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杀青

8、魔力？ 怎么会，没

　　8.

　　“魔力波动？我也有吗？”
　　魔力那种东西对于苏尔来说过于神奇，他并不是很能理解。
　　理雅一只手指扣着窗棂，沐浴在橙色的暮光下，似乎偏头思索了一下，才回答：“这种波动并不特殊，很多魔族、神族、精灵族，甚至于一些对于力量波动敏感的人类都拥有。只是根据种族的原因，力量上会有所差异——你当然具有波动，虽说我也不能确定你的波长……”
　　随后，他皱了皱眉。

　　“那也就是说，我也能做那种拿着一个长棍子，”苏尔比划了一个快等身的长度，好像揣着什么东西在怀里一样，“到处朝别人放能量球那种巫师咯？”
　　理雅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说的这些我不知道，但法师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做一个强大的魔导师，所需要不仅仅是体内所蕴含的天生决定的力量。”
　　“那是什么？”
　　“比如这样——”
　　理雅倒了水在缺了一个口的陶瓷杯子里。
　　“这杯子就是你的身体，”他点了点稍显厚实的陶瓷杯，然后又指了指里面的水，“这就是你的魔力。”苏尔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理雅猛地摇晃了一下杯子，水洒在了木桌上。苏尔禁不住“啊”的一声叫出来。
　　“这是现在的你，”理雅平静的说，白皙的手指点着杯身，“笨拙、不懂控制，只会一味的浪费魔力——当然，我也不能保证你的魔力有这么多。”
　　苏尔瘪了嘴巴。

　　“哪怕是最精明的魔导师，用尽一生的钻研也不见得能让自己的魔力增长多少。这个容器，对于个人来说几乎是一生不变的，想要让其有所增长要耗费大量的心力。魔力波动的强弱，很大部分都取决于传承的血液。”
　　“血液？”
　　“不错。就好比，魔族与神族的后代，总是比人类的后代拥有更强烈的魔力波动。”
　　“因为容器大咯？”
　　“可以这样理解。但这并不代表魔族与神族就不会被人类击败。”
　　“说说思路。”
　　理雅一只手撑头，几缕金色的发丝滑落肩头，“控制力。”
　　“哎？”
　　“容器大小与控制力是两回事。不管你容器有多大，控制力与波动感知差了的话，”理雅又往杯子中续了点水，拿出一只倒扣在托盘上的灰色小碟，“仍旧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法师，就像这样。”他在碟子里装了点水。
　　砰！
　　理雅拿着杯子重重搁到桌上。水洒出来一大片，可碟子里的水却只是溢出了一点。

　　“这是……”苏尔似乎抓到了点什么，又好像茫然一片。
　　“过于粗鲁的使用魔力是大忌，”理雅说，“这会让魔力白白流失。实际上你所看到的这只杯子所流的水量真正有效地或许只有那十分之一而已。”
　　苏尔眼睛睁大了。
　　“高超的魔导师对于自己魔力的使用会非常之小心，谨慎一丝一毫的流失，因为日常魔力的恢复只能靠正常的作息饮食来完成。当然，战场上会有快速恢复的药剂，可副作用会比较痛苦，不是所有法师都愿意采用的。”
　　“本质上一个魔咒所需要的魔力是有限的，极少有人能将一个初级的魔咒发挥出高级的效果，所以控制赋予魔咒的魔力量很重要。因为不管是魔族还是人类，都只用相同量的魔力就可发挥魔咒的效果。”

　　“……不能控制好魔力的魔族法师，”苏尔弯腰一只手指抵着缺了口的杯子，“会很有可能败给只有那么一丁点魔力的人类法师。”他又转过来指着小灰碟子。“因为同样的魔咒都只需要他们用一丁点魔力就可以了，理所当然泼出去太多的那个魔族法师要吃亏。”
　　正起身，眼珠上翻，然后猛地以拳垂掌。
　　“那就控制好一个魔咒就用那么一点儿魔力呗。容器里装的魔力比人类法师多得多，节省着点儿用的话，就能发出更多的魔咒了。”

　　“虽然是这样说，但做起来对魔族来说还是比较困难的。”理雅手指点着桌子，“世界魔导师排行榜上排名在前列的很少有魔族。”
　　“为什么？”
　　“魔族并不是能很好控制住自己魔力的种族。相反神族与人族却相对擅长。”他顿了顿，继续说，“魔族的血统因为黑化的原因多偏向狂暴，魔力的浪费在所难免。其实，魔族的魔动感知能力相对人类就差了很多，毕竟纯血统的魔族越来越稀少了。”
　　“而且，”他望着窗外，昏黄的暮光照的他长而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魔力控制不光对于魔族而言很艰难，对于任何种族都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魔力浪费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只差别在浪费的多或少了。”

　　苏尔心里一动，问他：“理雅你呢？你也会魔法吧？”
　　理雅没说话，神色恬淡的望了他一眼。那眼神实在不像一个鲜活的人的眼神，可说是死水的话就未免太清亮了。
　　“除了魔力的事没有别的想问了吗，”他说，“我记得我把该说的都说过一遍了。明天你就去第一轮的考试。安心，没什么难的，大概只是测定一下方向而已。”
　　苏尔默默地点头。

　　——虽然你今天说了不少的话，我很开心，但你还是不肯对我坦白。
　　——那就没有意义。

　　9.
　　苏尔一早就赶去了集市。
　　正中，毫无疑问，就是征兵现场。
　　苏尔左右打量，看到很多游手好闲的观众正伸长了脖子瞧好戏。他想到自己一会儿可能也会变成那种动物园里被观赏的狗熊的状态，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过，走一步算一步。

　　他想着，悄悄凑近，打量着里面的场景。
　　一个敞开的大棚架在高处，下面有几个坐在办公桌后的公务员。其中一个长着大象一样长的鼻子——
　　“喂。老兄，你看为什么他们都把手放在那个玻璃筒上面啊？”
　　苏尔随手拍了拍自己前面的一个年轻人。那人极不耐烦的转头，说：“那是魔力测试仪……看到红色标线没？没过那个标线的就不给通过。”
　　这人有一头火红的蓬松短发，褐色的眼珠，长的并不难看，却摆了副难看的表情。他穿着粗布的短衣，拳头握得很紧，苏尔觉得他可能有点紧张。

　　“哦，谢谢你，老兄。”苏尔拍了拍他绷得很紧的肩膀。
　　被拍到的对方诧异的望了他一眼，然后张了张口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再一次闭上了。嘴里嘟囔了两声，离开走进了场地。

　　“苏尔？”一个很惊讶的声音响起。
　　他转身，看到皮克瞪大了眼盯着他，似乎很不可思议他居然会在这里。
　　“哟，你也来啦。”苏尔轻描淡写的回应他。
　　皮克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却看了看四周，还是缩了回去。
　　苏尔并不奇怪他的反应，毕竟周围人的目光他也注意到了。这些人自从原来的苏尔被投入普罗河以后，看他的眼神就一直是鄙视而轻蔑的。皮克当然不想当着这些人与他打招呼。

　　苏尔别过头无视那些人的窃窃私语，开始打量起那台魔力测试仪。
　　这东西，看上去活像个倒插在土里的巨型针管。
　　上面标明有粗黑的数字，靠近底端的地方有一处红色的痕迹，大概就是那个年轻人所说的及格线了吧。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又去递交了申请，拿到了牌号。
　　他亲眼看见不少人顺利通过，拿着新的号码牌揣进怀里离开。也有少部分人因为没有达到魔力及格线水平，被拒绝在外。
　　皮克没有成功。苏尔看到象征他魔力的那道淡蓝色的线，还没有通过那条红色的线就退了下去。他脸色很难看的离开了。
　　而被苏尔搭讪过的那个青年却顺利通过了。他似乎总算放松了神经，拿到牌号以后轻松的走出了场。

　　排了快两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了苏尔的号。
　　苏尔觉得心跳稍微有点快，镇定了一下走入了场。对面象鼻子的那个公务人员还对他点了点头，苏尔觉得自己差点笑场。
　　他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仪器仪表下方的一块银色金属的凸起上。
　　怎样来着？用力……不对，想象魔力的流出，输入进去。他提醒着自己，试图输入能量，但没什么效果。

　　“不用紧张，”一个看上去还蛮好说话的兔唇公务员说，“这是经过特殊改造的测试仪，不用特意去输入魔力，只要自然的把手放在上面就可以了。”
　　苏尔恍然大悟。
　　把手放在上面，努力观察自己的那条魔力线。
　　眯着眼睛，仔细地看……仔细地看——

　　怎么会，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