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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只会心疼哥 ...

  •   秦观极轻地扬了下眉,目光滑过楚萧何和杰西莱时闪着些探寻意味,见两人并不打算开口言明,倒也没有继续问下去,顺势笑了笑,算是认可了他俩的“没什么”。

      “如何?”秦观又正了正衬衣的领口,正对着二人站得挺拔,询问着二人的意见。

      楚萧何抱起臂,缓步走向秦观,一步一打量,抬起手指摩挲着下巴。靠的越近嘴角越是翘得显而易见。“丰神俊朗!先生,我不哄你,我若是个姑娘,倒贴也愿嫁给你!”

      杰西莱被楚萧何逗得仰首大笑,强压着笑腔附和道,“说得对!我也愿意,做个十房八房的姨太太也愿意!”

      店内顿然腾起高低错落的笑声,对尚未完全苏醒的清晨南京而言,笑里自有少年的朝气与傲骨,皆是坦荡。被唤起了的太阳紧随其后地窜出灰暗的天雾,洋洋洒洒地将熹光铺进屋里,照在少年坦荡的笑颜上,瞳孔中都映了一轮艳丽的橙红。

      自从“莫妮卡”店里出来后,秦观同楚萧何在馄饨摊吃了早点,也打包了一份给陈柏森带了回去。

      那小子绝对是被馄饨香馋醒的,揉着半开的眼皮,嘴巴嘀嘀咕咕地在讲些什么也听不甚清,“……吃的什么……香……”

      楚萧何把吃食放置在漆红的窗棂上,从外卷进来的风把馄饨香气送到他的感官前,尽情的撩拨着陈柏森的味蕾。

      果不其然,陈柏森赤着脚跑到窗边,把瓷碗捧在手心里,颔首郑重其事地嗅了嗅色香俱全的馄饨,抬起眸子嗔了楚萧何一眼,“你是什么品种的坏蛋?放风口吹冷了,我吃了又得闹肚子!”

      故作娇憨之态,拿腔拿调的异常搞笑,“不知道人家身子娇气,容易生病吗?”

      楚萧何搓了搓手臂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做势要呕吐。不过心情依旧尤其的愉快,“谁家的大姑娘要真像你这样,得恶心死!”

      “二公子~您怎的这般不会心疼人真是叫奴家伤了心~”陈柏森的手腕转了一圈便捻起兰花指不偏不倚地戳在了楚萧何的痒痒肉上。

      被戳了痒痒肉,霎时间懈了力笑得半个身子都向后倾着。

      陈柏森也乐得不行,稍微踮了脚,眉目传情似的冲楚萧何来回眨巴眼睛,自以为妖娆妩媚地用胯骨顶了楚萧何的侧腰,“都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哥哥~”

      恶心整蛊的目的达到了,楚萧何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不过,事实证明,陈柏森的“柔情似水”把懈了力的楚萧何一屁股撅飞了出去。

      “艹!”楚萧何一屁股摔在地上,索性倚着门框,按了按笑的发胀的太阳穴,却还是停不下来,“你这叫风骚妖魅!”

      陈柏森和楚萧何并肩坐在门槛上,“谁风骚了?我那就叫妖娆妩媚!少爷!”

      “劲儿使大了点而已……”陈柏森笑嘻嘻地补充道。

      没听到楚萧何的动静,侧目喵了一眼。

      楚萧何从脖子一直到耳根都憋红的快要滴血,气息不够哑着嗓子笑不出声儿,耸着肩抖着对陈柏森拱手致敬。

      “光跟你闹了,馄饨真快凉了。”端过碗又坐回门槛上,大快朵颐,没几分钟,已经把碗仰起来开始喝汤了。

      陈柏森吃东西一向快得离谱,但好在修养没丢,看起来并不粗鲁。

      “没吃饱吧。”楚萧何没等他回答,便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肉饼,用封油纸裹得很严实,一点儿也没凉。

      “……萧萧”

      “得!打住,父爱本就恩重如山,我懂。”楚萧何实在想不通,明明不愁吃喝的富家小少爷,谁给点吃食就会变得眼圈红红的到底是为什么。

      小的时候,楚萧何偷偷塞给陈柏森了块儿荷花糕。猝不及防地被陈柏森抱着哭了好一会儿,鼻涕眼泪全扭在楚萧何衣服上了。

      “楚萧萧,这个……”仓鼠似的两颊鼓得满满当当的,晃了晃肉饼,“秦先生没看到吧?”

      “没,我看老板那儿有刚封好的,给了钱就一块儿揣兜里了,他没看见。”

      不知道是什么尿性,近一米九的大小伙子能吃点儿是很正常的,可陈柏森一向藏着不让人知道。

      “秦先生呢?”

      “去银行了,等他回来,我们先去动物园看你妹。”

      这天来动物园的人不算多,但几乎都是带着孩子,像他们三个大男人一起来的,也就只有这仨人了。

      楚萧何是个脸皮儿薄的,入口处人多,好多目光徘徊在他们身上,还有没忍住嗤嗤的笑声,楚萧何捏了票放在了掌心,而后揣进裤兜里,埋着头,只顾往前走,有人堵了路,就冷冰冰的讲一句“借过。”

      真的是痞里痞气的帅。

      实则仔细的瞧上一瞧,不难看出耳根子铺着层粉红。

      可爱的像头小猪。

      往园子里面走,就已经是第一个展馆——猴馆。楚萧何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招呼着秦观和陈柏森来看。“先生,这只叫陈妹妹”,肩头抵在玻璃上。冲里头最能上蹿下跳、一脸泥巴的小猴指了指。笑得眼睛都是弯的,扬扬下巴又对着陈柏森,“是吧,陈哥哥?哈哈哈!”

      秦观瞅了瞅陈柏森,又细细的瞧了两眼猴儿,顿时给看乐了。他俩脸上这个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简直如出一辙。“柏森,你现在和陈…妹妹长得最像。”

      这话一出,陈柏森也绷不住乐个不停。临了,还亲自给陈妹妹喂了根香蕉。

      ……

      无锡这边的生态环境是极好的,楼宇陷进了绿林里,给满目的青葱装点些恰如其分的烟火气息。

      正月的太阳好像升得缓慢,悠悠然倾斜在林子雾气中间,穿透,落到地面堆积的叶层上,只留下一块儿随意的小光斑,就寻不到更多了。此时的光是有迹可循的,是可以被见证的。

      看风景的人,或许又是别人眼中的风景。

      自从无锡一游后,三人赶在元宵节回了南京,再楚家一道过了节。之后的之后,发生的每一天,看起来都一如往年里的任何一天一般,并无不同,又尽数是从前未经历过的日新月异。

      期待着,摸索着,撰写着终成昨日的今时,扬起头,除去满目的星夜,尽是属于对于明日将来的憧憬。

      闭上双目,能触及干燥温热的风,徐徐拂着,偶尔藏在其中的几缕凉意,恰巧撞到脸颊上,颈窝处,掌心里,带起丝丝若有若无的轻触。如白猫隐于毛色中的白色胡须,搔得手心泛着痒,又忍不住扬着笑。

      再片刻,拨开眼帘,整片夜色蔓延至眼底,掺着星光。星星是不会闪的,它就在那里,无论被关注亦或是无视,它都在那里。借助太阳明丽的光,点亮自身,得以璀璨原本漆黑的夜空。

      夏季的天空总是离得远极的,在这夜晚,便就越发深邃,仿若深渊,但其间也充斥着绝对梦幻,浪漫,神秘以及期待。

      依旧是那扇红木门扉。

      “先生,您的信。”楚萧何方从邮局帮林鸢取了包裹,顺路把秦观的邮件也一并取了回来。“是越洋邮件,From England. ”

      秦观并不掩饰对于这样一封漂洋过海,不远万里来的信件的诧异。在相隔整块欧亚大陆的英国,除去当年的导师和同桌,没有人会熟悉到用写信来联络感情,就算是仅有的二人,多年来的信,一只手即可数的清楚。

      许是外国的文化一向不喜欢用冗长的文字去缠绵试探。因而秦观回国后,似乎在英国学习生活过的痕迹也一并消失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可现在拿在秦观手里的心,恰巧是来自那位同桌——Edward Swan.

      秦观坐在案前,冷白的光从他的额头前打下来,本就白皙的手此时被冷色光称出近乎病态的苍白,尤其皮肤下纵横着的青色血管,十分刺目。

      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揭开信口处的火漆印章,楚萧何坐在桌旁,掌心托住脸颊,面朝着秦观的方向。

      灼灼的目光汇聚成一道,没落在信封上,而是不偏不倚地汇聚在秦观的五官。这台灯的光实在是神奇,大片清冷的白光照在他的皮肤上,脂玉般光滑细腻,又如白瓷似的清透。恰是如此,本就勾人心魄的丹凤眼平添了几分疏离感。

      入目的初感受,是一种不可亵渎的惊艳,只需再多一眼,便能察出水眸中蕴着欲语还休的缠绵。

      快要实化的视线下移,本来就泛着桃红的唇瓣落在楚萧何的眼底。就仿佛是裹了糖衣的樱桃,不动声色地溢出甜。

      眼中的“樱桃”猝不及防地勾了勾唇角,像是在忍俊不禁。

      楚萧何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像个流氓,偷看人家被抓了个现行。只顾着无处可躲的羞愧,却没有心思细去品味这其中是否还存在除去单纯的笑以外的其他情愫。

      “信可以一起看,没什么秘密。”秦观抬起眼眸,一双眼睛像无形的牢笼,没设锁,里面却有一个羞红了脸,自投罗网,画地为牢的小朋友。“也可以视做英文的临时抽考。”

      楚萧何梗着脖子把脑袋抵在信前,贴的好近,看在眼里的字母都有晃动的重影,“Dear,Dear Evan,I'm writing to get some advice on Mr. Smith's illness. ”停下来,迟疑着开口,“史密斯先生病了?”

      秦观看英文的速度远比楚萧何要快,目光一刻未停地划过每一行英文。“是,翻译对了。”可眉头却不可控地拧在一起,也来不及分给楚萧何一个眼神,只是对着那封洋洋洒洒的英文来信。

      楚萧何看得出这封来信绝非日常问候,他知道史密斯先生是秦观在英国留学时的导师,楚萧何尽力辨认着过于飘逸的字母,可那些专业名词根本就看不明白。

      这是一种无力的焦急感。

      楚萧何也不愿在这个时间打扰秦观,把自己着急的抓耳挠腮。

      约莫半个钟头吧,秦观才停住在一旁的白纸上写画的钢笔,又一次把信纸平铺在桌面上。深呼了口气,平复了点紧锁的眉心。抬眼看向楚萧何时,虽极力压制,却还是透出无法掩盖的忧心。

      楚萧何快要把纸给看穿了,“到底怎么了?我,我看不懂。”

      秦观瞧着楚萧何急得快要哭了的模样,酸涩的心底竟泛起了一股不可忽视的暖意。扯了扯紧绷的唇角,不过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僵硬。

      想必秦观自己也是意识到了的,便揉了揉楚萧何的脑袋。“靠后些,别趴太近了,对眼睛不好,我讲给你听。”

      “史密斯先生是我在英国留学时的导师,这个你是知道的。他患了“肌萎缩侧索硬化症”,也就是“渐冻症”,目前是没有医治这类病症的具体方法的。Edward Swan希望我可以尽快去英国一趟,参与治疗方案的定制。不过好在这种病症可延续的时间比较长,我们还有时间去考虑对策。”

      从信封里又取出两张跨越大洋的机票。“三日后的机票,本来不用这么着急的,但邮件在海关处应该是耽搁了日子,怕我不去,还一并定了张家属票,这家伙倒是想的周到。”

      秦观把水杯递给楚萧何,示意他舒缓下心情,然后又从楚萧何唇边把杯子握回手里,不动声色地转了半圈,唇瓣印在楚萧何方才抿过的地方。

      不知道着急什么的楚萧何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动作,“那你是一定要去的。”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自顾自嘟哝的一个肯定句,是了然于胸的必然结果。

      “等一下!参与治疗?”楚萧何微微睁大了双眼,唇是半张着的。

      秦观任由心头的暖意无限扩大蔓延,像是良药,什么病都会好的。

      时间问题,什么病都会好的。

      “追随鲁迅先生,弃医从文了。”眉目间点染着稚气的骄傲劲儿,使得如画般的面容添了许多灵动的烟火气。

      楚萧何显然怔住了,在缓慢接受这样的一个现实。

      从英国留学回来,只身来到风起云涌的南京城,一身的书卷气,何故能博得走南闯北,富甲一方的楚老板楚中复的青眼?

      自然是有点过人的本事,再加之恰逢其时的缘分使然。

      秦观原来不只是我认识的这样吗?楚萧何第一次感受到关于秦观的距离,隔一整段他不曾了解过的属于秦观和别人的青春。

      这种感觉很陌生,令他不安,还有些不甘,满心都是乱糟糟的。

      参与其中吧,成为见证者。如果来不及,那就去了解清楚。

      楚萧何放空了的眸子微颤了几下,最终对上了水光流转的浅棕色瞳孔。唇开了又合上,话在齿边打了几个转,还没讲出口,终了郑重地斟酌着开口。

      “你需要一个家属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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