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李尔老师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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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尔老师住在大云一处小镇上，离散财路不远。
弗澜带着小八传送到镇上，两人徒步穿过一片翠绿的果园，沿一条青石板小径前往李尔老师位于山坡顶的家。
周围是绵延起伏的绿色丘陵，阳光慷慨地倾洒了一地。
小八习惯性地戴上兜帽，把光线遮挡起来。过去的生活带来的最大影响，大约就是他不再愿意在日光下行走。
弗澜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在游侠那双不常显露出来的漂亮眼睛里，此刻正闪出七彩流光，连兜帽投下的阴影都掩盖不住。
伯爵心里犹豫了下，还是停下脚步，抬起手，手中的絮木法杖微微振动，金色光束快速穿梭过上方的黑晶石。
小八讶异地抬头：“少主？”
伯爵为他施展了一个遮阳咒。
“别戴着兜帽了，天这么热，也不怕捂出疹子来。”
说完，伯爵先生没什么表情地转身继续朝前走。
小八过了半刻才跟上。新主人虽然看上去很冷淡，但这么多天来，小八依旧能感觉到他散发出的温暖。
山坡上刮起一阵微风，脚下草叶发出“沙沙”声。
小径一直延伸到山坡最高处，那里有一座木屋，屋子周围种植了名贵的魔法花卉，金黄的苦盏、砖红色艳茭、浅粉的长颈红鸢占满了窗台，修剪成球状的兔儿草灌木丛绕着木屋开得正盛。
弗澜走上前，举起絮木法杖，轻轻叩响木门。
“请进。”里面传来李尔老师冷淡的声音。
弗澜推门而入，小八也赶紧跟上。屋里没有烧炭火，反倒在墙壁上悬挂着永冻冰土，因此比外面更冷了几度。小八藏在袍子里的瘦身板儿打了个哆嗦。
“李尔老师。”
李尔正弯着腰，背对着门煮茶，闻言直起身转过脸来：“伯爵先生，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呢。请坐。”
木屋不大，作为客厅的这间房摆满了各种魔法器械和材料，正中央一张圆木桌占据了大半空间，边上有几把陈旧的木椅。
弗澜就近拉出一把椅子坐下，小八则规矩地站在主人身后。他耸了耸鼻子，察觉到木屋里有用过魔法传送阵的痕迹，还散发着一股浅淡的冷意。
“伯爵先生喝茶吗？上好的北方淡茶，刚从冰山上采回来的。”
“多谢，不过我才喝了茶出来的。”伯爵笑着婉拒，“您刚从北方回来？可有什么新的消息？”
李尔老师似乎并没有要与伯爵分享信息的意思，只是简短地说：“联盟依旧，没什么大事。”
李尔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整了整袍子。
“伯爵差人递纸条给我，是想来咨询什么？”
弗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破旧的羊皮纸来：“这是从一座第二纪元的墓穴里发现的东西，上面记载了一种已经失传的咒术，用来做尸体的防腐工作的，我想您会感兴趣。”
李尔露出一丝惊喜，又转瞬收住了。
他伸出手小心接过羊皮纸：“伯爵先生有什么需求还请明说。”
弗澜也不跟他客气，便道：“我想问问驭神术的事。”
李尔看了弗澜一眼，又迅速低头喝茶：“伯爵先生，你是为这个才来白金魔法学院的吧？”
弗澜斟酌片刻后说：“我只是听闻学院里出了大事，有人在企图驯化神兽。”
李尔低头把玩着茶盏，闷声说：“他没成功。”
“确实。”弗澜想起礼堂里那只未成年的龙鲸，驾驭系的咒语还残存在龙鲸伤口周围，但那道咒语是残缺的，因此并未达到施咒者想要的效果。
“如果我出手，就不会失败了。”李尔抬起头，看着弗澜，道，“帷幕庄园的少主远道而来，恐怕不是真来学禁术的。怎么？怀疑我？”
弗澜笑笑：“没有。我检查过施咒的痕迹，知道不是您。我只是想了解这种禁术的细节。”
李尔调整了坐姿，手指摩挲着那张记载了早期防腐咒的羊皮纸。
“驭神咒本就是残缺的。”
午后的阳光漏进窗户，把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都照得分明。
李尔整个人浸润在这种灼人的光明中，用一种极其寡淡、甚至无情的声调介绍这种失传已久的禁术：“很多人不知道，驭神咒传下来的只是残卷，它原先记载在一张薄树皮上，树皮被虫蚁啃去了下半部分，因此只剩上半截。”
小八想起某种坊间传闻，说驭神术过于险恶，天地难容，天道便令其毁去。但不知为何，驭神咒最终残存了一半下来。
（或许是黑暗力量在庇护它呢？）
李尔接着说：“我曾短暂地接触到那半张树皮，光看上半截，就能看出这道咒语的凶恶与阴险。后来我出于好奇，试着想填补下半截，试了大约3年多吧，前后换了十几种想法，最终成功了一种。”
弗澜眨了眨眼，深褐色的瞳孔盯住李尔，精灵血统的尖耳朵朝后斜竖起：“那您奴役了什么？”
李尔沉默良久，直到茶都凉了，才起身去添茶水，说道：“一只王鸟。”
木屋狭小的空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小八思索着乱糟糟的事情，驭神咒和那头龙鲸，会那么多禁术的咒术课老师、不公允的校长、向曙国黑武士的亲卫兵、西方帝港的智者……
还有这所有一切背后，那座笼罩着重重疑云的白金魔法学院。
李尔重新加了茶水，又轻松地坐回椅子，冲弗澜一笑，说：“不过我这点雕虫小技，说白了也只是驾驭一只鸟而已，哪比得上伯爵，奴役的是人呢？”
说罢，李尔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站着的小八。
小八呼吸一滞，忙垂下头。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弗澜低声说：“打扰了。”
接着伯爵先生匆匆站起身来，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动，发出急促的尖锐声响。
小八跟着他的主人离开木屋，而李尔老师就站在他们身后，手中捏着茶盏，面无表情目送两位客人。
木屋外依旧阳光普照，微风夹带青草的香味飘出很远。
“少主……”
弗澜转过头：“嗯？”
小八低头挡住脸，轻声说：“少主是个很好的主人。”
弗澜只能看到眼前人的发旋。
游侠说这话时是什么样一种表情？他很想知道，却猜不透。
“走吧，事儿办得差不多了，我们去逛逛街。”
伯爵最终挑了个无关的话来说，拉过游侠细瘦嶙峋的手腕往山坡下走。
一路上，小八的胆子似乎比从前大了些。
“少主……”
“什么？”
“我们可以坐车回去吗？”
……
“可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