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魔法学院：阴霾之下》Claire_

21、第 21 章 疯树林一贯

　　疯树林一贯人烟稀少，今日却格外热闹。
　　白金魔法学院的校袍乌泱泱围出一大片，每个人手持法杖或是其他法器，死死盯住密不透风的树林子。
　　“那儿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脑袋迅速寻声望去，结果只是一群看热闹的无毒鼠。
　　小八在人群中站了一会儿，很快就察觉到右侧林子里有异动，便唤出火铳急速冲了过去。弗澜赶紧跟上，勉强追着小八一起扎进了疯树林。
　　游侠进了这种地方就和到了家一样。
　　小八踩着精巧的深褐色靴子，从一棵不安分的锡树干上踏过去，飞快掠过张牙舞爪的有毒藤蔓，渐渐逼近前方。
　　前面是一个身形修长的白色人影，带有一对巨大的翅膀。他迅速穿梭过树林，时而隐秘不可窥见，仿佛周围的群树都在替他掩护。
　　（羽人！）弗澜在心里叫唤了一声，施放出加速咒跟上去。
　　两名狩猎者离羽人越来越近，可以清晰地看到猎物粘腻恶心的长发。羽人偶尔仓惶回头看一眼，露出令人生厌的、皱巴巴的脸。
　　小八在离羽人还有一段距离时举起了火铳。
　　“轰”地一声炮响，火铳狠狠震了一下，后坐力让枪口差点往上抬，还好小八稳住了。
　　一道金红的流光顺着铳身上的线条纹路闪过，燃烧着烈焰的赤色子弹随即自枪口冲出，刺破围拢过来的树叶和沉默的空气，精准扎进羽人的大脑。
　　子弹在猎物的后脑勺炸开。
　　小八停下脚步。
　　“成功了！干得好！”弗澜赶上他。
　　小八微微低头，盯着掉到地上一动不动的羽人。尸体边很快淌出血河来。
　　和其他恶毒的生物不同，羽人在外形上实在太像人类了。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残忍。”小八低声说。
　　弗澜愣了下，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抚他。
　　或许因为火焰子弹在身躯上炸开后看上去太残暴，起初试用新武器的兴奋劲被不适所取代。
　　“少主……我杀过很多东西，也杀过人……有时候我会觉得很恶心……我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正常……您杀过什么东西吗？”
　　“杀过。”弗澜在树叶彼此撞击的吵闹声中低语，“我也杀过很多东西，杀过人。”
　　“那您会心里不舒服吗？我是说……我以前的主人告诉我，杀死邪恶的生灵是一种本能，不该有任何不适。”
　　弗澜皱眉想了想，说：“我们体内的魔法元会感知邪恶，杀死他们的冲动就跟刻在骨子里一样……我还从未思考过，我们是否应该不适。”
　　小八又呆了一会儿，才用准备好的收束空间收好死去的那具羽人尸体，抬脚往外围走。
　　“小八，”弗澜叫住他，“万国大陆正邪不同源，不可共生，不可怜悯。”
　　游侠点点头。
　　他的灵魂中天然带有的怜悯不属于这片杀戮之土，但他也早已失去了回到来处的机会。
　　弗澜抬手按了按小八的脑袋：“其实我也不怎么需要荷果，算了吧，不想猎就不猎了。”
　　小八问：“羽人作害的话，这附近的人家是不是很困扰？”
　　“是。羽人虽然接近人形，但却是邪兽的灵魂，对人和其他良善的生物来说都是困扰。”
　　小八若有所思地想了会儿。
　　“走吧，先回集合点。”弗澜不打算再让小八去争荷果，就提出返程。
　　回到外围的过程中，小八情绪一直不太高，但长期练出的条件反射又让他一见到猎物就会下意识追击、猎杀。
　　火铳威力巨大，本身子弹的杀伤力加上火焰的灼烧力度就已经很可观了，镶嵌入红宝石后还额外熔炼出了火属性的咒术伤害。
　　一路上，小八又顺手杀了两个羽人，等回到原先的传送口时，大部分同学还都在林子里，只有零星几个吊儿郎当的老油条留在原地。
　　东稚国首富之子容枫就是其中之一。
　　“哟，帷幕庄园的伯爵先生。”容枫上前行了个略显做作的礼。
　　弗澜微微欠身：“容先生。您不去凑热闹？”
　　“我对荷果没什么兴趣，再说……这疯树林里头脏东西那么多，我才懒得进去。伯爵先生不也是早早就出来了么?”
　　弗澜一笑，冰冷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告辞。”
　　两方都不太礼貌地致意后，各自转头朝反方向走了段距离。
　　弗澜找到一处庇荫，招呼小八一起来坐。
　　“昭铎他们估计要到下课时间才回来了，我们就在这等吧。”
　　小八歪了歪脑袋。
　　“少主，您不喜欢容先生？”
　　弗澜想了想，道：“也不是。我只是对他有点怀疑。”
　　“怀疑？”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昭铎带回的消息？容枫在买魔法元矿石。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一个东稚国的富商，花重金购买一块魔法元矿石，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小八回忆起这事，说：“需要魔法元矿石的，要么是我这样没有魔法元力量的外来人，要么是一些居住在魔法元力薄弱 、矿脉稀缺的地方的人……”
　　弗澜一边听着，一边陷入了思考。
　　小八也不敢打扰他，只能呆呆地坐在一边，无所事事。
　　以往他通常需要站在主人身前或是身后，很少有这样平起平坐的机会。但弗澜是个不太一样的主人，虽然使用的是残忍的血契，但不知为何，伯爵身上并没有与血契咒相称的残暴。
　　小八没事做，就撑着脑袋看看伯爵，又抬头看看天，看看时刻暴躁焦虑的疯树林。
　　忽然，远处容枫身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少主……”小八出声提醒。
　　弗澜抬头：“什么？”
　　“容先生……身上那捆绳子……”
　　弗澜望过去一眼，见容枫腰上挂着个花里胡哨的浮夸饰物，用一捆金丝线编制而成的捆绳绑住，系了个活扣。
　　“绳子有什么问题吗？金丝绳哪里都有卖，不稀奇吧？”
　　伯爵在某些方面的敏感度还是比不上常年奔波于大陆各地的游侠。
　　“它的金丝编织成了麦穗的样子，这种金丝捆绳只有一个地方出产，而且产量极小，基本上只供应本地的军队。”
　　弗澜听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什么地方？”
　　小八道：“斯军诺。那里前不久刚传出流言，说是军队丢失了一批物资，除去干粮和锁甲外，还包括一批军用捆绳，应该就是这种麦穗状的金丝绳。”
　　弗澜不着痕迹地又看了几眼，确认容枫腰间的捆绳真如小八所说，是由不常见的麦穗状金丝编织而成。
　　“或许是哪里买来的……”
　　小八摇头：“不太可能，这批物资丢得无影无踪，市场上、黑市里，都没人见过。”
　　“这就奇怪了。斯军诺……容枫去那儿做什么？”
　　这个问题，弗澜和小八都想不明白。
　　就在两人双双陷入沉思时，下课时间也渐渐临近，不少人陆陆续续返回，相互清点着手中猎到的羽人数量，吵吵嚷嚷攀比起来。
　　昭铎是压着最后时间出现的，此时刑牧老师已经在清点每个人的收获，他便快步上前，手中甩出三个装得满满当当的收束空间咒。
　　“哇……这么多！”不少人发出惊叹声。
　　昭铎没什么表情，冷冷地站在那里，不过那头金色卷发替他度上了一层柔和的光线。
　　当最后刑牧老师宣布新鲜荷果属于昭铎时，小八确信看到昭铎先生笑了一下。
　　那种下意识勾起嘴角又迅速压下的表情，好像很骄傲、很满意，又十分克制地收敛了情绪，似乎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小八不太明白，歪头看看弗澜，又看看昭铎，最后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重在参与鼓励奖状”，跟着大家吃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