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煮一壶红 ...
-
“煮一壶红茶议格林，踏银角马儿奔轮回……放下自由，俯首为臣，至忠至诚随一人……”
周四早间，所有人都用口味清爽的醉胶蟹和微酸的灰菜汤填饱了肚子，正一批一批慢悠悠朝占卜课的教室走去。人群中一个女孩子哼唱起最近流行的曲子，正是蜂鸟酒馆中的吟游诗人安宁为小八创作的新曲。
曲调辽远，仿佛正走过广袤的格林平原，还带着些微怅然，在高阶巫师群体中很受欢迎。加之游侠本身的神秘感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这首名为《游侠八号》的歌很快就从蜂鸟酒馆东传而至。
小八闷声走在弗澜身后，涨红了脸。
占卜课的教室在一片水塘边，从外面看上去只是座破破烂烂的木屋，门上挂着盏灯，无风自动，灯里火星乱窜，据说是在演绎未知的人间事。
开学第一周的占卜课上，小八连最基本的树叶纹理都看不懂，更别说门口这盏灯了。
弗澜笑着低头凑过来，耳语道：“别怕，多学一阵就能会了。”
小八敏感的耳廓耸了耸，整个人往后一躲，被弗澜顺势伸手推着腰进到教室里。
里面空间十分宽敞，甚至可以说是太宽敞了。
无边无际的虚空，脚底踩得出水纹，头顶是漫天星河，星宿会在某些时刻勾连成线，神秘莫测。这是一座虚空室。
待到所有学生到齐，杜德教授也准时出现在前方。
“大家随意坐。”
所有人挑选好自己喜欢的位置，席地而坐，一圈又一圈水纹晕开去，彼此撞击、变形、偏移。
“今天的课有些特殊，”杜德教授若有所指得看了眼弗澜，“受子檬校长之托，我们利用课堂时间，教大家一些实用的星控咒术。”
此话一出，底下哗然。
小八愣了下，转头望向弗澜：“少主，星控咒术不是被禁了吗？”
第七纪元伊始，巫师协会修订第七版《巫师准则》，关于星控类咒术到底该不该禁的讨论就沸沸扬扬了好一阵，一度引发游街和抗议，最后由协会长一锤定音，决定全面禁止这类咒术的使用。不为别的，就为了其背后难以估量的星辰力量。
“我明白大家在担心什么，这堂课已经报巫师协会额外批准，这是文件。”杜德教授使用扩音咒，力压所有议论声，并取出一卷皮质的厚纸来。那是巫师协会专用的文件皮纸。
“大家想必都听说了，开学前不久，我校发生了一起性质恶劣的神兽被袭事件。”
虚空室安静下来。弗澜用一根手指点着桌面，指尖微微使力，等着杜德教授说下去。
“现在有线索显示这种伤害行为很有可能还会继续发生，为了应对，子檬校长建议由李尔老师教大家足够强大的咒术，但其实最佳的应对术……只有星控咒术，而想要练习星控咒术，一是要由专业占卜师指导大家学着看星辰轨迹，二是需要虚空环境。”
杜德教授顿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文件皮纸，踏着轻柔的脚步走入学生中间。
“因此，我提议由我来担此重任，子檬校长也认为很合适，并申请到了协会的认可。”
学生们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始有些窃窃私语出现。
无疑，能学习禁术对所有巫师都是极大的诱惑。小八悄悄打量众人，刚才还一脸震惊、反应强烈的学生们现在都谨慎收敛起来，眼睛里却闪着异样的光。
星控禁术使他们狂热，连伯爵也不例外。
“星控咒术一共5条，运用的是不同的星辰力量，彼此稍有区别……”
随着杜德教授柔和的声音，虚空教室顶上的星宿轨迹急剧变化起来，相互勾连，不断排列组合，重塑图形。
“我们将运用其中强大的力量来实现对魔法元力咒术的控制，从而阻止恶行发生，但有一点还请大家务必注意——千万，千万不要用星控术来对付正义！星星不是我们的武器，它们不属于我们，使用起来更应谨慎。”
教室里鸦雀无声。
杜德教授唤出自己的绿玉法杖：“先跟着我练习下咒语。”
所有人唤出了自己的法杖，除了小八。好在此时此刻也没人注意得到他了。
伯爵的絮木法杖顶端悬浮着那块黑色宝石，宝石中心被教室里的星辰映照出不起眼的金色光束。
“a’loha’piya,eci’de’ru.”
微小又坚定的声音从杜德教授口中吐出，咒语很短，蕴含的力量却无穷尽。
绿玉法杖顶端散发出一阵阵浅金色柔光，并且随着不断重复的咒语声而越来越强烈，直到学生们开始感到眼睛刺痛，光芒才开始汇集到一起，收束成光圈，环绕在法杖边缘。
杜德教授抬起另一只手施了个咒。
一头庞大的金褐色长毛圣熊随着咒术出现在半空中，其周身环绕着一圈淡淡的微光，竟是用咒术实现出来的拥有实体的神兽幻象。
“子檬校长为大家准备好了每人一只的幻象神兽，并请人编写好了一小段驭神术咒语，幻象兽一经召出，过5分钟咒术就会启动，这时就需要各位冷静处理，及时准确施放足够力道的星控咒术。”
杜德教授演示了一遍，在长毛圣熊被驭神术控制的瞬间施放出刚才那句星控咒语，圣熊立刻回到清明状态。
“就像这样。”
杜德教授收好幻象，并一扬手，给每个人抛出了一条编好的咒语，咒语里正是幻象兽和一小段驭神术。
“这条咒语可以反复使用，方便大家随时练习。星控术很难掌握，今天我们就先学习这一条。下面我来给大家讲一下具体原理，方便大家理解和感知咒语的内涵。a’loha’piya打头的这条咒语运用的是夏季东北方的母暗星群的力量……”
杜德教授把法杖变幻成教笔，在半空种画出母暗星群的立体结构示意图。
学生们纷纷取出笔记本来做记录，就连弗澜也听得全神贯注，只有小八一个人听得懵懵懂懂，不知所云。
星控术过于晦涩难懂，直到快下课了，杜德教授也没能把咒语的原理讲完。
“这间教室我会暂时开放给大家使用，只要想练习，就可以随时过来，虽然大家目前对于咒语的理解尚未到位，但在座各位都是精英，我想或许有人能自行领悟其中奥义。现在还剩一点点时间，给大家先尝试一遍咒语的机会，大家可以自行练习了。”
话音刚落，早有人急不可耐地催动了练习咒语，又一头长毛圣熊出现在空中。边上人一看也赶紧纷纷开始练习。一时间原本稀奇罕见的神兽跟不要钱一样冒出来，把虚空挤成了熊窝。
弗澜拉着小八找到一块清净点的地方，正准备搭建起小结界单独练习，却听到人群最拥挤处忽然传来异样的喧哗声。
小八本能地感应到危险，取出火铳挡在自己的主人面前。
出事的是向曙国来的一个学生，平日里一直跟在顾战身边，但占卜课顾战并没有报选，其余选课的人里也没有和他走得近的，因此直到出问题的圣熊将他扫出一大段距离后，周围学生才发现异常。
被扫出去的学生已经躺在地上无法动弹了，熊爪虽是幻象，但咒语里蕴含的力量还是真实伤到了他，鲜血从伤口流出来，很快沿着人身晕开去。
学生们早已慌成一团，杜德教授想要上前阻止，竟挤不出往他这边跑的人群。
圣熊怒吼一声，转头嗅来嗅去，最后锁定了弗澜和小八所在方向，径自冲了过来。
“伯爵先生！”“弗澜伯爵！”“啊！！”人群中爆发出许多声惊叫。
小八捏紧了火铳，却没有开枪： “少主，它的眼睛！”
弗澜抬头一看，才发现这只圣熊巨大的眼睛里全是红色血丝网络，把原本琥珀色的瞳孔遮得严严实实。
“它被控制了！”
弗澜摇摇头：“不算是。驭神术最终极的状态应该是完全操控，但这只完成了一半。”
“一半？”
“对。这只圣熊被封住意识，失去了对自我的控制，但并未被别的什么制住，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发狂……这应该是驭神术的咒语不全的缘故。”
弗澜说完，将自己手中的絮木法杖抛了出去。
法杖被抛至半空中时，忽然大放异彩，法杖顶端的宝石中迅速冲出一片鎏金的光束，裹挟着玄色雾气横冲直撞，包裹住了暴走的长毛圣熊。
幻象被光束团团围住，最终散架成破碎的咒语残骸，烟一般散开了。
一时间无人说话。
过了许久，杜德教授才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弗澜，开口道：“这是……”
弗澜收回恢复原状的絮木法杖，眨了眨眼，说：“教授，已经下课了，受伤的学生……”
杜德一下反应过来：“我会送他去麦芒夫人那儿的，大家先下课吧！下课！”
人群慢慢散开去，窃窃私语声也跟着如同分流出去的溪水一样，迅速传播开来。
小八小心翼翼打量着自己的主人，看着他的精灵耳朵，心里震惊无比。
（法杖上那块宝石……是格林心脏？！）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