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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醉春风(2) 云施主,你 ...

  •   “给你的……”

      温酎还半蹲在那人前方,思索着这人方才说的话。

      无牵无挂,无惧生死……

      云敛他……当真是无牵无挂吗?

      温酎百思不得其解,这会儿听到有人说话,一怔,站起来看过去。

      说话的是去而复返的云敛,将油纸包着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递给了那人。语气很淡,就像是不让别人窥得他的情绪一般。

      那是热腾腾的包子,用油纸包着,看不清氤氲的热气,却能从空气里闻到独属于包子的香气。

      那人也是一怔,手里的热度叫他有些不知所措。

      云敛看了眼温酎,“走吧!”

      温酎颔首。

      那人看着云敛的背影,油纸里的温度清晰的传到手上,那人翻看了一下,里面竟还有一锭银子,大惊,不由得出声喊住了云敛,“少侠,为何要给我这个?”

      云敛脚步没停,“就当是我善心大发,请你的。”

      那人怔在了原地,手里的温度有些烫手,叫他不知所措。

      云敛倒是对这金陵城很感兴趣,不由得对周围多看了几眼。

      那一旁的小商贩担子里挑的小玩意儿倒是精巧的很,底下铺着一层麻布,上方就是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了。什么面具花灯……略显得粗糙。不过若是阑意在说不准会喜欢。

      “你看看那些,宸京不曾见过有卖的。”云敛突然出声,却不见温酎应他。

      云敛指的是一个木头雕刻的摆件,小巧精致,该是耗费了许多时间与精力打磨的,摆在小贩的担子上。在云敛看来这样精巧的东西摆在这里十个铜板来卖可惜了。

      久久不见温酎回答,云敛侧身看他。

      温酎低垂着眼眸,思索着那人方才说的“无牵无挂,无惧生死”这几个字,显得有些沉默。

      无牵无挂,无惧生死……

      不害怕死吗?

      “你在想什么?”云敛手中的骨扇拦在了温酎面前,见温酎终于看他了,还拿着骨扇晃了晃,“回神了,小和尚你今日怎么回事?总是这样,像个呆头鹅,连本公子跟你说话都听不到。”

      温酎眸里有些无奈,“云施主。”温酎抬手将眼前的骨扇拨了下去,“小僧方才只是在想事情。”

      云敛看他一眼没有追问。

      温酎低念了句佛号,问他,“云施主,你害怕死吗?”

      云敛闻言一怔,怕死吗?

      这问题新鲜了,还从未有人这么问过他。都说死后魂归故里,走过阎王殿,喝过孟婆汤,前尘往事,尽数消散,来世再无这人。只是谁能说得清有没有来世。

      死,谁不怕?只是有些事或轻或重,总该有它该有路途。“怕”之一字概括,太浅薄了。

      “你怎会如此问我?”云敛蹙眉。

      言语间两人进了留月轩,立马就有店小二殷勤迎了上来,店小二见云敛穿着贵气,眼神一亮,“两位客官请。”

      两人的对话也就顺着店小二迎上来暂时搁浅了。

      温酎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阑意在一旁朝他们招手,云敛对着店小二轻声说了句“劳烦”,便朝着阑意那边走了过去。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也殷勤跟了过去,眉开眼笑,“原来三位客官是一起的,这会儿晌午了,几位客官可要尝尝我们留月轩的招牌菜式?”店小二取下肩头的布在原本擦得干净的桌椅上擦了擦,“客官您请。”

      “多谢。”

      “劳烦施主。”

      落了座,云敛才看向店小二,指尖摩挲着腰间悬挂的白玉佩,眉目含笑,一幅端方公子的模样,“可有什么招牌?你能给我们几人讲讲吗?”

      店小二眉开眼笑,“三位客官您来我们留月轩可是来对了,我们与宸京的留月轩同属一家,除去宸京的招牌菜以外,大都就是金陵的菜式了。几位客官一定要尝尝我们留月轩的金陵鸭,金陵鲜以及金陵草,乃是一绝。”

      温酎蹙了蹙眉,下意识看了眼云敛。

      云敛没看他,接过了话头,“倒是新鲜了,这个‘金陵鸭’与‘金陵鲜’我倒是知晓,不过这个‘金陵草’……闻所未闻。”

      “客官有所不知,这个‘金陵草’不是别的,正是芦蒿香干。”

      云敛失笑,“原是芦蒿。”

      店小二笑着道,“正是如此。吃芦蒿也是有讲究的,一斤要掐掉八两,单剩下一段干干净净、青青脆脆的芦蒿杆儿尖。炒香干也是‘素’炒,除了一点油、盐,几乎不加别的佐料,要的就是芦蒿杆儿尖和香干相混的那份自然清香,食后唇颊格外清爽。”

      云敛颔首,“果真是闻所未闻,那就来道金陵草,再上些其余的素菜。”

      温酎闻言一怔,下意识看向云敛,云敛却没有看他。

      “对了,可有秋露白?”云敛继续问。

      店小二颇有些不好意思,“客官,今年的秋露白还未酿好,不过我们这里有桑落与欢伯,您倒是可以尝尝。”

      酒为欢伯,除忧来乐。

      “三人成偶遇,又复得欢伯。我们刚好是三人,这‘桑落’我曾喝得,那就来壶‘欢伯’。以全今日的美景,美人。”说到“美人”,云敛眼里含着笑看了温酎一眼,勾人的紧。

      温酎低念了句佛号,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云敛收回视线,又道,“劳烦,再要壶茶水。”云敛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眉目含笑,一幅端方雅正的模样。

      “好嘞,您请等好。”店小二眉开眼笑,急忙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就将茶水拿了上来,服侍得极为妥当。

      茶水氤氲,桌椅四周皆是茶叶的清香。

      云敛出手阔绰,店小二也乐意跟云敛多聊几句,“几位客官打哪来的?”

      “江湖儿女,四处为家。不过要是说是从哪里来的,那最近的一处是黔州。”云敛端起茶盏摇了摇,热气模糊了视线,叫人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的错觉。

      “客官,那黔州是不是极其苦寒?”店小二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他与阑意大概差不多的年纪,整个人却是极其瘦弱的,面上有些黑。听着三人是游历四方的侠客,不由得有些羡慕。

      他不曾离开过金陵,倒是听说过黔州,这个流放官吏,极度苦寒的地方。

      阑意闻言一愣,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若是他不曾遇到云敛,是不是也与这人一样?或是过的还不如他,一辈子就是个乞讨度日的乞丐,谁都能欺,谁都能辱?

      黔州是有些贫寒,只是他在那里被云敛安排的妥当,吃的好,住得好,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时不时看向云敛。

      云敛放下了茶盏看店小二,“不曾,是不及金陵繁华,但也有黔州独有的风味。”说罢后云敛手中的骨扇在阑意面前一点,“想什么呢?还等本公子侍候你?”

      阑意一怔,垂着眸唇角溢出笑意。

      店小二点点头,有些后怕的道,“幸好几位客官来了金陵。”店小二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啊,黔州有蛊婆作祟,就连当地县令都奈何不得。有位姓方的剑客差点就在黔州遇了险,好像还是武林盟主的儿子。所幸那公子厉害,除去了邪祟,保了一方平安。”

      姓方的?方灼?

      云敛与温酎对视一眼,笑了,“我这一路上倒是没有听过。”云敛轻笑一声,问,“你是从何得知的?”

      “公子有所不知,都传遍了,我也是听我们掌柜的说的,公子可能一路上没有注意。”店小二小声道。

      掌柜算盘打的震天响,目光不虞的看向店小二,像是在催促他,也像是在对店小二在这里与他们闲聊不去做事表示不满。

      店小二看到后当即噤声,小声说了句“三位客官请”就退了下去,被那掌柜的低声说了几句。

      云敛看了眼后收回眸光。

      听店小二方才说的,阑意却是有些不满,这明明就是大哥哥与方灼做的,怎么又成方灼一人做的了?亏他还以为方灼很好呢!

      “方灼他怎么这样?”阑意语气里有些不满,气鼓鼓的,像只河豚,惹得云敛直发笑。

      云敛指尖轻击桌面,“不用,不是方灼做的,你没听那店小二说的,‘他是听他们掌柜的说的’,道听途说的不必挂念。我本不欲人知,是方灼就很好。”云敛说的毫不在意,他先一步方灼离开黔州就是如此。

      这个人是谁都可以,是云敛就不行。

      云敛不甚在意的笑笑。

      阑意这才住了口,表情还有些愤愤不平。

      “气甚?方公子要是知道你如此想他怕是要气了。”云敛瞥了他一眼,端起茶盏轻呷一口,才慢悠悠道,“这是我与方灼的约定,不透露出我的名字,现在不气了?”

      阑意一怔,“为什么?”

      “本公子没什么想要惩恶扬善的心愿,本公子只想要银子,懂了吗?”天下人的言语与他何干?别人说他越多,他拿的银两越多,岂不妙哉?烦心余事太麻烦了。

      温酎抬眸看他,轻轻摇了摇头,“云施主。”

      云敛看他,“如何?”他竟然从温酎眼里看到了对他方才言语的不赞同,亦或是……看穿了他言语间对自己臭到骨子里的名声的不在意,叫他有些微微的恼怒,真是见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醉春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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