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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霁色明(23) 原来我们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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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你来了,我好疼……”
温酎半扶着云敛,语气里带着担忧,“云施主,你该等等小僧,你如何了?”
他不知如何形容这会儿的心情,云敛面上不知何时沾染了脏污,衣袍上有些深色的痕迹,比之他鸦青色的衣袍更是深了几许。温酎不知这是云敛的血迹还是他人的,叫他有些不知所措。
温酎抬起右手替云敛擦了擦脸上不知何时沾染的泥点。
云敛一怔,睫毛微颤。温酎指腹的温度都快灼伤了他的皮肤。
温酎不知他俩的姿势这会儿显得有多温情,只是想叫云敛干干净净的。
云敛垂着眼眸推开他,心尖依旧是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疼的他几欲要弯下腰,“莫要再说教了。”云敛抬起指尖看了眼,上面有个小红点,在冷白的皮肤上更显得明显。不知是什么心态,云敛竟是没有说自己体内进了傀儡虫。
温酎一怔,低声念了句佛号。
“云敛,你无事吧!”方灼撑着白苏的手臂,虚弱道。
云敛白着脸,却是强撑着让自己直起身,轻喘了口气,摇了摇头,对着白苏道,“将方公子送回去。”
“是。”白苏应道。
“云敛你……”
温酎眸光注意到云敛面上似有些不对,额头上满是冷汗,唇瓣出有鲜红的血迹,“云施主?”温酎迟疑了一下,走到云敛面前,取出帕子替云敛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语气有些急切,“你受伤了。”
云敛摇摇头。
温酎转身看向方灼,“劳烦这位施主带方施主回去了。”
云敛朝着白苏点头。
“是。”
待他们走后,温酎才道,“云施主,小僧带你回去。”
云敛没有答话,半晌,云敛才道,“你如何会来?”
温酎低念了句佛号,“阑意施主说了你与方施主一夜不见回来,小僧特来找寻。”
云敛垂着眼眸应了声,也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温酎看了眼已经失去呼吸的姜九黎,低声念了句佛号,却是没有问那人是如何死在这里的。
先前云敛安排的人在收拾着周围的残局。
云敛却是听到了温酎的低喃,垂着眼眸轻声道,“她用百姓饲蛊。”
温酎一怔,“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有一只虫子从姜九黎腹部爬了出来,身上带着血迹,正是母蛊。
这子母蛊本身有毒的是子蛊,正是云敛体内的傀儡虫,那母蛊却是没有多少毒性的,只是啃食能力比起子蛊来说强了不知几许。这会儿姜九黎身上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若是刨开胸腔,就知道她内里的脏器已经没有什么了。
而那子蛊却是毒性深重,不过若是母蛊离了人体不消片刻会死亡。
这会儿那母蛊早就翻了肚皮,看样子活不长久了。一但母蛊消亡子蛊也是活不了了,只是毒依旧会停在体内。
云敛闷哼一声,将头靠在温酎肩上,轻声道,“小和尚。”
温酎身体僵硬,推开了云敛,“云施主。”
体内密密麻麻似针扎一般的疼痛总算是过去了,只是左手手臂却是有些隐隐发麻,似乎指尖都有些僵硬。云敛抬起左手看了眼,指尖上伤口又有血珠冒出,红的扎眼。
云敛眸色冷淡,不知在想什么。
“走吧!”云敛再也没有靠近温酎。
他们回的依旧是方灼的宅院,回时云敛一言不发径直回了房间,只余给了温酎一个背影。
温酎欲言又止,他隐约觉得云敛是生气了,却是不知云敛为何生气。
听闻消息急忙赶来的阑意也是被云敛关在了房门外。
回了房间的云敛面色苍白,褪下衣袍,露出左臂。手臂劲瘦有力,线条优美,可见其上方的筋络。肤色冷白,若是有跌撞就可以清晰看到。这会儿云敛手臂上却是带着些青黑。
云敛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卷银针,皆是玄铁打制。云敛摸出几根又长又细的银针,针尖闪着寒光。过了火,竟是看也不看往自己身上扎去,一出手手臂上便是扎了好几根。云敛闷哼一声,又继续取了根银针。
他太熟悉人体的穴位了,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只是终究只是饮鸩止渴,他一时半会儿也解不了。
半晌后云敛取下了银针,将其继续包好。能明显感觉到手臂没有那般酥麻了,云敛穿好衣袍动了动手指,神色意味不明。这才推开门,就见温酎还站在他房门外。
这会儿天早就暗了,夜色朦朦胧胧,似乎给温酎身上洒了清晖。
云敛一怔,“小和尚你这是?”
温酎看了他一眼,“你受伤了。”不然面色怎会如此难看?思及云敛先前落水后不愿请郎中,他也不好自作主张,只得自己等在门外了。
云敛不知如何形容这一时的感受,只是道,“小伤。”就算温酎知晓了又有何用处?总归是跟着伤神就罢了。
温酎看他,久到云敛以为温酎要知晓他中了蛊毒了,温酎才道,“方施主请你过去。”
提起方灼,云敛眯了眯眼,思及方灼被那蛊虫控制敌友不分时的场景就一阵恼火。
云敛路过温酎时低声道了句“多谢”,是为温酎来寻他,也是为温酎今日等在他房门外。不管温酎是怕他死了还是其他。
温酎一怔,垂下眼眸遮住眸里的情绪,低声道,“不必。”
方灼果然是等在客堂,看面色除了苍白些并无大碍。见着云敛,方灼急忙站起来走至云敛身边行了大礼,语气歉意,“知景有罪,给云兄添麻烦了,还望云兄见谅。”
他显然也是想起被蛊虫控制时的模样了,给云敛添了不少麻烦。
认错态度倒是诚恳。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云敛躲过了他的礼,瞥了他一眼,“无事。”他这人受不得别人的大礼,“本公子又无事,就当还你这几日住宿的恩情了,也多亏你帮我养着阑意了,我们自此就算两清,如何?”
阑意也在客堂,闻言红了眼眶,低声喊了句“大哥哥”。
云敛“嗯”了一声。
听这话语方灼是给大哥哥带来了麻烦?阑意猛瞪了方灼一眼。
方灼不知如何形容云敛,若是别人,定是要让他脱一层皮,不付出些筹码不罢休。云敛却是对此不屑一顾,看似不想与正派牵扯上半分,其实何不是不携恩。
云敛看似喜怒无常,其实他比谁都通透。
不过他向来有恩报恩,有怨报怨。听云敛的话语,明白云敛的顾虑,方灼只好将恩情记在心里,语气郑重,“云兄以后若是有他事需要知景帮忙,知景义不容辞。”
云敛笑了声,说得好听。云敛故意问道,“若是方穆文要你杀了我呢?”
方灼一怔,思虑了一会儿,郑重道,“知景相信这几日与我相处过的云敛,我只相信自己的心。”
云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他与方穆文又没什么仇怨,那话就是他随口胡说的。方灼的话却是叫他有些意外,方灼确实与其余人不同,跟这和尚一样,烂好心。云敛承了他的好意,“云子衿谨记。”
可莫要让他看错了。
云敛罕见的说了自己的字。
方灼一喜,点点头,“知景知晓了。”
云敛早就知晓他俩臭味相投,不然他也不能答应与方灼一同查访此地的事宜。
温酎却是不知是何原因在云敛说出字后默默记住。
“请坐。”方灼做了请的姿势。
落了座云敛才道,“手拿过来。”
方灼一怔,伸出右手,“你要如何?”
云敛语气有些不耐,“别废话。”云敛将指尖放到了方灼手腕上,赫然就是在号脉。他善毒,医术比不上竹苓,却也是略通一二。
片刻后云敛将手离开了方灼手腕,他想起了那蛊虫的名字,“你中的是迷魂蛊,那蛊本身毒极其微弱,只是会控制活人。那蛊婆死后也就没作用了,只是这几日会有些腹痛。无大事,我今夜替你开一副方子,早晚煎服,几日后便好。你明日来我房中取。”
方灼震惊,“你还会医?”
云敛嗤笑一声,“有何不可?”
他只听过云敛善毒,果真毒医互通。
“多谢。”
“不必。”云敛看他,“我明日便会离开黔州。”
“你……”
云敛没答话,看着温酎,“你可要与我一同离开?原本说好的你只需与我来这里,其余的便是不作数了,你想走便走,我绝不拦你。”
温酎点头,“自然要与你一同离开。”
云敛点头,眸里染上星星点点的笑意,茶色的眸子熠熠生辉,尽显柔和。
方灼却是看了他们两人几眼。
言归正传。
方灼想起云敛的人搜寻那蛊婆的屋舍带来的东西,“我这里有那蛊婆屋中的东西,你们看看可能看出什么?”方灼朝着小厮道,“拿上来。”
“是何东西?”云敛问道。
“是一堆破碎的牌位,总之你看了就知晓。”
小厮很快将东西带了上来。
“吾姜氏闺名九黎之牌位。”云敛拼凑后读出来,神色一凛,“这是那黑衣女子自己的牌位!为何是在活着之际立牌位?明明……”只有人身死才会立牌位。
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温酎眸里思索,忽然开口,“小僧在筇竹寺藏书阁中曾读到过一本苗疆异事,说是在苗疆三大巫族之外却是出了些异类。有蛊妇妄求永葆青春之术,大炼其蛊,名曰‘长生’。期间面部能保年轻时的相貌,其身躯却是行之将木。”
那蛊妇确实是如温酎描述的,云敛若有所思。
“养蛊时需在蛊坛中放入蛊妇自己所养的所有蛊虫,留至最后的名曰‘长生’,其后身躯也将变成少女一般。因是逆天之行,养蛊期间需设自己的牌位。”
“还需用活人血液养蛊,胸腔乃是最好的温床。此法阴毒异常,苗疆蛊婆没几个养的了。”温酎说罢后念了句佛号,神情悲悯。
这么一说他们就知晓了。
阑意却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太变态了。
“禅师博学。”方灼赞叹道。
云敛眸里思索,“怪不得那蛊婆恨不得杀了我们,原来我们是阴差阳错将那人养的最后的蛊虫弄死了,直接断了她的长生之路。”
可是世间又何来的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