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杀青

9、不合格 想我了吗？

　　10.

　　苏尔觉得自己浑身都僵硬了。
　　他在原地等了十几秒钟，这十几秒内，他没有发现管中出现任何可疑的能量体颜色。他稍稍挺直身体，挡住了围观人群们热烈的视线。
　　苏尔低头思索了下，又抬头：“是不是坏了？”
　　一个公务员摇头说：“没可能。”

　　“没有魔力？”
　　“怎么可能——”
　　“……”
　　苏尔看见几个考官的头靠在一起商量着什么，表情很疑惑。身后的围观人们都有点兴奋起来，尤其是看到苏尔站在最前面的时候，似乎可谈论的话题就更多了。

　　这恐怕是苏尔最怕的场合了。

　　“这很让人意外，”一名嗓音尖锐的考官说，“不过不影响我们做决定。很抱歉你没有通过魔力测试，所以你可以把牌号交还，然后回家了。”
　　苏尔瞪大了眼。
　　“没有魔力？我？”
　　理雅说任何魔族都拥有一定魔力，区别只在于大小而已。没有魔力，怎么可能？他觉得有点烦躁了，开始怀疑这些人到底是不是专业的。

　　另外一名考官隔过象鼻子考官，悄悄的对他说了两句话。
　　尖嗓子的考官皱起了眉，“……你真的是魔族吗？”
　　苏尔忽然觉得周遭安静了下来。
　　他吞口水的声音无限放大。似乎周围的人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是不是魔族？
　　苏尔甚至没有去想这个问题。
　　他当然是魔族，哪怕他没有像老板那样长着两个头，又或者像皮克那样有角和尾巴……但也不能证明他不是魔族来着。
　　但仔细想想的话，他和理雅不是比起周遭的人都要特殊吗……因为没有奇特的身体部分——又或者在魔族眼里这才是奇特的。
　　那是不是说明，他们并不是魔族呢？

　　“我当然是魔族，”苏尔理所当然的回答，捏着冷汗，“从出生到现在还没离开过小卢尔夏一步呢。”
　　“……或许是和人族的混血。”
　　“但是……”
　　苏尔强自镇定的低下头紧紧握拳，忍受着众多质疑的目光。

　　理雅，怎么办？
　　你有想过会这样吗？

　　“不管怎样，”旁边的考官似乎商量完毕，转头继续，“你还是被确认为没有魔力，我们是不可能收这样的士兵的，步兵也不行。”
　　声音颇大，苏尔听到身后的人群一阵哗然。
　　惊讶的谈话。鄙夷的冷哼。讽刺的笑声。
　　苏尔满脑子都是。

　　“把号还回来吧。”
　　一个人扯回了他攥在手心里的号码条。
　　下一个趾高气昂的年轻人上了场。苏尔愣了几秒，转身离开。
　　“……怎么会到这儿来，真受不了。”
　　“他该不会觉得他能做军官吧？”
　　“——哼，就凭那种垃圾……”
　　“……真要命，别走过来啊——”
　　“……”
　　当苏尔走过夹道两旁的市民们时，这些毫不隐晦的私语声传入耳中。他觉得特别的刺耳，不仅刺耳，甚至觉得皮肤有些痛，被那些吐出的锋利的气流。

　　等到他踩着青石板渐渐远离集市，他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普罗河坝边。
　　一棵极苍老的树投下一片黯淡的树荫。
　　没有树叶，弯曲枯萎的树枝低低压下，死态。
　　和死没什么区别。他想。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他所看到的就只有灰暗、阴沉、死亡，并开始无限怀念起曾经会因为春天而萌发的新绿枝桠。
　　他始终认为，死亡是存在的，所以才会有新生。
　　新生之所以动人心魄的美丽，是因为伴有丑陋而阴冷的死亡。如果因为规避死亡，而保持住那丑陋的死态，半死不活的继续着人生，那么生命就会变得无意义且脆弱可怜。
　　就如同现在漫溢死态的魔界。

　　在这个除了死气什么也无的世界，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呢。

　　他抬头望着雾沉沉的天空。
　　从普罗河另一边的驻地上飘来一片黑云。
　　河水湍湍流去。河岸吹来的风有点冷，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裸.露在外的皮肤冰凉麻木。
　　黑云渐渐下沉。
　　苏尔眨了眨眼。灰黑的云化作雾气盘旋而下，扭曲成一个螺旋，在靠近地面的地方缓缓成形，显现出了一个人形。

　　苏尔张大了嘴，盯着那个人形。
　　雾气散开，一个着暗银灰色风衣，内里闷骚的紫色衬衫，低低梳起暗红色发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那人扯着嘴角笑了。
　　很有媚态。

　　“小苏尔，很久不见了，想我没？”

　　11.

　　“小苏尔，很久不见了，想我没？”

　　话音刚落，苏尔刚才的疑惑一瞬间清扫一空。
　　只有种牙根痒痒恨不得咬碎了的异感。
　　“你哪位啊，见过吗？”

　　“啊，真是无情——”那人摇摇头，眼睛眨了眨，漂亮的暗红色眼珠盯着他不放，“明明这样的事那样的事都做过了，还问我们见没见过面……”
　　“阿嚏！”
　　苏尔摸了摸鼻头，猜测大概是河风吹起来的枯草刺激了鼻子。“你说啥？”
　　那人眯着眼睛摇了摇头。尾发扫到胸前，暗红色的流光越过眼底。

　　“我的姓氏是莱普兰德，”他玩弄着发梢，在苏尔看来是种很女气的行为，“公爵。如果你还记不起我——”
　　“咳！”苏尔打断他，“不好意思我不太舒服可能有点发烧，咱们以后再聊。”
　　他刚一转身，一只手就擒住了他的右肘。怎么用力也脱不开身。
　　这个人很有实力。
　　苏尔暗暗的想。
　　“慢着——只是叙叙旧就这么不耐烦？这个表情……莫非……”
　　苏尔甩开他的手，“有急事儿。”
　　“你能有什么事？”
　　“尿急。”
　　“……”

　　苏尔满意的看着他僵硬了的脸。但莱普兰德恢复的很快，就两三秒，就又是那副欠抽的邪笑脸了。
　　“该不是应征入伍被驳回了吧？”
　　苏尔一僵。
　　“哈，果然。”莱普兰德的瓜子脸上一幅得意洋洋的“果然如此”的表情。
　　苏尔哼了一声，顺着断断续续的青石板路往城内走。他发呆散步的时间有点长了，一直从市集走到了西边城外。
　　莱普兰德没有再去拦他，而是兴致盎然的走在他身后。
　　苏尔努力的忽视他，却总有种被狡猾的居心叵测的狐狸跟在后面的错觉。

　　他走快一点后面的紧跟，走慢一点对方也不在乎原地踏步。
　　苏尔就不明白他怎么就这么闲。

　　干脆停下，“城主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就直说吧，劳您大驾给小的当跟班实在太折寿了。”
　　“哦？我还以为苏尔喜欢这样呢。”
　　“那一定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