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弗澜摘了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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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澜摘了外袍走进塔楼会客厅。
客厅里煮开的格林红茶飘出浓郁的茶香，都管家烤制了几份小布丁，甜香将红茶微微的苦涩给中和了。
伊芙此刻去除了所有伪装，正以她惯常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优雅模样坐在沙发里，一席水蓝色长袍拖到地面，袍子的布料有些特别，远看如同水纹流转，近看又似月色朦胧。
“伊芙小姐。”
弗澜朝尊贵的客人致意。
伊芙起身回礼：“伯爵先生，冒昧打扰了。”
弗澜坐到自己常用的单人扶手沙发中：“没想到您也来这里进阶学习。”
智者通常心思深沉，跟她们打交道，是需要寒暄和绕弯的。
“伯爵先生说笑了，您的家臣不是第一天就发现我了么？”伊芙微微一笑，流露出一种西方人特有的柔媚风情来。
弗澜端起精致的茶盏，嘬一口茶，道：“您没有公开露面，想来是不愿意让人认出来，我也不想坏您的兴致。怎么？伊芙小姐现在是不打算隐瞒身份了？”
伊芙那张妆容完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
“伯爵先生，我来您这里……实在也是迫不得已。”
弗澜挑了挑眉。
“其实早在大半年前，我就离开帝港了。”
“大半年前？”
“对，”伊芙苦笑着点点头，“早在帝港还没被孤灵火山的暴虐岩浆吞没之前。我离开帝港，是因为和帝港的城主在一些事情上持有不同的主张，并且实在无法调和。”
小八站在弗澜身后的阴影里，观察这位昔日智者的神情。
作为帝港的智者，伊芙的家族曾为帝港的建立和繁荣立下汗马功劳，伊芙本身也从小就展露出惊人的才华，帝港近10年来的经济大发展，一大半都是她的功劳。
而现在，帝港不复存在，她过去的荣光也没有痕迹了。
（她离开时有过不甘吗？有没有想到后来，帝港会被淹没在熔岩和火山灰中呢？）
不过伊芙关于旧城的情绪很快抹平了，她陷入到另一种更迫切的焦虑中。
“伯爵先生，我知道您一向在西方事务上十分谨慎，但有一事务必请您帮我一把。”
弗澜对此颇感意外：“请讲。”
“其实我来白金魔法学院，是为了寻找火神杖。”
（火神杖？！）小八一下睁大了眼睛。
弗澜也猛地收紧拳头。
“您怎么会来白金找火神杖？这件圣物不是已经落入虚空了吗？”
相传上一纪元中叶，火神杖突然出世，引发三方疯狂争抢，最终在三股魔法元力量的猛烈冲撞中，意外地掉落到了被撕裂出来的空间裂缝里，从此流落虚空，再也没有出现过。
伊芙坐直身体：“火神的一小块元神其实一直存在于帝港。您应该知道帝港有一棵著名的传奇巨人槐，那棵槐树长了上千年，叶顶几乎通天。其实……那是火神元神残片的功劳。”
“那儿镇压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需要火神守护么？”弗澜试探着问。
伊芙摇头：“不，那只是火神离开万国大陆前的一点执念。那棵树在还是颗种子的时候，曾由一位凡人锻造师赠送给火神，那时候一并作为礼物送出的，就是著名的‘那根法杖’。”
小八第一次听这些陈年往事，在阴影里眨巴了两下眼睛，猜测故事的走向。
“在我们西方，有一种说法。相传火神当年本不愿随其余诸神一道离开，但凡人寿命短暂，他的挚友活到129岁，最后还是走了，火神心伤，才选择离去。这颗种子，是火神离开时连同火神杖一起抛下的，上面沾染的元神来自于火神对故人的怀念。”
弗澜用指尖敲敲膝盖骨。
“这么说来，就是这棵不同寻常的巨人槐告诉你，火神杖在白金现世了？”
伊芙点头：“是。有一天我和城主戈多发生争执，心生去意，当晚，我就梦到了这棵树。我抚摸树干，感受到某种指引，它让我来此处，寻找失落的‘那根法杖’……”
“——火神杖，唯一可以由凡人的魔法元力催动的神器。”
伊芙垂下眼笑笑：“是啊，毕竟是人类送给神的法杖，意义非同一般嘛。也不知道当年是什么样的一段友谊，可以催动凡人用低劣的咒语锻造出神的武器。”
弗澜了然：“您继续说，想让我怎么帮？”
“我来到白金魔法学院后，每时每刻都在探查它的踪迹，直到发现一条密道上，有溢出的火神杖力量，虽然痕迹很浅，但十分新鲜。”
弗澜皱起了眉。痕迹新鲜可不能算是个好消息。
“我沿着这条密道出去，那是直通疯树林的。”
伊芙喝了口茶润喉。
“疯树林太过活跃，里面什么痕迹都找不到，我在那儿守了许多天，没有任何发现，现在连通道里原有的痕迹也消散殆尽，我想……火神杖恐怕已经被人取走了。
“痕迹是在上周的实践课前发现的么？”弗澜问。
伊芙答道：“是。应当和那节课没关系，火神杖在那之前就已经离开疯树林了。”
弗澜沉默片刻，取来面前那一小份布丁来吃。
“这件事，您希望帷幕庄园插手？”
“伯爵先生，这和帷幕庄园无关。老实说，是因为您得到了那副手套，我才来找您的。”
弗澜一顿。
“点石成金的羔羊皮手套，和帝港之主戈多拥有的那支点石成金的羽毛笔一样，都会带来巨大的灾难。它们之中所蕴含的那种铸金咒语，只有强悍的火神力量才能毁灭。我最初和戈多的争执也恰恰来源于此，我希望他停止使用羽毛笔，但他拒绝了，那之后我就受到了指引，恐怕是火神让我来毁灭这些不应存在于万国大陆上的东西。”
“您所说的灾难，会是什么？”
“通货膨胀，经济崩溃。”伊芙认真地说道，“再或者就是财富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加剧贫富差距。”
弗澜没有接话。
“戈多曾经也是个很优秀的城主，但自从他开始越来越抵挡不了羽毛笔的诱惑之后……总之，就算没有孤灵火山的爆发，我也早知道帝港要覆灭的——只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东方现在尚有光亮，我不想看着它也和我的旧城一样黯淡下去。”
弗澜久久没有说话。
一时间，会客厅的气氛有些沉重。
伊芙明白她的提议意在让一个拥有这等神器的贵族巫师、一方诸侯，放弃财富与权力，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伯爵先生……请您务必郑重考量，点石成金的魔法早晚会毁掉这片大陆的和平。我……我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打造出了手套，否则我一定早早来阻止您……”
弗澜站起身来：“我明白了。我可以跟您承诺，如无必要不使用那副手套，但想要我毁掉它……起码也得让这世上另外两件法器跟我的一起毁掉才行。”
小八明白过来。
本来万国大陆上有三样东西可以点石成金，大云鸿都的智者芭芭拉手里有把蜜玉扇，镜湖先知德法拉拥有一只乌铁戒指，加上帝港城主戈多的羽毛笔。后来戈多的羽毛笔毁于火山爆发，而弗澜却锻造出了一副新的羔羊皮手套。
如果要毁掉，就必须保证谁也无法拥有。
谈何容易。
伊芙紧绷着脸跟着弗澜站起来：“希望您信守诺言。另外两方那儿，我会去尽力说服的。”
说完，她仰起头甩甩长发，告辞离开。那样子仿佛还和过去众人面前的她没什么两样，自信、可敬、充满抱负。
等伊芙走后，弗澜又坐回到他的沙发里。
眼下已经过了上课时间了，他却没有动，小八也不敢出声。
“小八。”
弗澜轻声唤他的家臣。
小八应声：“少主？”
“你觉得她能说服芭芭拉和德法拉先知么？”
小八认真想了想，回答：“德法拉先知不求财富，不涉政治，应该可以说服，但芭芭拉小姐……恐怕很难。”
弗澜褪下手指上的家徽戒指，不停转动。
“原本，西方、东方、先知，三方手里各执一样，相互牵制，现在西方的肯定毁在火山岩浆里了，东方却出了两件……什么意思？”
伯爵喃喃自语着。不知不觉中，窗外的阳光移开去，屋里变得异常昏暗。
小八走到窗边，探头张望日光。
“少主，霜降日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