……打那以后，园子就一直废弃着，也不见有人搬进去，怎么？又有人住进去了吗？”

　　叶疏予问道：“事情过去多久了？”

　　掌柜望天，想了想道：“园子空置了有二十多年，小妾也死了将近三十年了。”

　　陆峥叹道：“看来碧波园已经成了红莲教在襄阳的据点。”

　　叶疏则以为不然，他的师父曾与前任红莲教教主有过一面之缘，听师父说起她的年纪，跟那“死去的”小妾刚好对应的上。恐怕不是红莲教占据了碧波园，而是那园子本就是红莲教的地盘。

　　“红莲教？”掌柜睁大了眼，“红莲教的人来中原了？那大公子……”

　　陆峥道：“稍后我修书一封，你派人连夜送往关外。”

　　“是，二公子！”掌柜不敢耽搁，立刻叫人去备马。

　　陆峥转身，对叶疏予道：“我先处理些事，叶兄先回房休息吧。”

　　“也好，”叶疏予点头，“陆兄也早点休息。”

　　叶疏予回到房间，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正坐在桌前，吊儿郎当地翘着腿，手里拿着只苹果，边啃边摇折扇。

　　“来时可被人发现了？”

　　“鄙人不才，除了轻功，看来又要多一个天下第一了！”叶思舟得意洋洋地道，“今日我就站在陆峥面前，他居然没有丝毫怀疑，能骗过他的双眼，这事值得我吹嘘三年了！”

　　叶疏予无奈地扶额，“说正事。”

　　叶思舟只好乖乖闭嘴，改口道，“不开玩笑了，我是来问你一件事的。”

　　“说。”叶疏予将扇刃压到枕下。

　　“你知不知道天底下有这号人物？我今天在城里见到一个女人，其它也没问题，就是身上腥臭腥臭的，像在咸鱼缸里泡了一整年，太奇怪了！”

　　叶疏予略微思索一番，问道：“她穿着打扮如何？”

　　“编了两根麻花辫，穿着一条宽松的裙子，人也不胖，可腰很粗，快赶上老三了！”叶思舟道。

　　叶疏予思索片刻，问道：“身上是否携着根短笛？”

　　“不错，短短的，约莫只有一指长！”

　　“莫非是翡翠引？”叶疏予了然，喃喃道：“人家的腰可不粗，只是衣服里藏着东西，不能露出来罢了。”

　　“什么？”叶思舟凑到他眼前，见他沉静如水，急不可耐地追问，“近之，你就别卖关子了！”

　　叶疏予垂眸看他，“她的衣裙之下，都是活生生的蠕蛇，腰间还盘着条七尺金环。”见叶思舟目瞪口呆，继续道，“如果我猜的不错，她便是金环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