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魔法学院：阴霾之下》Claire_

18、第 18 章 周日的散财

　　周日的散财路上人头攒动，弗澜和小八离开北边酒馆后，就被迫挤进了人群中。
　　大云鸿都的繁华从那些满面红光的人眼中折射出来。这里汇集着文明与商贸发展带来的喧嚣，同时也藏污纳垢，庇护着险恶的阴霾。
　　“少主，裂隙森林该往南方走，可那太远了……”
　　几分钟前，小八还能站在弗澜身边说几句话，现在已经被一群矮人隔开老远。
　　“不，其实不太远。”
　　弗澜大声回应。
　　（主人是想从虚空中穿过去吗？那个地方一定很难找，也很危险，能不去吗？）小八勉强跟上前方伯爵的身影，一边在心里乱糟糟想着。
　　伯爵穿过人潮，闪身进“水城”旅馆。小八赶紧跟上去。
　　“少主……”
　　伯爵快步走上摆渡船，并示意小八跟上：“这事一会儿再说。注意到刚才那个海盗卖的苦草了吗？我估计是为子檬校长准备的。”
　　小八心里也这么猜测，但不知伯爵说起这事是为什么。
　　“白金魔法学院……是个很不寻常的学校。”弗澜并不打算在外面多言，只是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
　　“月光”别墅里一切都打点好了。昭铎和一直没露面的银狼站在沙滩上，边上的手推车里堆好了要带走的行李。
　　“少主。”昭铎上前欠身。
　　银狼跟在昭铎身边，带着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能勉强看到一小截苍白的下巴。
　　“都收拾好了？”
　　“是，”昭铎回答，“一收到您的消息就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弗澜点点头：“现在就走。”
　　小八一路跟在伯爵身后，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直到被门童送到旅馆门口时，他才壮着胆子问出来：“少主，我们要去哪里？南方吗？”
　　弗澜手里转着白金魔法学院的金色飓风校徽，道：“不，我们回学校。”
　　小八不太明白，一边想一边歪了歪脑袋。
　　昭铎短暂地露出一丝笑意来，解释道：“之前一直有传闻，说白金魔法学院里藏着秘密，有人说是某种危险，有人说是某种宝藏。”
　　小八点点头，心想，（到处都是这种传闻。）
　　“其实这两种说法都对。学校里藏着的，是很多密道。”
　　“啊！”小八反应过来。难怪一到学校，银狼和昭铎就被派出去探查了校内的秘密阵法和通道。
　　“最初找到的只是一部分，后来我们还发现了一处更为隐蔽的传送阵，通往死地‘裂隙森林’。那里有各种高阶材料，但也充满危机，可不就是又危险又珍贵么？”回到外面马路上等公交车时，银狼似乎恢复了些精神，主动为小八做着解释。
　　昭铎在一旁补充：“学校里的阵法通往各种稀有材料原产地，而学校就是它们的中间站，像个交通枢纽，也是所有战略物资的中心。门口那两尊雕塑，大概也是为了维系这些不稳定的密道，毕竟它们联通着整片大陆最富有魔法元力量的那些地方。”
　　小八点点头：“我明白了。”
　　骨豹驱赶着马车来了，弗澜随手优雅地撩了下发丝，让它们自然地倾洒在华贵的衣领外，踏上马车。
　　“那你知道我来学校是为了什么吗？”
　　四人都上车后，弗澜锁了车门，问小八。
　　小八摇摇头：“是为了什么稀有材料吗？”
　　银狼和昭铎都笑了。虽然两人很友善，并没有嘲弄的意思，但小八还是红着脸局促地垂下了头。
　　弗澜柔声说：“我是来调查驭神术的。”
　　小八心里十分意外，一下瞪大了眼睛，朝伯爵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李尔老师曾这样猜测过，但小八一直以为伯爵特意来一趟白金魔法学院，肯定有其他更利益攸关的目的。
　　“我知道有人在学院里使用这种禁术，利用学院的秘密来接触一些接近神的生物，并用它们来做练习。”
　　“龙鲸？！那些人想干什么？”小八差点跳起来。
　　拿神兽练习驭神术，这样的事光是想都让人头皮发麻，更何况这背后隐含的深意。
　　“驭神驭神……现在在万国大陆上，可只有一个神啊！”弗澜低声道。
　　（是啊。传说在魔法纪元以前，神就都离开了万国大陆，现在在这的，只有一位被封印了无数年月的邪神而已。）
　　“那……您怀疑子檬校长……？”
　　弗澜说：“东稚国内几年前就开始有一种说法，说国王娶回来的圣鹿国公主患有隐疾，她嫁入东稚皇家后，就把这病传给了整个东稚王室。”
　　东稚国向来如铜墙铁壁般难以突破，连流言也很少流出，因此小八这样的游侠并不曾听闻这种说法。现在听伯爵说起，一下子惊讶地难以置信。
　　“而就在那之后不久，本来要去做巫师协会新任主席的子檬先生，却来了白金魔法学院当校长。”银狼接着弗澜的话说。
　　小八反应过来了：“她是来找药材的？”
　　弗澜点点头：“应该没错。如果没有进一步的证据，我不会怀疑她。但她既然还在收购苦草，就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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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明国王殿下的病还没有治好。”
　　车厢里的空气沉寂下来。
　　外面开始下起大雨，雨丝飞快掠过车窗，划出一道道水痕，乌云层层压在头顶，看不见绿地和牲畜。
　　车轮一路“轱辘”着回到白金魔法学院东南门。
　　雨势转小了，小八套好兜帽就准备下马车，却被一双已经有些熟悉的大手及时拉住。
　　小八疑惑地回头：“少主？”
　　弗澜没说话，只是唤出自己的絮木法杖，施了道咒术，让法杖顶端生出一道透明的圆盾屏障。绣着精巧纹理的袖口伸到小八面前，一下子把小八也纳入到屏障的保护中。
　　“下雨了，要用雨盾咒。”
　　小八讷讷地应了一声，被弗澜轻轻推着朝前走。
　　这是种很新奇的体验。雨水滑落到屏障上，发出轻微又饱满的“嘭、嘭”声，再沿着圆盾的弧度下落，水珠子牵连着小尾巴，一串一串地往下坠。
　　“下次记住。”伯爵走在他身边，轻声说。
　　小八说：“我不会施咒。”
　　弗澜顿住片刻，道：“哦，我忘了……”
　　两人在雨盾保护下沉默走着，进校门后，身边人渐渐多起来。大家对伯爵和他的家臣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听说安宁给他谱了个词。”
　　“嘁！一个游侠而已！”
　　“能让吟游诗人专门给他写了词，也算是游侠历史上第一人了吧？”
　　“游侠哪来的历史啊，你这是在讲哪国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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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该脸红了吧？）
　　弗澜看了眼小八，见这个小孩又把头低下去了，只能颇为遗憾地转移开视线。
　　身后的银狼跟昭铎交头接耳：“哇，小朋友出名啦！”
　　昭铎轻轻推他：“别说了，他听了不舒服。”
　　四人一同进入塔楼，外面嘈杂的声音才被排除在外。
　　昭铎跟银狼很快上楼，小八想他们大约是回卧房了。
　　弗澜收回法杖，让都管家去放置行李和衣物，随后在起居室的沙发里坐下。
　　“小八，煮点茶。”
　　“是。”
　　弗澜挪了挪身体重心，从比较低的位置扫过去一眼，总算看到小八一直朝下的脸。
　　出乎想象的是，游侠并没有脸红。藏在阴影下的那张稚嫩的脸毫无血色，鼻尖甚至在冒着冷汗，嘴唇没什么血色，还有牙齿咬过的印痕。
　　“怎么了？”弗澜伸手拉住他，“不舒服？”
　　小八沉默地摇摇头。
　　伯爵拉扯的力道很大，手掌紧紧锁住他的手腕，他很不适应，但也不敢推拒。
　　“小八，你说过我是个好主人，你该相信我。”弗澜低声哄他。
　　“……”
　　“告诉我，你怎么了？”
　　小八心里七上八下的，但却没感受到来自血契的威压。他的手指收紧，直到在掌心划出道破口来，才惊觉自己该回答了。
　　“我……我不想手被抓住。”游侠说完就觉得自己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弗澜愣了下，立马松开手。
　　“那还有呢？还有什么是你不想的？”
　　“我不想听他们说。”
　　“说什么？”弗澜低声问，“你是指同学们说的那些闲话？”
　　小八微微点头，这会儿他又开始觉得不好意思了，窘迫地捏住袍子一个角，圆耳廓红润润的。
　　弗澜眨眨眼，努力转移注意力，继续问：“你在意那些闲话吗？”
　　小八又点点头，补充道：“而且他们很吵。”
　　弗澜忍不住笑出来，又立刻憋回去。
　　“好，那以后他们再吵，你就瞪回去，很凶的那种。”
　　小八不确定这样好不好，问：“不会太失礼吗？在帷幕庄园，管家先生让我不要太失礼。”
　　弗澜无所谓地一笑：“无妨，他们说你，你就让他们闭嘴，要是有人动起手来，你就立刻揍回去。不管惹了什么麻烦，我都会帮你解决的。”
　　小八愣愣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外面还在下雨，屋里光线很弱，但游侠眼中出现了彩虹。
　　“好了，我要赶紧去一趟裂隙森林，再晚天就黑了。你别忙了，躺下休息会儿，就躺这，别站着。”弗澜起身，拍了拍一旁的长沙发。
　　小八不赞同地皱眉：“少主，裂隙森林很危险……”
　　弗澜摆摆手：“我7岁就独自闯过几回了，别担心。更何况……我知道你不想在虚空里穿来穿去的，所以不用跟着了，休息吧。”
　　“少主……”
　　“小八，”弗澜上前一步，靠近他的小家臣，抬起一只手虚放在他背后，动作轻柔地替他抚平兜帽的皱痕，“我们每个人都需要休息，包括你。我会很快回来，希望那个时候，你已经睡着了。”
　　伯爵吩咐完，就退后两步，施了个空间咒术便消失了。
　　留下小八呆呆站在起居室里头，思考到底该怎么很快地躺着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