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二秦关终属楚》成为先生

7、Chapter 7 先生给朵小

　　因为是在冬季，尽管天边已经开始透着亮，但绝对算不上是明媚，就像是月光从另一侧又延伸过来。

　　白，无瑕的白。

　　楚萧何依旧是如往常一样，习惯性的在睁开眼睛前滚上两圈，这次畅通无阻。

　　甚至可以说是太畅通了。

　　“咚”很清脆的一声。

　　接连而起的就是楚萧何猝不及防的哀嚎。秦观快步走到床前，托着楚萧何的肩膀和脑袋，把人连拖带抱地弄回床上。

　　楚萧何抬手摸了摸刚刚与地板亲密接触过的后脑勺，果不其然的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包。“啊嘶——！”五官迅速聚集在一块，“疼死了……”

　　下意识地不轻不重拍了旁边的人一巴掌，“给我看看严重不严重？”

　　“嗯……挺小的一个包，可能等会……”秦观拨开他软乎乎的头发，手指轻轻地抚上一块小小的突出，没敢用力。

　　但是那个脑袋却突然躲开老远，倏然转过脸来看着秦观。

　　秦观可以清晰的捕捉到楚萧何眼里呼之欲出的惊愕，无措，还有些……害羞？

　　秦观放下持在半空的一双手，没出声，托着下巴，忍着笑。

　　楚萧何现在没觉得脑袋有多疼，只感受到满脑子像炸了锅一样的沸腾！看到秦观眉眼弯弯的正瞧着自己，“先生，我，我……我艹艹艹！！！”手不由自主地挠头，避无可避地抓到了肿包。

　　“原地去世”可能是楚萧何此时最渴望得到的解脱！

　　“先生，我忘了是您，我还以为……”楚萧何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后面就根本听不清嘟囔了什么，越来越没底气。

　　明明是大半夜跑过来求秦观收留自己。

　　“先生，怎么起这么早？是不是我，挤到你了？”讪讪地开口，看向秦观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带着种不好意思的闪躲。

　　秦观用冷水浸湿手帕，又坐回楚萧何身侧，握着他的肩膀，把人整个儿扳过去，使得楚萧何的后脑勺可以正对着自己。

　　冷帕子贴上肿起来的头皮，激得楚萧何一下颤栗。不住地倒吸着冷气，牙关咬得死死的。

　　“萧何不哭，先生给朵小花。”

　　“我没哭。”楚萧何偏头注视着秦观的眼睛，唇线抿的紧，“就一点小伤，不至于。”

　　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趣事，眼皮忽得就半眯了起来，左边的眉头略微挑得高了一些，一副傲娇的小模样。“你都不知道，我小时候和陈柏森我俩偷过我大哥养的鸽子！”

　　“你敢信那鸽子能把我耳朵啄破吗？”楚萧何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扒拉着右耳，给秦观看一个早就痊愈只与周围的皮肤有点色差的小圆圈，“你看！我当时一下都没哭。”

　　正了正身子，郑重其事的开口，“所以，我没哭。”

　　秦观也随之掩住脸上的笑容，“了解。”

　　“去叫陈柏森起床吧。”

　　“别别别，等会儿，我先带你出门一趟。”楚萧何手忙脚乱地拦住秦观，“可以吗，先生？”

　　见秦观虽不明白自己要干什么，却还是答应下来，方才尴尬的情绪终于消散了不少。说罢，便慌里慌张地从皮箱里翻出衣服麻利的换上，抓了条围巾匆匆忙忙地同秦观出了旅店。

　　坐的黄包车，因为旅店就在市区内，很快就到了地方。

　　是一家服装店。挺有名气的，说是从西洋来的大设计师开的。

　　令秦观觉得有些出乎意料的是现在才清早6点多钟，这洋人的店也开了门。印象里西洋的店铺也总是以自由为名头，开门营业没有定下来的时间。

　　可这家“Monica”服装店却大开着门，眉眼深邃的年轻男人靠着吧台，擦拭着酒器，笑盈盈地朝他俩点了点头。

　　“Hello！尊贵的绅士们，你们好！”

　　“早上好啊，杰西莱！”

　　秦观见楚萧何颇为熟稔地与这外国男人问候，也抿唇笑着问了早。

　　“请帮我先生买些合适的衣服，我相信你的审美，麻烦了。”楚萧何向一旁侧了侧身，好让杰西莱更好的判断秦观的身形。

　　杰西莱听着楚萧何的话，眉头不自觉地轻轻一挑，嘴角扬起几分莫名其妙的笑容。

　　杰西莱是个自来熟，由于其国家文化环境与中国大相径庭，使得他的个性也十分开朗热情。抬手扶了下挂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自秦观的发梢扫至皮鞋。

　　“你的先生真是好看……咳，我是指身形，不说别的。”杰西莱偏过头冲楚萧何称赞，又有些欲盖弥彰，“用中国的典故，应该是女娲的精心之作了。”

　　“这次包括这张精巧的脸蛋。”杰西莱再次看向秦观又补充道。

　　秦观垂眸，“全倚仗杰西莱先生的谬赞了。”抬起视线，看到的是一双闪着透亮湖蓝色瞳孔。

　　很漂亮。

　　“An elaborate work of God. ”秦观也衷心的对杰西莱表示赞美。

　　“Thank you, dear gentleman ！”

　　杰西莱从衣架上取下黑色的风衣，配上青灰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暗条西装裤。让秦观试穿看看。

　　趁秦观在试衣间的空隙，杰西莱再次扬起了比方才嚣张万分的莫名笑容。

　　楚萧何不明所以，皱了皱眉以显示自己的疑问。

　　杰西莱凑到他的耳边，怪声怪气地嘀咕……

　　“什么啊！杰西莱！这，这是我的老师！”楚萧何登时跳开杰西莱，与他隔开距离。语气似乎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不可控地红了耳朵。

　　杰西莱忙给楚萧何顺毛“对对对，老师也可称呼为先生！”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杰西莱此刻脸上写满“我磕到了我磕到了我磕到了……”

　　“别废话了……”楚萧何拍掉揉在他脑袋上的手掌。

　　怎么听都像是少了点底气。

　　秦观掀开试衣间的布帘，看到的先是楚萧何鼓着的小脸，再是不容忽视的“红烧猪耳”，最后是杰西莱憋的像是便秘般怪怪的表情。

　　很难忍住不问，“聊什么了？”

　　“没什么！”

　　“没什么！”

　　普通话和夹杂着英语口音的普通话不约而同的响起。

　　整齐得像是意外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