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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 ...

  •   第二十七章

      齐铁嘴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禁奇怪的问“哎?佛爷,你说那日本人怎么不继续加价了?让我们第二件拍品也拿不到不是更好?”

      张启山扯了扯领口,勉强赏了他一丝眼神“因为裘德考不敢赌,他拿捏不准咱们的行为模式,就不会冒险逼得太紧。万一他把价格抬得太高了,咱们却突然抽手放弃,岂不是反坑了他自己?日本商会想必不会乐意凭白多一笔天价支出。”

      “哦…”齐铁嘴恍然点头,也是,拍卖这种形式说白了就是场心理战,不了解对手的性格,自然要小心谨慎。

      “…第二件拍品开始竞拍,请出价。”这时候场下主持人说完了套话,开始第二个锦盒的竞拍。

      经过上一场精彩绝伦的斗灯,场中宾客们的情绪不免亢奋,虽然明白这第二轮的锦盒自己肯定没戏,但能参与一把也是个不错的体验。

      所以与上一场相同的,一开始便热闹非凡,众宾客们皆是踊跃出价,不多时便把金额抬了起来。

      张启山仍然不急着出价,只继续之前的未尽之语“刚刚说到麒麟碣,虽然同样是传说中的奇药,但与鹿活草不同的是,这麒麟碣是真实出现过,也确实被验证了传言非虚的。

      而且传说未曾提及,外人也无从得知的是,这麒麟碣不但可以驱毒辟邪,其药效更可以通过血脉传承,算得上是遗泽不尽了。”

      “这么神?”齐铁嘴一脸的惊讶向往,用了这个,不但自己百毒不侵,后代子孙也能跟着受惠,岂不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玉君然的眸中也显出几分兴致来,也不知那药材是如何保存的,只盼莫失了生力才好。

      张启山难得见他对什么感兴趣,原本万一谋算不成,如何把药毁掉的种种计划,直接被他抛弃,哪怕多费些工夫,也要把东西完好无损的抢回来才行。

      心里念头闪过,口中却话风一转道“但是。这驱毒辟邪……除了你我这种……”他点了点自己,又指了指齐铁嘴“有几个会对其感兴趣的?”

      齐铁嘴张了张嘴。

      张启山不等他话出口,直接摇头道“如今这个世道,就算真有那种需要时刻提防人暗杀的,遇到毒杀的几率能有多大?

      有那个家底子的,往保镖护卫里填上一两个会识毒解毒的也就是了,能费多少事?

      哪怕是谨慎成老四那样的呢,你觉得他是会选这天价奇药啊,还是更愿意养着那几个给他试毒的?”

      齐铁嘴闭上了嘴。这还用得着问?对老四那种人来说,别人的命哪有自己的钱重要?

      以人试毒的行径,玉君然却是初次听闻,心下有些不适,不由略蹙了眉心。

      张启山有些懊恼自己的失言,但话即出口又收不回去,况且人性的丑恶君然早晚也要了解,所以他只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便转了话题道“最后再说说蓝蛇胆,与前两味相比,百年难得一遇倒能算得上常见了。不过,哪怕不论稀有程度,这蓝蛇胆也是三味药材中最不值钱的。

      毕竟,它再难寻也只是治病良药罢了,可没什么包治百病,或是药到病除的功效,自然贵重不到哪里去。”

      张启山停顿一下,见玉君然了然颔首,才耸了下肩继续道“况且,这三味药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不易保存。稍有不慎,药效折损都是轻的。

      所以说,不是正好需要其中哪个来救命的话,没什么人会愿意花大价钱来买的。”

      “哦…这么说的话,要是没有婚约吊着那彭三鞭参上一脚,裘德考根本不会遇到什么太执着的竞争者,那这三味药材也就卖不出现在的天价了。”齐铁嘴差不多理清楚了。

      “不错。”张启山点头道“其实要不是咱们参了这一脚,哪怕有彭三鞭做了这个托儿,三个锦盒加在一起,估计也不会比刚刚那一个的成交价高出多少来。”

      所以相当于一个托儿的彭三鞭,在如今的这场竞争里,压根儿翻不出多大浪花来。

      毕竟还是那句话,彭三鞭又不是个冤大头,跟新月饭店联姻的利益再大,前提也是真能联得成才行,尹大小姐的态度可是明晃晃的摆在那儿呢。

      哪怕不谈这个,只说这联姻要是真的成了,除了一个漂亮老婆,还有什么是彭三鞭万无一失绝对可以得到的?又有谁能保证他得到的利益必定会高于他所付出的?

      要知道这第一个锦盒的成交价,就已经快抵得上他半数身家了。好处还没影儿呢就要先填进去一半儿家产,你说他彭三鞭舍不舍得?又敢不敢冒那个风险?

      齐铁嘴倒抽了口凉气,喃喃道“这么说,咱们才是那个冤大头吧……还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给人当托儿,然后坑了自己的冤大头。”

      张启山的表情僵了一瞬,恶狠狠的刮了他一眼,转脸看向玉君然时,嘴角已经撇了下来,颊边带起的两个浅浅的酒窝,甚至看着有几分委屈巴巴的感觉。哪还找得着半分刚刚那种成竹在胸的悠然自得。

      玉君然先是禁不住有些失笑,待他眸中明晃晃透出几分哀怨来,不禁心中发软,也生出了些许歉疚。

      玉君然轻抿薄唇收起那丝笑意,眨了眨眼,学着张启山的样子握了握他的手以做安慰,还弯眸附送了一个略带歉意的清浅笑容。

      张启山心头一动,眼睑眨动间掩下眸中闪动的精光,反手回握住那只温凉如玉的指掌。轻叹口气,有些无奈又力作轻松道“没关系,能阻止日本人的阴谋,当一回冤大头又如何。况且这一掷千金的体验也不是谁都能有的。

      只要有君然在我身边,哪怕千金散尽呢,不也转眼就还复来了?没什么好舍不得的。

      再说,这钱又不是白白扔了,不说物超所值吧,好歹也有麒麟碣打底儿不是。”

      被那双温柔又专注的深邃眸子定定凝视着,玉君然心中渐起波澜,素来平静如水的心绪荡开涟漪,带着些许赧然,又隐含一丝心疼,有被交付信任的喜悦和渐升的责任感,更有一种被人需要的满足和愈深的羁绊。

      玉君然不自觉加深了笑容,是从未有过的鲜活明快,轻轻的嗯了一声,声音中也显而易见的带着丝愉悦。

      齐铁嘴用力向后背部紧贴在椅背上,尽可能的离两人远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只是听着外面越来越少,逐渐只剩下一两道的与电铃声协奏的叮当脆响,转着眼珠子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纠结着该不该出声提醒。

      幸好突兀响起的一声‘点灯。’帮他解决了这个难题,也让他终于能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

      张启山皱了皱眉,转头向对面看去,那个日本商人正在包厢外,扶着围栏脸色阴沉的盯着他们,见他看了过去,唯一点头后转身回了包厢。

      已有侍者挑了盏宫灯进去,帮他挂到了厢外。

      “这么快就点?”齐铁嘴抽了抽嘴角,还有几位一楼的宾客凑着热闹呢,这是着得什么急?

      张启山哼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嘲讽他戏演得拙劣,还是嗤笑他们自以为掌控了全局“咱们也点。”

      再次捏了下掌中的温凉,张启山这才放开手,同时附上一个明朗而自信的笑容。

      玉君然也未察觉有丝毫不对,只为他如此快恢复心情而高兴。

      齐铁嘴哎了一声,麻溜儿的起身就走,掀开帘子喊了一声“给我们这儿也点上。”也不回桌后,直接在帘后他早先折腾那座儿窝着了。

      楼下的众宾客们不禁咋舌,今儿也是绝了,这二点天灯可真真儿不是一般的大手笔呀。只盼着那位彭三爷可别这么快就萎了,要是再来一回三家斗灯那才叫妙呢。

      可惜彭三鞭本人并不稀罕他们的那份期盼。对他来说,这盏天灯他不点是丢脸,点了也一样要丢脸,差别不过或早或晚罢了。

      这一点他心里清楚得很,可他彭三鞭也不是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酸儒犟种。跟钱比起来,面子算他个鸟?

      娶个娘们儿而已,看在未来能的好的好处的份儿上,聘礼重点儿他也认了,但没有要他拿近半的家底儿往里填的道儿吧?这他妈是把他当冤大头宰呢。

      可他大老远的过来结亲,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就空着手回去了,他彭三鞭以后还怎么在西北混?

      不过,相比起抢了他锦盒的张启山三人,彭三鞭的怒火如今已经绝大多冲着日本人去了。

      谁让次次都是这人先牵头点那什么天灯呢,毕竟没有点灯这事儿,他就不会被架到火上烤,如今也不用面对这种进退维谷的局面。

      所以彭三鞭早忘了先时还记恨不已那什么玉二爷,阴鸷的凶厉眸子只恶狠狠的瞪着斜对面的包厢,右手紧紧攥着腰间的长鞭,血液中翻涌的暴虐几乎快要压抑不住。

      狗娘养的还没完了是吧,不是爱点吗?点,使劲点,老子他妈的早晚把你狗日的也当灯给点了。

      “还有没有哪位爷要点天灯了?”主持人意有所指的出声询问。

      果然,还是来了。彭三鞭忍着气,咬紧牙关不做反应,脸上倒勉强算得上平静,垂在身侧的拳头却已是捏得咯吱作响。

      “彭三爷,您这一场是决定不参与了吗?”这主持人似乎不知道见好就收是什么意思,竟是直接点了名询问。

      彭三鞭牙都要咬碎了,额角青筋直跳,整张面皮都绷得抽动了起来。长长的吸了口气,强压下暴怒的情绪,竭力平稳下粗重的喘息,以往日一般的蛮横语气,大着嗓门不耐道“之前不是说了吗?老子等最后那个,这两场就让给他们了。又不是赶着拜堂,着得哪门子急。”

      “哟,倒是有点儿脑子哈。”齐铁嘴稀奇道。虽说这话真假,但凡不傻的估计心里都门儿清,嗤笑腹诽之类的那肯定免不了。但有这么一层遮羞布挂着,好歹算保住了里子不是。

      “既然如此,那么点了灯的二位贵宾可以继续出价了。”

      张启山等主持人把话说完,一边按下电铃,一边淡淡的回了句“你当他那名声是假的?”

      齐铁嘴一寻思,还真是这么回事儿,摸了摸鼻子,不想承认自己又犯了傻,勉强找补道“关键这人莽夫的形象太具有欺骗性了,一看就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玉君然的目光从彭三鞭绷紧僵直的背脊上彭三鞭收回,扫过楼下的主持人,最后落回了张启山脸上,凝眉问道“是否太过了些?”

      若启山的猜测属实,此人该已没了用处才是,为何还要如此逼迫?这番举动已近乎是折辱了。

      张启山愣了下,好笑的摇了摇头,君然也太容易心软了。

      不过……也确实有些奇怪,张启山不免沉吟起来。恍惚一个画面闪过,凝神回想过后,张启山抽了抽嘴角。

      抬眸对上玉君然疑惑的目光,张启山挂着丝略带古怪的笑意,冲他挑了下半边眉峰,意有所指道“这人心里若憋了气,总得找办法撒出来不是?”

      玉君然眨了眨眼,恍然往楼上看去“是她?”被那目光盯了几日了,他便是想忽略都难。

      张启山再也掩不住笑意,轻咳一声解释道“应该是她,这场开拍之前,我无意间瞟到有听奴跟那主持人交代了些什么。

      之前没怎么在意,如今想来,应该是那丫头看出了彭三鞭的色厉内荏,笃定他拿不出那天价聘礼,没了这层隐忧,不是正好可以出出气?”

      玉君然只觉哭笑不得,无奈笑睨他一眼,摇了摇头,却是没再说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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