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小八做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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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八做了个梦。
起初是许多嘈杂的声音，听上去像孩子们的哭喊和求饶。这些声音他很熟悉，在上一位主人身死之前，他天天都能听到。
接着梦开始起变化，他来到一片幽绿的田间，看到西方的阴霾，以及东方的最后一缕光线。他看到白金魔法学院出现在远方，数不清的魔法元力缠绕着这所古典名校。
（我在格林。）
小八迷迷糊糊想着，思绪软绵地滑过草尖。
脚下是格林平原的绿草，灵蝶飞过带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风，远处有旅人骑在挂了铃铛的天河马上，一路叮叮当当，旅人掏出泡好的格林红茶来解渴，那香气瞬间飘过数万里。
格林对小八很友善。
（果然是在梦里。）小八心想。以往每次来格林，都能感受到提防和疏离。
“小八……”
一个声音在喊他。温和又充满力量。
“小八，醒醒，晚饭时间了。”
小八忽然惊醒，身体快过大脑做出反应，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少主！”
他眨眨眼，找到焦距，看清了眼前人。
银狼笑了：“看你睡得挺好就没叫你，不过现在快要吃饭了，今天食堂会供应烤月牛，机会难得，可别错过了。”
小八愣了愣，下意识吞口水。
弗澜这才出现在楼梯口：“你的校袍，我替你拿下来了。”
他说着，展开摊在小臂上的袍子，帮着小八一起把原来的袍子换下来，换上校袍，戴上金色飓风的校徽。
小八留意到弗澜手上崭新的乳白色露指手套，皮面上流淌着金赤两色流光，不经意间显露出华贵。
一根浅蓝色手杖被弗澜松松地握着，杖身通透漏出光晕，银白的纹理精巧雅致。
弗澜注意到小八的目光。
“这是给你的。”弗澜抬起手，把浅蓝色手杖拿给小八。
“少主？”
弗澜笑说：“下午在裂隙森林找天火的时候，顺便找了些别的材料，给你打了一把雨盾。你试试，不用魔法元力就能催动的，看，这儿有个开关……”
伯爵给游侠指出雨盾手杖的机关，指腹轻轻一扫，手杖顶端便“嘭”的一声展开一道圆形屏障来。
小八着实吃了一惊。
“以后下雨天出门，记得把它带着。”弗澜说。
小八把手杖转了几圈，雨盾关上又打开、关上又打开，反复玩了几遍后，说：“这是伞。”
弗澜问：“什么？”
小八说：“伞，这个东西，叫伞。”说完，他还下意识想笔画一下，结果发现还是无法形容“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弗澜想了想，问：“这是你来的地方的说法吗？”
小八点点头。
他又低下头去看手里的雨盾手杖，微微出神。
一路走到食堂，已经开饭了，返校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坐在长桌上吃着丰盛的晚餐，聊起周末的奇闻异事。
“我在蜂鸟酒馆听到了安宁的新曲子。你们猜怎么？居然是描写伯爵先生那位家臣的！”
“我今天下午赶车回来，在车上售卖的报纸上看到了。嚯！头版头条！”
“哎，你大老远跑去蜂鸟酒馆干什么？”
“还不是为了追安宁小姐姐的现场嘛！真人太好看了，又优雅，又温柔！歌也好听，反正我听得心里暖暖的，连带着看那位家臣阁下都顺眼啦！”
“传闻蜂鸟酒馆有两大招牌：蜂蜜酒和人间曲，这么看来果真名不虚传，改天你再去就叫上我。”
这些夸奖的话实在让小八讨厌不起来，听多了耳根还有点发热。
弗澜勾了勾嘴角，把方才关于“伞”的讨论暂时抛诸脑后，愉快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小八低垂着脑袋飞快地穿梭过人群，去端了两盘烤月牛走到位子上，在他的主人身边坐下。弗澜悄悄瞥了眼，游侠的耳朵尖果然已经红了。
“看，伯爵先生的新手套！”
“那就是传说中点石成金的羔羊皮手套了吧？！”
“我的天，羡慕……”
“我倒更羡慕他有个那样的家臣，好好逗哦！”
细碎的议论声从隔壁一桌传来，弗澜看了看小八，确认他只是害臊，就也没去理会这些话。
小八尽量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刀叉上。
眼前这一盘子烤月牛让他有些发怵，过去只吃干粮的游侠生活还没完全从他记忆中淡去，一整盘子的肉看着就太不真实了。
小刀划过烤得微焦的皮子，剖开上部分月牛肉，露出里头填塞的甜果和蜜糖梅。金黄色的果酱流出来，弯弯延延淌了半盘子。
小八忍不住又吞口水。
烤月牛只有橘子夫人能做出，是白金魔法学院的名菜，其美名遍布万国大陆各地。过去，小八在许多酒馆听到醉鬼和旅人们提起烤月牛，那时他通常都正饿着肚子，因此一听到什么“烤出兹拉拉的声音”、“焦香流油的月牛肉”、“填满了酸酸甜甜的果子”，就脑补出一堆画面来。
直到现在，他一听到“烤月牛”三个字，都要条件反射地咽一咽口水。
“牛头顶这一小撮肉是最肥美的，烤出来香脆异常，我教你怎么吃。”弗澜凑近了低声说。
伯爵倾身过来，伸出双手从小八背后环抱住，轻轻包裹住小八的手背，留意着他的反应。
“这样横着切下来，然后……竖切成薄片……吃的时候蘸一点点果酱……”
小八认真学着，同时也因陌生的亲近动作而窘迫。他觉得伯爵温热的鼻息就喷在他耳根上，耳朵忍不住发红。
伯爵原本还想再教他剔骨，只是被半空中扑棱翅膀的声音打断了。
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气势汹汹俯冲下来，愤怒地停在伯爵那还未开动的月牛的角上，丢下嘴里衔了一路的信件，用嘴敲打牛角表达不满。
弗澜笑笑，伸出手指揉了揉小东西的毛脑袋：“莉莉辛苦啦。”
来的正是伯爵的讯鹰。
弗澜用刀割开信封取出信来，读了一会儿，皱起眉头。
“少主？”小八停下刀叉询问。
弗澜把信拿给他：“你看看。”
小八接过。信是杜德教授寄来的，说的是先前那头受伤龙鲸的事。
“您猜的不错，礼堂里确实有使用过驭神术的痕迹，学校里通往龙鲸聚居地的通道也在最近被打开过，不过还有两点您恐怕会难以相信。我查看通道，发现了校长先生特有的法印痕迹，这叫我十分惶恐，此事我仍未告知除您以外的任何人，万望保密。还有，礼堂里的驭神术中有一种独特的叠加咒法，是一种防干扰屏障，如果我没看错，这种咒法应当来自于向曙国秘技。”
小八惊掉了手里的叉子。
“少主？！”
弗澜把信拿回来，手指比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迅速把信收起来放入了用咒术搭建出的收纳空间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