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黑框 关于重逢》木离下

7、生气 曾雨惊讶地

　　曾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哇你真是……什么时候写的？写了多久啊？”看来自己的出现还把杨治写小说的技能提前点上了。
　　杨治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就……过年那会儿，闲着没事，写了二十来天吧。”其实他没说的是，就是除夕那天跟他打完电话之后开始写的。那天挂了电话，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睡不着，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说不清楚的情感在左突右撞，像是满足，又像是快乐。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于是他下床拿了纸笔，把那个想法记录了下来，醒来之后顺着那个想法写下去，竟发现文思泉涌，很顺利地完成了他的小说处女作。

　　曾雨回去之后看了这个短篇小说，写的是两个少年英雄一起仗剑走天涯的武侠故事。文笔能看出来有一点模仿金庸，却也有他了一些自己的风格。那样少年意气的文字让他想起了他们在金庸客栈初见时的情景。
　　那时候，杨治已经去了美国，那份少年气已经多少有些被磨去了，于是那时候他的小说里的主人公总是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只能在夜里发出直击人心底的愤怒的咆哮。而现在，大概是他们相遇得还早，他还没有被现实戳伤骄傲，没被生活磨平棱角。所以在这篇小说里他笔下的主角们非常地肆意张扬，意气风发。曾雨很喜欢这样的故事，他突然觉得杨治本来就应该写这样的故事。

　　杨治是真的喜欢写作，兜兜转转这么些年，他总是会走上这条路，只是时间早晚而已。而自己呢，又该如何规划这新的一生。
　　曾雨把那个本子盖在头上仰面躺在宿舍的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他是真的很怀念他们刚认识的那三年，那时候没有照片，也不能视频。仅仅靠着一些文字，他们就能走近彼此的内心。那三年里的他们生疏又熟稔，虚伪又美好，为了获得对方的欣赏，摆出自己最宜人的样子。
　　于是突然又想起了那时在清韵杨治设置的签名：人生若只如初见。
　　若只如初见，多美好的愿景啊。那时谁能想到美好的初见过后的两个人只有一地鸡毛。
　　到现在，他突然有点后悔了。为什么回到过去之后他第一个想到的是以另一种方式认识杨治，而不是躲他躲得远远的。他总是让他感到一种身心俱疲的累，既然这样，那还不如不见。

　　过了半个月，曾雨在图书馆找到了杨治，把本子还给他，两个人压低了声音说话。
　　“看了吗？”杨治有点忐忑地等待他的评价。
　　曾雨点点头，“看了。”
　　“觉得怎么样？”
　　曾雨找了一张草稿纸给他写：“我觉得写得很好很有趣，你去投稿吧！”
　　杨治看了笑着摆摆手，示意他出去，这里说话不方便。

　　虽然得到曾雨的肯定很开心，但他还是有自知之明，不认为这是一个很成熟的作品，只是写着好玩而已。
　　“有什么关系，大不了被退回来而已。我觉得咱们可以先给学校的杂志社投稿看看。”北大有自己的校刊，只是当时很少刊登这种类型的小说。
　　杨治看曾雨说得认真，一时也没继续反驳，只是笑了笑说：“那我试试吧。”

　　回去之后曾雨与他分开，杨治回到座位翻开本子，脸上的笑容却突然消失了，一种莫名的失望涌上心头——曾雨没有在后面给他写回复。
　　其实小说里的那两个少年，就是他想着自己和曾雨的样子写的，不知道曾雨也没有看出来，但那确实是他心里曾雨的样子。他其实很想知道曾雨的评价，毕竟是第一次尝试写小说，曾雨是他的第一个读者。可是除了那句“很有趣”，竟没有什么别的评价了吗？
　　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充满气的气球突然被扎破了，泄了气，甚至都没什么动力继续写下去。

　　那之后两个人很少再见面，持续了一学期的书信往来也莫名其妙中断了。杨治心中十分矛盾，他很想像以前那样和曾雨交流，但对方上次没回复他又让他觉得自己的付出好像没有被珍惜，拉不下这个脸再去主动联系。可曾雨也确实主动来找了他，还鼓励他去投稿，可是那么不走心的评价又是为什么呢。
　　一来二去的，杨治在心里生起了曾雨的气。
　　但生气归生气，他还是按曾雨说的，去校刊投了稿。考虑到篇幅，他把小说分了上下两部，先投稿了上半部分。没想到竟然通过了，校刊是一月一本，他的小说在投稿之后的下一个月的校刊里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