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霜降日会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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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日会持续三天。
这三天里，太阳长悬不落，日光的照射轨迹变得捉摸不定，云层变薄，从天外映照下橘色的光晕，整片大地都会笼罩在这片橘红之中。
同时，会有透明的浅蓝色冰霜迅速在地表蔓延开，在大陆表面形成一层冰凉的保护膜，以缓解过度日晒带来的高温。
一瞬间，塔楼外响起欢快的钟声，一种唱诗魔法从学院主楼的楼顶飞跃到半空中，曲谱似的咒语跟着钟声热情洋溢地蹦出来。
子檬校长的声音传遍整个白金魔法学院：“同学们、老师们，为了庆祝霜降日的到来，也为了方便大家利用好这段难得的魔法元力爆发期，本校将停课3天……”
校长的话还没说完，外头已经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小八反倒有点失落。他很喜欢上课的感觉，一下子放假了，竟不知该怎么办。
“今晚，本校将在礼堂举办盛大的欢庆仪式，橘子夫人已经准备好霜降日大宴，届时欢迎大家前往品尝。晚饭后，学院正中央的广场上将会上演歌剧《人皇归来》，结束后还会有焰火晚会……”
子檬校长一项项播报着这几天的庆典节目，学院里欢呼声不断。
弗澜站到小八身边，从窗外看出去，见天空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红，草叶、土地和城堡外墙长出薄薄的蓝冰，并飞快朝远方铺开。
“看过霜降日的烟火吗？”弗澜问小八。
霜降日历来是全民狂欢的日子，但其中不包括游侠。
“没有……”
“可以期待一下，很精彩。”弗澜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是什么样的？”小八被弗澜说得有些心痒痒。霜降日没有日落，那在这么强烈的阳光下放烟火，还能看清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弗澜打算卖个关子。
“我第一次看霜降日的烟火，是在我还很小……非常小的时候……那时我还经常用法杖打到我父亲的头，”伯爵说起往事，笑了出来，“那一年，琅榆城主和我父亲联手一起办了霜降日烟火庆典。我当时真的很震惊，那种烟火……是普通的烟火无法比拟的。”
说着，伯爵低头看了看小八。游侠正听得聚精会神，眼睛里折射出比往常更明亮的彩虹光斑。
“那种震撼，我希望你也能体验一次。所以先不要打听，这会是个惊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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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停课，学院的下午时光变得漫长且无所事事。
弗澜带着他的小家臣在学院草坪上闲逛，享受着橘色空气和脚下冰霜的冷热交替，慢悠悠晃到一片湖边。
这片湖不大，水清而浅，可以看到里头惬意游走的鱼群。
湖边铺了乳白色观赏石，石头缝隙里钻出毛茸茸的鹅黄色小花，是一种很常见的野花，不名贵，但非常亮眼。
“这湖景致不错，可怎么连个牌子都没有，不知道是否有名字。”弗澜笑说。
小八接话：“有的。它叫浅池。”
弗澜颇感意外：“你怎么知道？”
“学校的百科全书里有。”
小八喜欢看书，每次在图书馆完成作业后，就会捧一本大部头的历史书来读。前几天，他刚读完了一整本《白金百科》。那书太乏味了，连弗澜都没读完过。
“浅池，名字还挺好听的。”
小八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又觉得不必规规矩矩回答，于是轻轻“嗯”了一声。
（像在闲聊一样。）
他心里莫名雀跃起来，觉得可能会忍不住笑出来，那样就很丢人，于是只能低下头，熟练地将脸藏进阴影里。
“怎么了？”弗澜问。
小八摇摇头。
伯爵先生停下脚步，弯腰凑到小八胸口往上看：“没不高兴吧？”
游侠的脸瞬间就红了。
“……没有。”
“那就好！”伯爵直起身子，“走吧，再多逛两圈，消消食，晚上可是橘子夫人的霜降宴呐！”
小八想起以前在酒馆里听来的“笑话”，高兴地踢开沿路的小石子，跟弗澜讲：“有个很有钱的巫师，卖了鸿都中央大道上一栋三层别墅，拿这笔钱买下橘子夫人的一席晚宴，结果因为中午吃得太饱，在晚宴上，他刚喝下甜羹就饱了。但是他说，这碗甜羹起码值一个客厅！”
这个“笑话”其实只是个趣闻罢了，因此不太好笑，但小八不懂到底何为真正的“笑话”，还是自顾自吃吃地笑起来。
弗澜在一旁看得新奇，也跟着他乐了。
回到塔楼时，弗澜对昭铎和银狼说：“我发现讲笑话的游侠比笑话好笑。如果以后我写关于游侠的研究论文，一定要把这一条单独列出来！”
小八红着脸眨眨眼睛，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笑话”到底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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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时间快到来时，学院里响起三声钟响。
所有学生都出动了，脚步急匆匆往礼堂赶去。学院香的味道此刻被一股浓郁的酱香味彻底掩盖住，就连嗅觉异常灵敏的游侠都闻不出来了。
“天哪！这也太香了吧！到底是什么呀！”
“我听说橘子夫人的大宴会用到一种特制肉酱，一定就是这个！”
“哇塞！橘子夫人的大宴唉！在外面根本吃不到吧！”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一刻，什么都没有霜降宴重要了。
小八走着路，觉得自己快飞起来了，于是转头跟身后的弗澜说话，想掩盖一下太过于失礼的脚步：“少主，会有人因为想吃到橘子夫人的宴席而来学院上学吗？”
弗澜一下笑出来。
小八有点生气：“这个不是笑话！”
弗澜笑得更厉害了，还伸手在小八的头顶摸了摸他柔软的黑色短发。
不过小八心里更高兴。
（居然可以跟主人生气！）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真的蹦跳起来，蹦了两步又觉得不大好，收住了，但看上去还是很雀跃。
弗澜迈着大长腿，跟在游侠身后，紫罗兰的华贵皮领子和胸前高贵优雅的万年兰胸针都比不过此刻伯爵脸上的笑容。
走进礼堂，里面装饰得比开学时更为隆重。
代表着霜降日的橘日和蓝冰被纹在了墙面上，象征着魔法元矿脉和魔法元力的螺旋魔法图饰涂抹在桌面、椅背、窗帘等各处，灯芯妖精们飞在半空中，照得礼堂灯火通明。
每一张桌子上都摆了19个银盘，上面盖着罩子，映照出桌前每个人欣喜的模样。
位子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倒上了橘子夫人新酿的酒，还有一小叠牛肉酱。
弥漫整所学院的香味就是从这些牛肉酱上散出来的。
子檬校长站起来准备发言，大家纷纷找位子坐下。
“同学们，霜降日是属于万国大陆上全体居民的节日，也是我们巫师的大日子。喷张的魔法元、活跃的神兽和异灵、先知聆听神谕……”
校长发表冗长的演讲时，小八有点走神。
他注意到一个人。那位鲜少见到的、向曙国来的神秘学生，道霖。
道霖是个消瘦异常的高个子男生，看上去年纪不大，微微驼背，总是低垂着头，偶尔抬起时，能瞥见他眼神中透露出的好奇。
小八打量了会儿，心想：（确实有点像游侠。）
“……那么，我宣布：霜降日的第一餐大宴，正式开始！”
子檬校长提高音量做出了开宴指示。话音刚落，桌上那些银罩子就全部自发消失了，露出一盘盘精美绝伦的餐点来。
“哇！！！”
礼堂里炸开了锅。
小八呆呆看着面前，很长时间说不出话来。
正中央是一盘什锦，将各种稀有食材融合在一起，拼成了一只巨大的王鸟，长长的三彩尾羽随风而动，撒下细碎的金粉。
银狼好奇地伸出手指蘸了点来尝尝：“哇喔！好香！”
弗澜也跟着尝了点，道：“应该是香葵磨成的粉，可以当蘸料来吃。”说着，用小汤匙从桌面上刮起一层金粉，倒进了小八的酱碟里。
小八又把视线往边上移。
有一道开胃汤，是淡淡的奶白色，汤面上时不时冒出灵豚形状的小气泡来，气泡破了就荡出一小圈水纹，带起汤里的彩羽飞鱼肉和水蓝色的镜湖菌子。
开胃汤边上是一道前菜，熏蒸后腌制的蓝尾鸡胗，闻起来酸酸甜甜，跟梅子似的。
王鸟什锦盘的另一侧有飓风一样螺旋状绕飞着的月牛肉粒，像极了学院的校徽。边上还有一种晶莹剔透的胶状甜品，里面裹了饼干碎和海外进口来的桂花，散发出一种陌生但好闻的香味。
这样一盘子一盘子的，都是绝佳菜品，摆满长长的餐桌。
弗澜叫人打包好一份蓝尾鸡胗，捎带给都管家喂讯鹰。
“先吃吧，吃完还有《人皇归来》要看呢！”
呆住的小八如梦初醒，这才急急忙忙拿起刀叉来。
窗外绚丽的橘红色云层伴着光影流转，冰蓝的寒霜覆盖整片万国大陆。礼堂上空飞舞着一只只灯芯妖精，它们有些踩着拍子跳起舞来，欢笑着似乎永远都不会疲倦。
（像梦一样。）
小八心想。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