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我跟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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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无桑踩着小皮鞋靠近车子的另一侧，自己拉开车门尽可能的靠着门坐，与秦观保持着能够做到的最大距离，鼓着小脸儿，俨然一副不情不愿的小表情。
秦观出于长辈的心情，不忍将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独自扔在风雪里。
但小姑娘貌似并不领情。
“送你回程府？”
“嗯。”
秦观自以为虽相貌不比潘安，也不至于被人视作洪水猛兽吧。在面上掩去无奈的神情，“去程府送程二小姐。”
司机做了答，当即便朝富宅区驶去，一路静默，只剩一道路口就能瞧见程家门口神采奕奕的石狮子时。程无桑又变了卦，“停车！我不回程家了，我跟你走。”
程无桑定定地注视着秦观的眼睛，先前离得远，一路上秦观都是闭着双目，现在近距离地望向他的眸子，程无桑才发觉秦观生得是真好看。
尤其一双眼睛，瞳色比常人浅了不少，宛若蕴着无边的天光。是充斥着盈盈水波的澄澈，眼型狭长，妖冶多情又带着浑然天成的距离感，半垂着的睫帘一下下挠在人的心尖尖上。
是神明遗落人间的眼眸，我猜是那男身女相的菩萨才能拥有的眼睛吧。
与之相视，不知坠入的是甜蜜腻人的温泽，还是无处安身的深潭。
秦关无声的笑了，“你跟我走，你可知我是什么人，就跟我走？”眼尾吊捎着，似有似无的乜了程无桑一眼。
只一个眼神，胜过万千句雄辩。程无桑被迫从即将陷入的梦境中剥离出来。可是再望过去，与往常并无不同。
程无桑自知失态，盯着秦观的眼睛失了神。但是哥哥还没派人来寻她，关于置气这件事，她不想输，所以硬着头皮上。
“你是楚萧何的老师，他又如此喜欢你……反正我不回程府，我跟着你。”程无桑梗着脖子把话讲完，她第一次感到自己似乎有些无理取闹，一呼一吸都觉得局促。
秦观拿她没辙，“去安悦南楼吧。”
林鸢同小女儿，楚宛央去新新百货大楼逛了一上午，楚宛央累得一步都不愿在迈，林鸢倒是一直战斗力满满。身后跟着的两个身体力强的家丁额上也布着密汗，手臂上挂的盒子、袋子比不上平日练武坠的沙袋重，却要比那多花心思，万不能磕了碰了。
林鸢一向不喜穿洋装，凛冬也是一袭酒红色的旗袍，外头披了件厚实的狐皮小袄。南方女人纤细有致的身段儿配之风华依旧的容颜，真真是风情万种。
楚宛央著浅粉色小洋装，不似林鸢一眼惊鸿的明艳，更是一种细水长流，娓娓道来的清秀可爱。
又转了一会儿，终于拖着女儿去休息会儿，用个中饭。
楚宛央坐在帘子后的包间里，没点女孩样儿地瘫在长椅上，林鸢瞧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兴致满怀地去大厅内与魏老板夫人交谈甚欢，不知讲到了什么。林鸢正掩面乐得前仰后合时，余光中晃过两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转过身，面对着并未注意到自己的二人，美目中闪过稍纵即逝的错愕，“无桑！秦先生，你们俩怎么一块来这儿吃饭啦？”
“一起”二字含糊不清地一笔带过，不好意思刻意探问他二人的私事，但是又真的很想让程无桑或者秦观听清，以便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我硬跟着秦先生来……”
“程小姐不愿回府……”
林鸢面色一僵，又及时调整成长辈关切的笑脸，“哈哈，瞧瞧你们俩孩子。一起去青凤阁用饭吧，央央在里面呢！都是自家人，我是长辈，又逢新春，我做东。”
程无桑本就不想与秦观单独用餐，只是为了同哥哥置气，林鸢一出出此言，当即跳出来，“好啊，正好无桑也好些日子没有陪伯母聊过天啦，谢谢伯母啦！”
“瞎客气！”林鸢又看向秦观，不等他拒绝的话讲出口，林鸢已经大大咧咧地拽起秦观的手臂，“秦先生，您更不能走。你是萧何的老师，让老头子知道了，我招待不周，定然是要生气的，快，别推辞了！”
老头子指的是楚萧河的父亲楚中复，已经仙逝多年，楚老先生与秦观可以称得上是忘年之交。对当时年纪轻轻，刚留学回来的秦观有知遇之恩。
一提到楚老先生，秦观自然不好再拒绝，便点头作了应。
林鸢朝老板娘一招手示了意，领着二人朝着青凤阁走去，自己走的快些，先一步进了包间，把一滩烂泥似的楚宛央提溜起来，“央央去找你魏伯母打电话，叫你二哥快来，就说来晚了，媳妇儿就成别人被窝里的啦，快去！”
楚宛央不明所以地去了，刚掀起帘子，就看见程无桑和秦观一前一后走过了过来。突然就顿悟了母亲大人的高明之处，向二人莞儿一笑，颔了颔首，匆匆地找二哥通风报信。
楚萧何昨晚其实睡得不错，只是那德国来的洋酒后劲儿大得很。到了现在还是头疼得厉害，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尽管闭着眼却了无睡意。要不是头痛，楚萧何现在去打个全场的篮球赛不在话下。
“二少爷！小姐说让你速去安悦南楼的青凤阁，晚了就没媳妇儿了！”小六还在楼下，一边上楼梯一边喊，急的不成样子。
楚萧何慢吞吞地爬出被窝，打开房门。急吼吼冲上来的小六几乎快栽进楚萧何怀里。楚萧何用食指抵在小六肩膀上，止住了直冲门面的大脸。
“央央说了什么？”
“二少爷，”小六顿了足，深吸了口气，“小姐说，你要是去晚了，媳妇儿就成别人被窝里的了，快去吧少爷！”
楚萧何闻言扁了扁嘴，翻了个极其敷衍的白眼，“我哪来的媳妇？”
事关自家二少奶奶究竟进了谁的被窝此等大事，小六看着当事人一副事不关己的状态，真心捉急啊！
“央央小姐还说了，是秦先生和程……”
“！”楚萧何没听他讲完，“秦观？！”
小六被楚萧何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心差点儿跳出来，语气也不自主的怯了下来，“嗯，是秦先生，不过还有……”
“备车，3分钟，我马上下楼！”
“……好”小六并不确定自己把话传递明白了，但二少爷看起来倒是明白的不能更明白了。
片刻未歇，楚萧何直冲冲地掀开青凤阁的门帘，哪来的抢媳妇的紧张氛围？分明是谈笑风生，一派欣欣向荣之态。
一道两道……八道灼灼的目光落在楚萧何身上，楚萧何从门口一路跑到包厢而重重的呼吸，感受到如芒在背的众多视线，楚萧何顿时认为自己的一呼一吸，比汽车尾气还要破坏环境。
林鸢示意楚萧何坐到她对面，与程无桑、楚宛央坐到一侧。楚萧何一眼瞥去，楚宛央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冒着腾腾热气的八宝鸭。
如果眼睛可以进食的话，那碟八宝鸭早被他拆分入腹，鸭架子都剩不了。
自动忽略程无桑充满期待的星星眼。
楚萧何一屁股坐在林鸢边上，故意压着她的旗袍，还使劲儿地往软皮长椅里挪屁股。“鸢姐再往里点，我都摸不着筷子！”
秦观坐在里侧，被推得倾了倾身子，笑意一点点爬上眉眼。
“诶呀！臭小子，要把老娘挤到哪儿去！起开起开，压住我旗袍了！”林鸢抬手在一肚子坏水儿的二儿子脑门上拍了一巴掌，站起身，抚了抚被楚萧何屁股碾出的褶子，重新做到了程无桑旁侧，“我坐这儿，你小子的坏水儿漫不到这里来。”
众人笑着看母子二人逗乐间，菜品也开始一一在桌上摆列开，中间起了只鸳鸯锅。醇厚浓香的老母鸡汤底和飘满鲜红辣子的麻辣汤底腾起令人食指大开的水气。
秦观借着朦朦胧胧的水雾，侧目看向楚萧何。本想悄悄地只看一眼，却未曾想过摇摇欲坠的目光被一双如阳春三月般明媚的眼眸实实在在地接住了。偏得对方还似早料到一般微微挑了挑左眉。
秦观不禁失笑，暗自道：真是像极了只小狐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