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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霁色明(21) 可是人之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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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那女子再次祷告后就出了屋舍。依旧是着黑色衣袍,头戴兜帽,遮挡的严严实实的。这七月酷暑她也不嫌热的慌。
那黑衣女子走的极快,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云敛几人这才从密林中现出身形,云敛瞥了一眼一旁的方灼,“跟上她定能找到蛊坛。”
方灼点头。
出了村舍,这才看清那女子去的是何地。那人竟是走向了林间溪涧,期间却是带着他们绕了好几圈,直至发现四下无人这才身形一闪到了溪涧,竟是看不见人影了。
云敛眸色暗沉,看着眼前的一颗榕树,“她在带着我们兜圈子,这棵树我都见着三次了。”只是那人却是不一定发现他们了。
警惕性还挺强。
方灼看他,低声道,“这不就意味着她寻的就是此地。”
云敛笑了声,“不错。”
几人不再往前了。
白苏却是恭敬道,“家主,属下去查探?”
云敛看了眼白苏,“也好。”
待白苏走后云敛倚靠在一旁的树上,眸色冷淡,也不知在想什么。
“你说那黑衣人养的是何蛊?是否真有那么神奇?还有先前她用蛊驭尸……她到底是有何目的?”方灼面色凝重,百思不得其解。
云敛没有回答。
这问题他也不知晓,是为了长生不老,无病无灾还是永葆青春,亦或是为了其他……
云敛语气有些轻,“本公子只知晓这人做的孽可是叫本公子受了好些谩骂与冤屈。”
方灼一怔,旋即正了神色,“你放心,我会替你作证。”
云敛嗤笑一声,“不必,方公子还是顾好自己就好,本公子不需你操心。待凤凰城事宜结束,我们各自桥归桥,路归路,方公子不要做无用的事惹人厌烦。”
他与正派一点关系都不想扯。
云敛阖眸不再说话,一幅很是厌恶他口中正派弟子的模样。
方灼却是看着云敛,他总是看不懂云敛做的事,明明不是他做的却是不屑解释,连别人的帮助也是不愿接受。
不愿接受别人的好意是否是觉得自己不需要还是……从未有人向他伸出过援手?
半晌后,白苏回来了。
“家主,确实如您所言,蛊坛藏在此地。”白苏恭敬道。
云敛笑了声,“果然。”
他却是不打算进去的,这一处地势平坦,稍不注意就会被那黑衣人发现。云敛看了眼那黑衣人前去行祭礼的地方,闻声就能听见潺潺的溪水,与鸟啼此起彼伏。
只是他们却是不着急的,就只待着那女子出来了。
“你与本公子说说那女子在作甚?”方灼看向白苏,面上含着笑意,一幅翩翩公子的端方模样,极其温雅有礼。
白苏看了眼云敛,见云敛点头才道,“回方公子,属下当时离得有些远,没有看清她的动作。不过属下却是闻到了血腥气,那女子像是正在行祭礼,将祭品投入坛内。”
方灼闻言若有所思。
他有听过在祭扫的这三天里要将猪羊鸡俯视祷告,并且将其剁碎后投入蛊坛中,为必免蛊虫在未炼成之际食不饱反噬主人。
那么想来白苏方才闻到的血腥气就是用来祭蛊的活牲的血腥味了。
今日算作个不好不坏的天气,隐约山间似乎有乌云聚集。这风也是有些大,他们似乎都能从这里闻到血腥味。
云敛蹙眉,却也是没有动作。
直至过了午时,那黑衣女子终于是出了溪涧。
两人对视一眼,云敛唇角的笑意更浓。
方灼低声道,“来了。”
云敛摇头,轻声道,“不急。”得叫这人走远了,最好是回了屋舍他们再去查探。打她个措手不及,到时候也叫这人阻拦不及。
这一等就是等到了未时。
云敛几人这才走到了先前那还有女子所在的溪涧。
临了这里血腥味更是浓重,石块上有着滴滴血渍,其中似乎还夹杂了熟肉的腥膻味。与密林中的腐腥夹杂在一起,分外难闻。
方灼没忍住干呕了几声。
云敛面色难看,强忍住胃里的翻腾。
这人到底是做了什么?
看这血迹,就知道河岸上祭品极其丰富,几乎全都是活牲。这会儿却是一只不剩,想来是将其尽数投了进去。
山间更是湿润了几分,看天上云卷云舒,遮天蔽日,山林间恍若暗了一瞬。那云竟也有了要变暗的痕迹,像是蓄了雨。
云敛抬头看了一眼天,微微蹙眉,“快点挖。”
地上有泥土翻腾出来,留下一些被晒干的褐色的干涸的痕迹,上面还有一些残破的脚印。这一圈周围尽是泥土,与周围的绿苔杂草格格不入。一看就是有人挖过的,云敛说的正是此地。
不出片刻,挖到了一个盒子,那盒子通体檀木制,不朽不烂,还隐约散发着檀木的香味。打开一看,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人,静躺内里铺设的绒锻制的布匹上。看模样倒像是陶俑。
那小人通体茶褐色,上绘的花纹色泽艳丽。那双眼眸呆滞古板,仔细看来却是叫人不禁打个寒颤,看起来有些凶恶狠戾。
果真是诡异。
方灼一下子将那东西扔了进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面色难看,看向云敛,“她怎会在这里埋了一个神偶。”
一般的神偶多半供奉在道院中,这样的却是不多见。
云敛却是捏住那神偶看着它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呆滞,却是配上那颜色,再叫人联想到更底下埋的蛊坛,叫人无端生畏。云敛将神偶扔了进去,“底下就是蛊坛。”
云敛捻了捻指尖,指尖上有些湿润,像是从那盒子里沾染的。云敛一怔,从方灼怀里取过了那檀木盒子,指尖摸了摸绒锻。
确实是湿润的。
云敛忽然笑了,“等等,这盒子里面是湿的。”
方灼的动作顿时停下了,将指尖放到了绒锻上,“不错。”
云敛笑意更甚,“我曾听过要用热水给神偶沐浴,而且说是神偶上附有蛊妇之魂。”能保毒物生成蛊虫。
一个小人上面附着着蛊妇之魂听起来异常可怖,云敛却是又将那东西拿了起来,在手里端详了一番,转而将它扔到了地上,那神偶在地上骨碌碌打了个转儿。
可惜了,他不信鬼神。
而回到屋舍的黑衣女子正在院中打理她种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猛然间感到心促气短,力不能支,眉间浮上密密麻麻的冷汗,仿佛要支撑不住,脚下踉跄了几步。
心跳声似乎要冲破胸膛,她忽然觉得要发生什么事宜,冷汗似雨水一般从背后流下,打湿了黑色的衣袍,黏腻的粘在身上。
那人不知想起了什么,猛的冲进了房中,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倒在地上怒吼出声,语调像是枯木一般哑涩。她像是捧起救命稻草一般将地上破碎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捡了起来,眼里流下浑浊的泪水。
那是一个破碎的牌位,若是碰凑起来就可以看到上面写的是“吾姜氏闺名九黎之牌位。”
那赫然就是她自己的牌位。
可是人之未死,又何从来的牌位?
那女子顿时觉得心间越发的绞痛了,呼吸似乎都有些不畅。那人站起来想院外跑去,睚眦欲裂,定是有人动了她的神偶。
就这么一会儿,天上飘起了雨丝,有些微寒。
“家主,蛊坛挖到了。”白苏忽然道。
云敛眯了眯眼,看向蛊坛。
那是个通体褐色的瓷坛,坛身圆润,上面还画着黑色的图腾,颇据苗疆风范。
只是要不要开却是叫人犯了难。
他们也不知这蛊埋了多长时间了,若是叫他们打开发现的是蛊虫又该如何?
白苏将蛊坛小心翼翼的取了上来放在一旁的空地上。
取了上来云敛才发现这坛子不像是他从上面看的那般硕大,那是个极小的坛子,约莫就是单臂可环,叫人有些怀疑里面是否可以容纳进那些毒虫。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细雨却是有转大的痕迹。雨水打湿了发丝,湿漉漉贴在鬓间。衣袍也是将夏日的薄衫紧贴在身上。
雨水又大又密,伴着闷雷阵阵,不一会儿就将脚边的泥土冲涮了个干净,脚下形成了一摊一摊的泥泞,也将蛊坛边上的泥土也冲涮了个干净,顺着地势流入河中。
雨水不算是什么,更要命的是那坛子中漫入了雨水,被上涌的雨水给冲开了。
云敛面色一凛,急忙后退几步。
那里面余着的是毒蛇与毒蝎,隐约看来里面还存着一些不知是什么毒物的躯体断臂,隐约有腥臭味飘出,又被雨水打散。
而那残存的毒物也是有些变形的痕迹,似蛇非蛇,似蝎非蝎。
云敛瞥了一眼后就嫌恶地移开了视线,胃里阵阵翻腾。
他可以肯定那定然不是蛊虫。蛊虫只会是最后留下的一只,这里面余的还多着,绝不可能成为蛊虫。
方灼也是道,“这不是蛊虫吧!”看样子也是恶心了个够呛。
云敛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个瓶子,往前走了一步将里面的东西倒了进去。就算不是蛊虫也是比一般要更毒的毒物,不如直接化了去。
里面顿时咕噜噜冒了泡,像是炭火扔了进去,浓烟滚滚伴着一股恶臭。
“你这是化尸水?”方灼问道。
云敛点头,“不错。”
倒真是神奇。
“想要?”云敛瞥了他一眼,从怀里又取出了一个瓶子,“只有这一瓶了,要是想要以后给你。”
方灼接过后低声道谢,“多谢。”
就这么一会儿,那些毒物早就与坛中的雨水混合在一起,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