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弗澜一大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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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澜一大早起来，叫管家煮了咖啡和茶。
银狼和昭铎已经出门，给弗澜留了张字条。周日是学生们返校的日子，他俩提前到街口监察去了。
“小八呢？”弗澜问管家。
管家欠身答话：“大约还未起吧。我这就去敲门……”
弗澜摆摆手：“不必，我去吧。”
伯爵走到小家臣的房门口。
他今日穿了套拖到地上的华丽长袍，镶金边的硬领上披散着金色发丝，但大部分金发都被束在身后，用一根深红色发带系住。抬手敲门的动作十分优雅，一看便知是个贵族王爵。
可是里头没有回应。
（还在睡么？）
伯爵眼神柔和下来，嘴边流露出一丝笑意，手上划出一道简单的咒术，把门轻轻推开。
精致的深色鹿皮靴踏进卧房。
房里静悄悄的，拉着帘子，月光渗漏了一小部分进来，显得静谧而旷远。游侠站在床边，戴着兜帽，垂下头遮住了表情。
伯爵微微皱眉：“小八。”
游侠没什么反应。
（傀儡吗？他跑哪去了？）
伯爵不太高兴，心里莫名紧了一下。鹿皮靴轻巧地往前踏足，渐渐靠近站着的那个身影。
“小八？”
伯爵越走越近，直到站在那个身形面前。
他听到一阵微弱悠长的呼吸声。这声音一下子让他焦躁的心平静下来。
伯爵慢慢弯下腰，仰起头从下往上看游侠藏在兜帽里的脸。游侠睡着了，但眉头皱着，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类似于痛苦，但并不强烈。
“小八？”
游侠睡得很沉似的，叫不醒。
（站着睡的小东西，倒有点像莉莉。）伯爵想起了他的迅鹰。
这张脸看起来还很稚嫩，可是皮肤不算好，长期风吹日晒加上营养不良使得皮肤干燥粗糙，看上去苍白缺乏血色。
伯爵不禁想起游侠藏在袍子里的胳膊，那么细瘦，白得发光。于是他垂下目光想看一看袖口。
这一看当真是吓一跳。
一条暗红色的流动符文像手环似的围绕着小八左手腕，符文环带着咒语不断转动，把控住了小八的血脉。
弗澜头上冒出一脑门子汗，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出手强行阻断了符文环。
“！！！”
（这似乎……只是种强制入睡的咒术？）
小八猛然惊醒，一下抬起头来，跟靠得极近的弗澜撞到了鼻子尖。
“少主？！”
弗澜一时无语，故作深沉地盯着游侠看了半天，才问：“这手环是什么？”
小八低头，才看到被弗澜破坏掉的符文环，正断成两截躺在弗澜手心里。
“是一种方便入睡的咒文环。”
弗澜沉默良久，才低声问：“怎么不去床上睡？”
“我……我没睡过床……不习惯。”小八吞吞吐吐，又低下头去。
游侠是难以融入正常生活的，每一件小事都足以让他自卑到抬不起头。
“你平时都这样睡觉吗？”弗澜的语气变得很温和，身上也散发出一种让人心安的气息。
小八点点头。
“你……你以前的主人家里，连一张床也不给你吗？”
“以前的主人也没有家，他带着我四处打魔物和异兽，接委托任务赚钱，一般我们都在野外过夜，偶尔也会住店，但我不睡床。”小八解释道。
弗澜呼吸一滞，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掀掉了小八的兜帽。
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放在小八头顶，第一次触碰到游侠柔软的黑发，带着力道按了按，又揉了两下。
“……少主？”小八忐忑得勾起眼看他。
那双眼睛像微缩的镜湖，有水光流转，里面倒映出弗澜的脸，还映照着不起眼的彩虹。
弗澜摇摇头，收回手。
“走吧，去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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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弗澜带着小八逛了逛散财路。
这回是真逛街了。那张点石成金的羔羊皮手套图纸上标注的材料千奇百怪，杂货齐全的“淘金时代”里也只淘到一整张羔羊皮、一块雄雉头骨和一小罐鬼王尸油。
“还有……熔金咒文，这个可以去古咒语辞典里找……嗯……冻胶？”
“少主，”小八开口道，“冻胶可以去酒馆找人收，海盗们常会从海上带回来。”
弗澜看了他一眼：“好。”
在散财路的北边尽头处就有一家海盗们常去的酒馆，名叫“无数梦边界”，里面售卖一种幻境饮料，喝醉后就可以沉入最美好的梦里，几天才会清醒。
弗澜进酒馆时就收到了不少注目礼，实在是他这身衣服太醒目。
“那不是帷幕庄园的少主么？”
“他来这做什么？”
“你不知道？伯爵先生现在可在白金魔法学院求学，前几天在课上出了风头，从哪个老师那儿得了套宝贝图纸，大概是来买魔法材料的。”
“他身边那是谁？”
“还能有谁，帷幕庄园的伯爵身边现在一等一的红人嘛。”
“昭铎？”
“嗨，你是多久没去蜂鸟酒馆听曲子啦？！这是新来的，叫小八，以前是个游侠来着……”
底下的窃窃私语一刻不停，混合着怪异的酒花味，还有客人身上散发出的腥臭海水味道。
弗澜在一张圆桌边找到一把没缺腿的椅子坐下，小八站在他身后。
“您在找什么？”
一个胆子颇大的男人凑上来问话。这人个头异常高大，手臂上肌肉凸出，青筋盘起，面色赤红，一看就是晒久了。
“你有什么？”伯爵反问。
那人咧开嘴一笑，破破烂烂的衣服勉强挂在肩上跟着抖了抖。
“就那些寻常玩意儿呗，”这人拉开另一张椅子坐下，“您不请我喝点什么？”
弗澜礼貌而冷淡了回笑了一下，微微转头示意小八。
小八就做主，给这海盗叫了份招牌的做梦饮料。
海盗等饮料上来，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大口，才往椅子里一靠，开始谈生意。
“东西不多，都是好货。第三纪元遗留下的雷电宝戒、外海汤蛇的蛇皮蛇胆、苦草、冻胶、固魂膏，就这些，您看您需要什么。”
弗澜眨眨眼，开口道：“苦草，有多少？”
“量不少，不过我原本是准备供给别的客人的，您如果想要……得开个好价呀。”
弗澜像是无所谓地挑了下眉毛：“那算了。”
海盗立刻显露出不愉快的表情。
弗澜说：“那冻胶呢？”
“标准胶管大小的，一管5个金币。您要是想用东稚纸票付账，那得给我补点儿差价。”
“可以，给我2管。”
弗澜正准备往兜里掏钱袋子，小八赶紧在后面扯住他的胳膊。
伯爵往后一瞥，游侠藏起来的脸像是红了，拉扯他的手跟着一僵，立刻松开。
“怎么？”弗澜大约猜到这价格不对，便笑着低声问。
小八支支吾吾半天，才低垂着头说：“贵了。”
“那你觉得该多少？”弗澜笑问。
“该只要2金币一管。”
那海盗一听就不高兴了，一个大巴掌拍在桌上：“2金币？你干脆来抢得了！”
小八也不高兴了，又不好发作，就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伯爵觉得很稀奇。
（还会生闷气呀！）
桌上气氛一下子冷了，周围几桌也都停下闲聊声，偷偷打量着伯爵这一桌。
“有时候，”伯爵带着一种与刚才完全不同的笑，冷冷地开口，“身边有个游侠真的会方便很多。”
海盗被这天生上位者的神态压得有点发怵，气焰瞬间低下去。
“2金币一管，我买两管。或者听你的，我干脆抢。你说呢？”
“你——”海盗梗着脖子犟了会儿，最终往地上吐了口痰，拿出两管冻胶来。伯爵就取出4枚明晃晃的金币甩在海盗面前，又一伸手，往上头施了个空间迁移咒，不知从哪个农庄里搬了坨屎过来，泼在金币上。
海盗暴躁地跳起来时，周围围观的人群已经笑成一团了，伯爵拉住小八的手腕，一施咒就回到了外头大街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伯爵笑了好一会儿，肚子都笑痛了。
“少主……”
小八扯了扯弗澜那件华贵到显得有点浮夸的外衣。他有点受不了路人怪异的目光。
弗澜才不管别人的眼光呢，自己在那捧腹笑了个够，才慢慢往回走，一边说：“这下冻胶也足够了，其他东西庄园里都有，就缺一样——天火。”
小八皱眉：“天火得去裂隙森林碰碰运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