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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醉春风(4) 现在娶亲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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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静下来人就容易胡思乱想,其实这句话不太对,至少云敛就不是如此。久未见雨的秋日难得的一点雨水冲刷了这座城池的尘土与喧嚣。
云敛进去后推开了窗户,一下子雨水的微腥涌入鼻息,不仅带来了秋日的凉爽,也带来了秋日的寂寥。
水珠从屋檐廊角成串滑落,这雨都下了半个时辰了还不见停的痕迹。街巷上涌动的人群湮没了,只余下三三两两的油纸伞,隔绝了雨幕与伞下的一方天地。
云敛站在窗边看了会儿雨幕,合上了窗户,走过去点燃了烛火,房中亮了起来,烛火氤氲,照亮了云敛面上的神色。
他打量了会四周,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微微蹙眉,走过去打开了门重新下了客堂,找到了店小二,“劳烦,可有文房四宝?”
店小二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有的,公子,我这就给您送上去。”
“不必劳烦,你给我就好。”云敛朝他微微颔首。
“也好。”店小二思索了一番后道,“公子您先坐,我去给您找。”说罢后急急忙忙走去了后堂。
云敛四处瞥了一眼,这一旁端坐的皆是躲雨来的食客,许是见着这会儿雨还不见停,陆陆续续走了许多,一会儿就少了大半。
身旁传来的皆是不满的嘟囔,像是在怪罪这雨水误了他们的去路。
这时云敛看到门外有一人摇摇晃晃的走在街巷上,像是喝醉了一般,疯疯癫癫的,嘴里还吟唱着什么,像是诗曲,又像是胡言乱语,走在大雨里。
身上没穿蓑衣也没带油纸伞,依旧是那身粗布麻衣,湿漉漉的黏在身上,头发凌乱,此时像是鸡窝一般。
这么大的雨谁还会在门外乱逛?
云敛没忍住看了几眼,竟发现是个熟人,他们见过。门外的是今日晌午他们在金陵城见过的乞丐。
他旁边的一桌食客像是也看到了那人,嘴里说着“你看外面,他又来了。”
“你在说谁?”说话的人背对着门口。
对面的人似乎有些不满,“大雨天乱逛的还能是谁?刘疯子啊!”
“原来你说的是他啊!这么大雨也不回去,真是……”对面的人恍然大悟,附和着。
云敛看过去,说话的两人皆是络腮胡,粗布麻衣,一幅寻常百姓的模样,操着一口地道的金陵腔调。
看那店小二一时半会儿也找不来他要的,他对他们口中的“刘疯子”实在印象深刻,一入金陵城就说他卦象“大凶”的人他从未见过。云敛朝那两人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嘴角噙着笑意,“二位所说的‘刘疯子’是何人?”
那两人的交谈顿时停了下来,纷纷看向云敛,见云敛一幅矜贵公子的模样,竟是觉得有些自惭形秽,不好跟云敛搭话。
最先出声谈论刘寄之的那人起身回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也爽朗的回答了云敛的问题,“刘疯子就是外面那人,他本名叫刘寄之,平日里疯言疯语的,我们也就‘刘疯子,刘疯子’叫他了。”
谈起刘寄之他们可就有的说了,那人不好意思的看向云敛,“公子要是不嫌弃与我们一同坐吧!”
云敛笑着颔首,一撩衣摆坐下。
像是吐出心中的烦闷一般,那人道,“刘疯子这人来了金陵也有十来个年头了,刚来的时候还算正常,现在不知怎么变了这个疯言疯语的模样。”
另一人也像是苦不堪言一般一骨碌吐出了自己的苦水,“几年前旁边有一家娶亲,夜晚他就在我家门口鬼哭狼嚎了一晚上,我差点以为晚上见鬼了。”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幅心有余悸的模样。
这就奇怪了,他为何大半夜不睡觉偏偏在门外哭喊呢?
云敛这么想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那人烦闷的摆摆手,“唉,别提了,真是晦气,那家的新妇一个月后就死了。不知为何原因,那家人还将刘疯子打了一顿呢!后来哪家娶新妇哪家就出事。将他赶出金陵也不顶用,陆续发生这样的事,都当他能预言先事,都不敢招惹他了。”
“可不是说嘛!现在娶亲就怕刘疯子在你家门口哭上一宿,都快被愁死了。”
云敛闻言若有所思,他到底是唤不出“刘疯子”这个称呼,“……刘寄之是否还逢人就说你‘卦象大凶’?”
那人有些诧异,“公子你怎么知道的?”
云敛笑了笑没答话,那人也就知晓了,定是刘疯子对这位公子也说了这话。
“他这人就爱故弄玄虚。”两人附和着。
此时的刘寄之慢慢悠悠走在街上。跑路许久的阑意与他擦肩而过,这会儿可算是回来了,浑身湿透,身后还跟着白苏。云敛一没注意,刘寄之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云敛朝他微微颔首。
阑意也知自己浑身湿透,便回了房间换衣服。
云敛看向两人,嘴角噙着笑意,“刘寄之冒着雨又是为何?可真是怪。”
“唉,别提了,刘寄之这人怪就怪在这里,先前有人看他可怜,送了油纸伞,他不要。”
“还有还有,他这人像是感受不到温度,大冬天的穿得是春日的薄衫,到了大夏天反倒是裹着棉被,叫人无法理解。手里常年拿着一块帕子,宝贝的紧。”
两人边说边摇头。
“原是如此。”云敛若有所思。
就这么一会儿,门外暗了下去,暮色四合,留月轩燃起了烛火。
那店小二总算是将文房四宝拿了过来,“公子,您的东西。”
云敛看向店小二,接过了托盘,起身道谢。又转而向与他先前搭话的百姓道谢,“多谢二位解惑。”又看向店小二,“劳烦,这两位的银钱算我身上。”说罢后就要离开。
那两人急忙道,“不可,我们二人未做什么。”
云敛看他们,“无妨。”说罢后转身离开。
那店小二对两人道,“你们又在说那刘疯子,真有那么神奇吗?”
那两人急了,有些不高兴,“自然是真的,不信你去问你们掌柜的。我劝你也不要去招惹刘疯子。”
店小二看样子还有些不信。
那人说着就要离开,“好心提醒,你还急眼了,不知好赖。”
期间云敛还能听见这些话。
他真是不该听信传言就来金陵,一个疯子能做什么?云敛不以为意。
雨下个不停,看样子今夜是不会停了,颇叫人有些心烦意乱。
云敛将托盘放在了案上,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纸,是竹苓来的消息,上面写着“黔州事已平息,传言不留行牵扯,已被方灼否认。筇竹寺派人来了金陵,已被属下拦截。阑意确是偶然出现在那间破庙的,百晓阁已按照师兄的旨意替江沅查找凶手,只是还未果。”
到最后,竹苓竟是在信中写道,“师兄,我可否能来寻你?”
云敛失笑,他有什么好寻的?
云敛指尖轻击桌面,眸光放在了‘筇竹寺派人来了金陵,已被属下拦截’,以及‘阑意确是偶然出现在那间破庙’上。
看来是他想多了,阑意确是偶然出现在那里的,他怎会是那般心思深沉的人。
只是心性如此,他一贯就是很难相信别人,教阑意毒也就只是看看阑意是否真的如他所看到的一般……
云敛研了磨,笔尖轻蘸着浓墨,思索了会儿,提笔写道,“我已知晓,不必再查阑意。”
至于筇竹寺的人……
“不必再管。”
期间他听到店小二的声音与房门大开大合的声音,其后又归于平静。
“我自会来宸京。”云敛继续写。
就这么一会儿已经过了戌时。
云敛走至窗边打开了窗户,顿时一股雨水的潮腥气味涌了进来。片刻后就有一只皮毛漆黑的鹰飞到了云敛肩头,云敛感觉到肩膀一沉,极其嫌弃的拨了下去,“不留行你又胖了,是不是竹苓喂得?”云敛肩上衣袍留下了两个爪印。
他那千金难买的衣袍就被鹰瓜给勾破了丝线,云敛恨不得将它剁碎炖汤,“都说了不要站在我身上,这都是被你弄破的第十件衣袍了。”
谁能想到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不留行”只是云敛底下一只鹰的名字,也不知是该说云敛起名随意还是不拘小节。
叫别人听到怕不是要将鼻子都气歪了。
不留行站在窗户边沿上不知悔改一般甩了甩皮毛上的水珠。
云敛盯了他片刻,“罢了罢了。”云敛将信卷成卷绑在了鹰干燥皮毛之下的腿上,“不留行,去找竹苓。”
那鹰不动,云敛朝着他的头拍了一下,“快去。”
鹰盘旋了一阵离开。
就在这时店小二按云敛的吩咐送上来了热水。
沐浴过后,云敛身着白色的中衣,发梢略微有些湿润,云敛绑上了腰侧的系带,眉目淡漠,取出一颗丹药服下,随即取出了银针,过了火后就要施针,忽感到心尖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意,银针掉落在了桌上。
云敛捂住心口,额间冒出冷汗。
那傀儡虫明明只遗留了毒性,这会儿竟好像是活在他体内一般嗜咬着他的心脏,真是见鬼,左臂也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酥麻。
看来得快些去不留行了。
过了好半晌,左臂的酥麻总算是好些了,心口的疼痛慢慢减弱。
“咚咚咚……”就在这时门口有人敲门,云敛却是未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