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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忍踏落花来复去·九歌 我不叫喂, ...

  •   第五章忍踏落花来复去•九歌

      我笑意渐深,目光中闪动着深深的恨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么?呵,可笑!我什么都知道!大姐出嫁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们心里只有二姐和慕青夜!我和杭州慕家血脉相承?!”我冷哼:“还是留给你们的慕荷城去吧!我不稀罕!”

      多年隐藏的沉疴如同一块经不起摧残的伤疤被我翻了出来,原来它只在阴暗的角落里腐烂,只是我忍不得了,忍不得了!

      爹的面容已经暴怒,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我,我冷冷而笑:“没想到吧?最乖顺的女儿居然敢违逆你?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要不是你和娘的偏爱,事情也不会到今天这样。”我目光悲凉,几乎要落下泪来,“你们可曾想过,大姐她也是个女子啊!年轻韶华就被自己的父母亲手送去塞北,你叫她情何以堪!”

      娘颤抖着身子,但她的眸光却是冷凝的,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也罢,终是我们不好,你也莫要如此,秋儿的事已经过去,再提也无意义。”她看了爹爹一眼,容色倦怠,“既然太后旨意,那么你便去京城吧,伴君如伴虎,太后久经人事,别在她前头耍什么心眼便是。”

      我默默无言,只叫蝶兰安置好行装,絮兰被我留在府中,一个丫鬟照应便足够了,蝶兰机敏缜密,又是个极会看人眼色、会办事的,带她去我最放心。

      到了府外,只见一个黑衣车夫沉默地立在那里,黑纱遮面,我不禁有些诧异:“做什么这样遮遮掩掩,是见不得人么?”

      那车夫没有应声,慕青夜让小厮去马厩牵马,对我笑道:“太后派来的人,话不多,忠实可靠的很,至于遮面,应是太后的吩咐,毕竟若是被歹人认出,引起什么轰动不好。”

      很快一匹马被牵来,通身雪白无杂纹,我惊叹道:“真真像是从雪里滚出来的,叫什么名字?”

      他笑得温暖,眉梢有点点喜意:“我知道你会喜欢,它叫觅回。”

      我一怔,心里有什么漫溢开来,想起那件事,心头却像是被什么重重敲了一般,汩汩地流着鲜红的血泪。那件不堪入耳的事,让我真正感到了自己是多么的丑陋下贱!我望着慕青夜的脸,无言地握紧了拳,我终是不能的……

      我从没出过远门,又不会骑马,坐到行驶的马车上只觉头晕目眩,胸口闷闷的,蝶兰却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她娇嫩的脸庞此刻煞白不已,但见我也如此,她攥着我的手:“小姐,忍忍吧,到了京城便好了。”

      车里的小厮不屑撇嘴,他也是从京城来的,据说是皇后娘家施家派来的人,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苦笑了一下,真把我当作一块肥肉了,人人都来抢。小厮轻视地看了看蝶兰:“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你可知这杭州到京城远的很,少说也得十数天,若要熬过去可不容易。”

      我皱了皱眉,这小厮如此嚣张,看来皇后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她必是猜透了太后的心思,才派了人来监视我。蝶兰在将军府众丫鬟算是个主子了,哪里受过这样的轻视,她脸涨得发红,“你们京城也没什么好挂在嘴上炫耀的,否则也没有这么差的马车给我们坐。”

      那小厮唇红齿白,长得很是俊俏,也不过比蝶兰大出一两岁的光景,嘴上却是不饶人:“这一路上你们还得靠我,除了慕公子会武功外,那车夫也只是个二把式,你们两个弱质女流,还得让我保护呢。”

      蝶兰讥刺:“就你?身无几两肉的,还敢跟少爷比?我们少爷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再说了,你怎么知道这路上会有危险?”

      “我怎么了!”小厮叫起来,“再怎么我也是师承华阳派,习得纯阳剑,还比你那少爷大三岁呢!”

      我失笑,的确,那小厮长得是不错,就像阳光和青草的混合体,可这嘴也真是利,蝶兰素日的沉稳妥当跑到他这里全没了,只顾与他拌嘴:“哼,我们少爷哪是你这等俗人可以比的?我们家少爷可是榜眼!”

      小厮鄙视地扫了她一眼:“榜眼算什么,殿试时今年的状元苏仪才叫才高八斗,腹有诗书气自华,谈吐间俨然是绝世才子,唯有慕三少文采倒是可与他比肩,不过杭州慕家终不是慕氏本家,而苏仪却是出身苏氏嫡系,皇上这样安排也是对苏家的一个安抚。”

      蝶兰听见此话,还要再说,我却轻巧笑道:“你既如此明了,想必你也知道这次的探花李覃吧?”

      小厮不紧不慢地品了一口茶,蝶兰急了,清脆地口音一喊:“喂,小姐问你话呢!”

      小厮不满地看了她一眼:“我不叫喂,我叫陆九歌,真不知道你们家名头颇高的慕三小姐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泼辣丫鬟来。”复又看我一眼道:“慕三小姐也知道李覃么,依我看来,李覃虽也是难得的士人,但言语间无论如何却当不得这个探花。”他冷笑:“丞相家的公子,皇上好歹给个面子。”

      他称呼李覃“士人”,无形间已给李覃降低了一个层次,想想也是,丞相两朝元老,多少给他几分薄面,何况李覃本就不是那胸无点墨之人,官场之间这种事本就平常,又是皇上亲旨,试想谁敢说皇上舞弊?

      我一皱眉,心中疑云顿起,按打扮看来,陆九歌不过是个小厮,无论再怎么得施家信任,也不该知道这许多,想到这一层,我不禁对陆九歌的真实身份起了怀疑,说话间也对他疏远了些,只有蝶兰还不知,仍与陆九歌吵吵闹闹。

      马车行了一天,我一直在车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陆九歌,他与蝶兰两个人时不时起点小摩擦,我也任由他们去,除非吵到我实在忍受不了,才会低声喝住蝶兰。

      由于此次并不是正式地请我入京,说得简单些,便是太后的一次心血来潮,所以我们没有住到贵族出资建的客栈去,只是随便找了个看起来简单干净的小客栈住了进去,客栈的老板是个憨厚的老头,皮肤红红的很粗糙,看见有客人来不停地笑着。

      慕青夜订了四间上房,我与蝶兰一间,车夫、慕青夜、陆九歌各一间。本来他打算订一人一间,但蝶兰执意要与我同住,也就少订了一间。

      晚饭我没有吃太多,客栈里的东西干净却太过朴素,吃起来口里淡淡的,我一向口味比较重,也就不怎么喜欢吃,陆九歌见我这样,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千金小姐就是千金小姐,一点也不肯将就,成日里锦衣玉食,也难怪口味挑些。”又看看蝶兰说:“这丫鬟虽然无礼些,讨人厌,却是能吃得苦的,比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倒好多了。”

      我神色淡淡的,我一向是不能委屈自己的,又有几分我行我素的味道,自是不在意他讲些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倒是真的,不过既是有人服侍,又何必凡事亲力亲为,至于吃穿上,我虽不是十分计较,非要自己喜欢不可,但若是我不喜欢,我决计不会多吃一口,多穿一次。

      蝶兰冷哼一声:“你知道些什么,京城里个个大家闺秀难道不是家里的掌上明珠?皆是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水晶人,我们小姐比起你们那儿的人来可是好多了。”

      陆九歌一扬眉:“别人我或不说她,兴许也就像你说的那样,但琴龄公主我却不能不说的,她自幼修习礼仪,琴棋书画皆是京城诸女中头一等的好,又倾心苏仪,和苏仪可以说是一对璧人,偏生苏仪不领她的情。”

      蝶兰嗤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那琴龄公主,盛传她嚣张跋扈,借着生母是皇后之名欺压京城百姓,苏仪风姿卓绝,是顶好的男子,琴龄公主若是和他像一对璧人,母猪都能上树了!”

      蝶兰向来自持,鲜少口不择言,听她出语有些粗俗,我无奈地喝住她:“蝶兰,不可多说!”转头对陆九歌疏离地笑道:“妆城治下无能,倒叫陆公子见笑。”

      蝶兰见我有些生气,悻悻住了口不再与陆九歌争锋相对,陆九歌也是个豪爽人,摆了摆手表示不再计较。我不禁对陆九歌更加赞赏和疑惑起来,并且断定他必不只是一个小厮这么简单。试想一个小厮,再得主人家信任,文武皆无过人之处,怎么会被派去做这样的事?

      话又说回来,听陆九歌的口气,那琴龄公主似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娇气,于是问道:“蝶兰的话虽过于粗鲁,冲撞了琴龄公主,可她……”

      陆九歌面色微窘:“这……琴龄公主的确娇生惯养些,毕竟是公主,原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怨不得她性子比旁人不好。”

      蝶兰冷笑:“小姐拦我,但我却不得不说了,你这话却有护短的嫌疑了,怎么那公主也是打小养在深闺里的,却比我们高一等?不用你说,我们这从杭州来的自是粗俗人,出生下贱的,比不上你们京城来的身份高贵!”

      陆九歌讪讪,我怒道:“蝶兰,今天你这话可忒多了!”

      蝶兰面容紧绷,但还是应下了:“是,奴婢多言,请小姐谅解。”

      吃完饭,我头有些晕晕的,便吩咐慕青夜照顾好蝶兰,回房睡了。

      夜色很快笼罩下来,暗沉沉没有一丝月光的黑夜透出一股别样的令人恐惧的气息,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远方隐隐传来丝丝血腥的味道,渐渐弥漫至我周围,几乎无孔不入。是我太累了吧,我安慰自己。

      但是令我没想到的是,这个黑夜,充满着巨大的噩梦和血红色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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