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周六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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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月光”别墅的白沙滩浸润在月色中，弗澜带着小八，和林语风一起坐着晒月光。
原本该是静谧祥和的一幕，只可惜让浓郁的药味打扰了。
“林将军，伤口好点了吗？”弗澜问。
林语风端起精巧的茶盏，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格林红茶：“毒素已经在消退了，伯爵先生放心。倒是小八……怎么样了？”
弗澜转头看了眼小八，游侠显得很拘谨，因此脸色不太好看。
“他没事，只是紧张。”伯爵先生替自己的家臣解释，并露出一点克制不住的笑意来。
林语风笑了笑，说：“说起来，小八应了我的委托任务，我还没付钱呢。”
“不用……”小八吓得迅速从坐椅上蹿起来站好，又求助似的看了看自己的主人。
弗澜眨眨眼，饶有兴致地看热闹。
林语风从袍子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灰色小布袋，递给小八：“委托任务就是一宗魔法契约，怎么能不履行，拿着吧。”
小八犹豫再三，实在没法，只能恭顺地收下钱袋子。
弗澜见小八收了钱就不再玩笑，灌下一大口红茶，抿了抿嘴，正色道：“林将军这次去疯树林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林语风摇了摇头：“我只是听说那里出现了血灵族，所以去看看。我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血灵族过去只是洗劫血灵驻地周围的村庄，现在却出现在大陆其他地方，而且目的性那么强烈。”
“您是在怀疑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林语风抚平衣角，低声说，“大陆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血灵族生性残暴，最经不起挑唆，我担心他们是受什么人摆布的。”
弗澜沉思许久，道：“有这种可能。那么，将军有何打算？是要为血灵族侵略幽国的事复仇，还是想查明真相？”
林语风无力地笑笑：“我只是自己好奇，想查一查。幽国现如今内忧外患那么严重，我守住辛图卡已经很难了，要想还击谈何容易？”
“怎么？幽虹王还没摆平国内的叛乱吗？”
“陛下从圣鹿国搬来了援军，叛乱倒是平息不少，否则我也不敢离开辛图卡。只是……不知先生有没有听说最近大云国的动向。”
弗澜一挑眉：“据说是攻下了灰塔。”
“没错。”林语风扫了眼布置考究的别墅，如同审视着大云国繁华的缩影，“大云从一年前开始侵略东盛国，半个月前，总算是打到了首都灰塔。战争已经毁了东盛人，皇室和贵族无一幸免，连灰塔的宫廷乐师都逃亡到了蜂鸟酒馆，成了吟游诗人。”
小八知道这些事，想到蜂鸟酒馆里迅速成名的吟游诗人安宁，心里也不免叹息。
“我知道她，她还为小八写了首诗歌呢。”弗澜短暂地勾了勾嘴角，但笑意很浅，没能传达到眼睛。
林语风接着说：“探子来报，说大云的军队拿下灰塔后并没有撤离，除去建立防线稳固政权的那部分外，其余的原地整装待命。另外，大云另有一支数量不小的战备军已经在西南边境集结。”
弗澜皱着眉，低声自言自语：“西南边境……”
“灰塔过后，不就是我们幽国么？”林语风一贯坚毅有力的声音此刻也有些发颤，带着愤怒和不安。
东盛国和幽国之间仅隔着一片广袤的格林平原。格林是上古传说之地，那片土地有自己的想法，从来不欢迎随意什么人过来建造都城，因此平原始终是一片荒原，只有西侧的幽国和东侧的东盛国，是建立在离格林腹地最近的两个国家了。
“那圣鹿国对此是什么态度？他们毕竟是你们的盟国……”弗澜问。
林语风冷冷一笑打断他：“呵，盟国。”
弗澜心里了然。就连小八都知道，圣鹿国这些年国内局势平稳，又因为前几代的积累，一下变得富裕起来，大将军玄楚奉了皇命四处征战，手上沾的血跟大云军比好不到哪里去。
林语风说：“他们这回帮我们平息内乱，表面上是履行联盟的承诺，可直到现在，内乱平息那么久了，血灵族也已经全部清除，他们派来的军队却没有离开幽国境内。而且我听说，那位大名鼎鼎的玄楚大将军要去打北方了，如果大云真的打过来，真不知他们是要袖手旁观，还是趁乱吞并我们。”
弗澜一愣：“北方？你确定？”
“他们在置办寒衣，您说是不是要去打北方？”
弗澜沉默下来。
小八心里也十分不安，万国大陆虽说小战乱不断，但像现在这样各国蠢蠢欲动的情势，已经好几个纪元不曾有过了。
林语风抬头看向弗澜，问：“不知贵国如何打算？自保？还是参与扩张？”
伯爵避开了女将军的视线，温和地回答：“这是王要关心的事，帷幕庄园只是一方诸侯，听命行事。”
林语风又问：“那如果我斗胆求帷幕庄园的一点点小帮助，是否能得到回应？”
弗澜垂下眼思考片刻，最后低声说：“您说说看。”
“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希望一旦大云向我们出兵，帷幕庄园能停止对大云的启明石供应。”
小八悄悄看向弗澜，猜测着主人的情感倾向。
弗澜低着头把玩了一会儿印着家徽的戒指，说：“我会问过家父后，尽快给您答复。”
小八听到林语风轻轻叹了口气。
随即，林语风站起来，道：“打扰许久了，谢谢您的好药和好茶，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弗澜也跟着站起来，神色如常地跟林语风握了握手：“慢走。”
他让管家送送客人，自己却进了主卧。小八站在沙滩上，见主客一下子都走了，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别墅里静了许久。
午餐时间到，弗澜却没有出现。
管家端上丰盛的南方酸梅熏蓝尾鸡配蔬菜汤，小八不敢擅自开动，只能闻着那股好闻的酸酸甜甜的味道，听自己的肚子“咕噜咕噜”叫。
这时，外头一只送信的讯鹰划过水停在主卧阳台上，啄了两下窗户后，被放进了屋里。
讯鹰比莉莉瘦些，毛色很杂，但看上去凶悍尖锐，很不好惹，应该是一些常年跑在外头的人会使用的那种。
过了一会儿，主卧房门被打开了。弗澜从里面走出来，手里夹着一张纸。
“你看看。”
弗澜对小八说，随后把纸递给了他。
小八展开纸一看，上面用廉价墨水写着一段矮人皇族才会用的花体字：
“帝港衰落后，西方残存的几股势力团结到了一起，神谕中提到的嗜血暴君暂未现身，各方都人心惶惶，抱团取暖，现在所有幸存者退到了西侧的格林山脉附近，远离孤灵火山。您让吾查的人里，那几个向曙国的都是冥曙王座下之人，入学前才刚刚卸下公职，您说的那位道霖也是向曙国来的，不过查不出身份，伊芙是在帝港陷落之前就出来了，目的不详。”
纸的最后没有署名，但小八猜这应当是钱老板的报告。
弗澜在餐桌边坐下，说：“边吃边说吧。”
小八得到允许，总算能坐下来，用已经冷掉的熏鸡和蔬菜汤填饱肚子了。
“你怎么看？”
小八想了想，回答：“如果西方的不详真是指邪神，那避到格林附近是明智之举，格林王残留的力量一直在格林守护着，应该可以保护他们。”
弗澜盯着他，问：“那道霖和伊芙呢？”
小八一感受到主人的目光，就紧张地忘了吃饭，只能垂下头低声回话：“我不知道。”
伯爵仔细打量着他，心想，（传闻说的对，游侠真的不擅长和人打交道。）
“算了，先吃饭吧。”
小八讷讷地重新捏起刀叉，对付盘子里那半只熏鸡，却已经没什么胃口，只勉强吃了一只腿下去。
这时昭铎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身午间太阳炙烤出的暖意。
“少主，您绝对猜不到子檬校长去买了什么东西。”历来冷静的昭铎也难得激动一回。
弗澜把一颗南方酸梅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起劲。
“银狼回房了？”
昭铎这才冷静下来，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回答：“是。”
小八歪了歪头，感到有点奇怪。
弗澜看了他一眼：“想问什么？”
“银狼先生是生病了吗？”小八觉得自从进了别墅就没怎么见过他，不禁有些担心。
游侠过去很少和人有长时间的相处，因此一旦和谁接触久了，就不自觉当成朋友，时时关切。
弗澜笑笑，说：“他的老毛病，昭铎会照顾他的，没事。”
昭铎在一旁急切地说：“少主，我们跟踪校长一路到了散财路最北端，看到她在那里买了一捆苦草！整整一捆！像是一早就预订好的。”
小八惊讶地张了张嘴，口中剩余一小块鸡腿肉都掉了出来。
弗澜也皱起眉来：“苦草只会是用来熬续命药水的，子檬校长要那个做什么？”
昭铎缓了缓，又接着说：“那个道霖我们没看他出来，伊芙也没来散财路，不知是去了哪里，顾战他们买了些日常用品，倒看不出什么问题。不过我们遇到了容枫公子。”
“他在大云？”弗澜问。
“不，他也从学校来的，只是他选的课尽是些玩乐的，还有几门经济课，实践课又嫌弃树精脏躲起来偷懒去了，没跟我们碰上。”
小八心里微微吃惊。
容枫是东稚国首富的独子，历来没个正行，不爱读书，就爱游山玩水，结交些奇奇怪怪的人物。要说这世上谁最不可能出现在白金魔法学院里，小八大概会投他一票。
“他买的东西也很怪。”昭铎冷着脸说。
弗澜放下叉子：“是什么新奇玩意？”
“不，”昭铎摇摇头，金色卷发跟着晃动，“他买了一块魔法元矿石，是在‘淘金时代’买的，就那么一块，被他高价买下来了。”
魔法元矿石一般不会拿出来卖，因为矿脉都由国家或大家族掌握着，私人很难得到。
“得了矿石就有了强大稳定的魔法元力量，但东稚又不缺矿脉，他买块矿石来做什么？”弗澜低声思索着。
小八也觉得奇怪。
不只是容枫，白金魔法学院里形形色色的人，包括伯爵先生在内都很奇怪。他们都不是来学习高阶魔法的，而是为了这所学校本身，或者说，是为了学校里的什么东西。
他想了很久都没想出什么来，直到弗澜拿絮木法杖顶端的黑色魔法晶石敲了敲游侠的脑袋，才把他的注意力唤回来。
“想什么呢？还吃吗？”
小八呆愣片刻，赶紧站起身离开餐桌：“不吃了。”
“那好。”
弗澜站起来，套上一件蓝色带兜帽的精致斗篷，握住法杖中段施了个空间穿梭咒。
“我们去拜访下李尔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