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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缘分 小说刊登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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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刊登出来之后在学校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听说在那之后往校刊投稿小说的人也越来越多,以至于校刊专门了开辟了个栏目出来刊登这一类小说。
但有人叫好自然也有人不喜欢,这些杨治都没有十分在意,应编辑部的同学的要求把后半部分也投稿之后他没再管这件事。本来也只是一时兴起写的,何况现在使他继续写作的动力也不在了。幸好他投稿时留了一个心眼用的笔名,所以身边也没人知道这篇《少年行》是他写的。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杨治最近一直一门心思扎在学习和课堂上,以至于当他晚上从图书馆回来,路过大学生活动中心,看见门口拉着的“文学讲座”的横幅时颇感意外。以往如果有文学相关的活动他都是会尽量参加的,这段时间因为太专注于学习,而忽视了这一类消息。
讲座正在进行,但也应该已经接近尾声,杨治看着门口贴着的海报上写的“惊喜嘉宾”,犹豫了一下从后门悄悄摸了进去。
进去之后发现讲座已经进行到最后一个环节,同学们自由提问。台上坐着的惊喜嘉宾是当时一位颇负盛名的作家,杨治在杂志上也看过他的文章。
“还有哪些同学有问题?”主持人问道。接着从举手的同学中间点了一个。
那个男同学说道:“余老师您好,我想请问一下,您对现在文学作品越来越娱乐化,严肃文学的式微有什么看法?现在的年轻人喜欢的、创作的文学作品缺少宏大的主题,只局限在个人的喜怒哀乐,是否反映了当代青年沉溺于安乐不思进取的思想状况。北大作为中国的最高学府,我之前在校刊上看到一篇叫什么《少年行》的短篇小说,已经觉得很离谱了,北大学子怎么能写出这么肤浅的文章。可没想到,校刊后来竟然开辟了一个专栏来专门刊登这一类小说,我觉得这样的作品没有浪费油墨和纸张刊登出来的价值。我想知道您作为一个文学大家的看法。谢谢。”
一席话令观众席哗然,这番话可谓是说得相当严重,简直是无差别扫射了。台上的老师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台下的学生也纷纷窃窃私语。这时有一个同学站了起来,老师示意主持人把话筒给他。
“我并不赞同这个同学的看法。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色,在各自的时代背景下孕育着不同世界观的人。我们的国家在发展,并且坚信以后一定会发展得越来越好。诚然,忧国忧民没有错,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关注每个人内心的声音也没有错,并且以后文学的趋势一定是越来越聚焦于个人。文学是为人服务,也是因为人才得以存在的,我不觉得作为文学创作主体的人需要为了保持文学的严肃性而去创作一些不符合时代,不受欢迎的作品。几十年前胡适在北大发起了白话文取代文言文的运动,我觉得今天的北大也同样可以掀起新的现代文学的潮流。”
同学们纷纷发出赞许的声音,老师也点了点头。
那位同学接着说,“刚才那个同学提到的《少年行》,我也看过。我想说的是,嘲讽这篇文章的同学一定没有仔细看完。小说只花了这么短的篇幅,就能将两个主角的形象刻画得这么生动,足以窥见作者功力的深厚。主角面对自己的梦想和父母的期望之间的鸿沟时,内心的挣扎与纠结;满腔孤勇踏入江湖却发现一切与自己想象中相去甚远时,心中的绝望、破碎与重建。他的成长,不正是感动读者的地方吗,因为这些问题,都是作为大学生的我们正在经历或者即将经历的事情。仅仅用一篇小说就启发了这么多人,我们能说它没有价值吗?”
杨治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刚刚站起来说话的人是曾雨,一向不爱出风头的他在这样的场合,这么众目睽睽之下,站起来维护自己。他想起了三国演义里面舌战群儒的诸葛亮,想起了小时候的课文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勇士。他觉得自己像是孤零零地伫立在狂野中孤身奋战的战士,突然被厚厚的盾牌保护得严严实实。像是在寒冬腊月里,突然钻进温暖被窝里的舒适。
杨治仿佛是迎面被浪头拍了一下清醒过来——自己这些天,到底是在干嘛,为什么要生他的气。他一直都是最懂自己的人啊,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这样的人了。他开始为自己几分钟之前的那个决定庆幸不已,如果不是他最终进来了,根本听不到曾雨的这一番话,自己的这个心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开。
台上的老师在做总结陈词,说两位同学说的都有道理。后面还说了什么,杨治却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只想着等会儿结束了要去找曾雨,把自己这些天的糊涂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请求他的原谅。
终于挨到讲座结束,散场的学生黑压压地涌出去。曾雨坐在靠前排的位置,等杨治终于走到前面时,早已不见了他的人影。天色已晚,杨治没有继续去他宿舍找他,他决定继续他们之前的约定,把想说的转化成文字再给他看。
但他没想到的是,等他回到宿舍时,却看到了自己一直想见的那个人在他宿舍楼下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