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小八仿佛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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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八仿佛窥伺到了伯爵作为平凡人的那部分内心，一下子觉得两人之间距离近许多。
“天麟护法是穆夫人杀死的，您要准备对付穆夫人吗？”
弗澜眨眨眼：“不止。邪神、尤拉之刃、驭神术……最近的事接二连三，穆夫人不是这条线上唯一的猎人，她背后还有冥曙王，有整个向曙国，而除去他们，还有更多势力搅在其中。”
小八看了看窗外。
确实，万国大陆正在酝酿风暴，每一个族群、每个国家、每座城池，都处在风暴中了，哪有人是置身事外的呢？
“少主，您会看太阳光吗？”小八依旧看着窗外，问道。
弗澜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窗外的阳光，摇摇头。
“游侠都会看阳光。日光照在大地上时，会与土地生灵对话。”小八指指楼下种植的兔儿草，“在有兔儿草的地方，阳光会很柔和，不刺眼，因为它知道自己正照着个善良的小东西。”
小八说的相当认真，但弗澜还是第一回听到这么可爱的说法，忍不住笑了出来。
“但是您看西方。”
“西方的日光不一样吗？”
“不太一样了。”小八回答道，“血腥、凝重、浑浊，它照在邪恶之上，因此它也口出恶言，表达厌恶。”
弗澜其实能感觉到西方看上去不太对劲，但他不像小八说的那样，能分辨出阳光的语言。
小八沉重地说：“最近，西方的光线开始东扩了。”
弗澜听得心头一跳：“邪神已经苏醒了吗？”
小八摇摇头：“不知道，但浑浊的光线确实已经进入格林平原，过了辛图卡后，就会照到东方。”
“现在邪神动向不明，尤拉之刃也失落了，虽说东方还暂时保有光明，可是……这样的和平能维持多久呢？更何况还有我们自己的内耗……以前我只希望做一方诸侯，靠着琅榆矿脉充沛的魔法元力，潜心研究空间法则，现在想想真是天真过头。”
小八听弗澜难得讲起这样的话，惊觉原来身为伯爵也有那么大的担子。
塔楼的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直到楼上传来开门声。
昭铎和银狼一前一后走下楼。
“少主，该去上课了。”
弗澜点点头，照例替小八扣好校袍，转身走在了最前头。
（主人是天生的领袖。）小八看着弗澜的背影想，（所以要担负什么，他根本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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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小八独自一人坐在塔楼的侧楼梯里，靠着窗子读一本叫《历史是最好的占卜术》的历史书。
这是下午莫云老师在历史课上强烈推荐的，小八很感兴趣，一下课就跑去图书馆借来阅读。书里把上古传说年代开始至今的每一次有记载的战争与和平都罗列了出来，那些交织着战火的变革和发展让人读来激动不已。
不过到底是历史书，难免枯燥。在读到第三纪元末的一场局部冲突时，小八昏昏沉沉睡着了。
睡梦里的世界和往常一样糟糕。
灰云漫无边际，压在头顶。大地纠缠着双脚，空气阻碍他呼吸。他被什么东西牢牢锁着，灵魂受损而带来窒息的感觉。
他能听到一些熟悉的声音，属于几个孩子。
他们哭泣、尖叫、求饶，再剧烈的咳嗽，或是歇斯底里吼叫，最后渐渐安静，他又什么也听不见了。
心平静下来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呼吸。
只剩他了。
小八愣愣地站在原地。梦里已经空无一物。
以往这个时候，他准备好的助眠用的咒术就会发生作用。小八很依赖这种咒术，因为这种从智者那儿买来的助眠咒术可以帮助旅人在任何恶劣环境下陷入深沉的睡眠，而且施放时不依靠魔法元力，非常便捷。
但自从伯爵破坏了他的那段咒术后，他没有再买过。
小八已经能自己睡上好长时间了。
就像现在这样，梦里像是空了，又好像是满的。阳光透过灰云照进来，他似乎站到了不同的土地上，大地驮载着他，空气陪伴在侧。
（这里是格林吗？）小八猜测着，但拿捏不准。
他的银色独角马从远处慢悠悠走过来，踢了踢蹄子，冲他点头示意。
小八觉得独角马也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呢？）
独角马走近了，漂亮的脑袋擦着小八的手臂，轻柔地蹭蹭。银色毛发扫过，有种冰凉舒适的触感。
小八忽然心口一松，好像吐出口长气，意识跟着窜出来。
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还坐在楼梯上。
窗外月亮伸到最高处。今晚的月亮浑圆通透，来自天外的力量也跟着暴涨。
（小马儿不会出来的，这种日子……）
小八忽然猛地站起来：“啊！”
（圆月！它能来我梦里走动，是因为……是因为……我……）
游侠不可置信地抬起手，透过月色看了看手心脉络。
（主人……）
清冷冰蓝的月光下，小八手心皮肉之下的血管里流淌着清晰的红色血脉。这些血脉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来自伯爵先生。
伯爵先生施加的血契正流过小八全身脉络，从手脚汇集到心脏。
“小八？”
小八猛地回头。
伯爵先生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像是刚沐浴完毕，头发上滴着水珠，全身就随意地套了个浅色蚕丝袍子。
“还没睡啊？”
小八呆呆地点头。
“最近还睡不好吗？”伯爵微微皱眉，像是问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不，我睡得很好了！”小八赶紧道。
“那早点休息吧，书不急着今晚看完，这周末无事，你想看多久都可以。”伯爵的表情放松下来，看了眼小八拿着的《历史是最好的占卜术》，笑道。
小八局促地搓了下手，又抬头细细打量伯爵。
“干嘛这么看我？”伯爵神色也怪起来。
“少主……您……怎么知道我的灵魂是破损的？”
伯爵一愣：“额……我……”
“您通过血契的联结，在帮我修补灵魂，对吗？”
“你怎么知……”
小八觉得自己像在盘问主人，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我的独角马刚来我梦里了。今天是圆月，但是它好像没受影响，因为您帮我修补的时候，它也被辐射到了。”
小八见伯爵没说话，想了想，才想起来关于银色生物的冷知识很多人是不清楚的。
“啊，我的银色独角马是受诅咒的生物，平时圆月是不能出来的，只有修补灵魂的咒术可以消减诅咒，对抗圆月……但是很少有人知道……”
“我知道。”伯爵轻轻开口打断。
小八疑惑地歪着头看他。
“小八，我知道银色生物都是受到诅咒的生物，我也知道圆月对他们的影响。因为……”弗澜抬头看了眼二楼卧室方向，“银狼就是这样的。”
“什么？！银狼先生是……”
“他是个异兽族，而且是受到诅咒的银色异兽族。他是狼人。”
小八愣了许久。
“之前在‘月色’别墅你应该就发现他不对劲了。有圆月他就不会出现。”
小八想起上周末的事，一下明白过来。
“其实昭铎这么多年帮他清洗诅咒，他已经不太会受到太大影响了，但大概是小时候的经历太难忘，圆月至今还是会增加他的感官敏锐度。每次去住‘月色’别墅我都叫他别跟着了，他也不听，坚持要跟着去，呵，也可能是他和昭铎的什么小乐趣吧。”
小八听得眉头都皱起来了。他没理解最后那句话。
“昭铎是不死族人，可能也是当今世界唯一的一个不死族了……而银狼作为狼人，寿命十分短暂，现在昭铎只是用咒术强行把他拖着，这种状况下银狼虽然活着，但灵魂始终在受损伤，所以之前实践课上有新鲜荷果，昭铎才会那么想要。”
（什么咒术可以拖住人的寿命？）
小八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那……昭铎先生也是用血契……？”
弗澜点点头，怪不好意思的：“所以我可能对血契这种咒术有点儿认识不清吧，也难怪被人指责，连父亲都来信了。小八，最多再一两个月时间，我帮你把灵魂修补好，就可以结束血契联结，到时你就自由了。”
小八不知该说什么。
犹豫许久，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如果血契结束，我是不是就不可以做您的家臣了？”
“什……”
伯爵先是一愣，然后便笑起来。
“小东西，你想一直做我的家臣吗？”
小八眼神胡乱转了一圈：“唔……有点想……”
弗澜被他彻底逗笑了。
“那血契结束以后，你要是还想做我的家臣，就留下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