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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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少了一个彭三鞭，这第二场的斗灯也更显得枯燥乏味了些。当然这种感觉也只张启山和玉君然会有，就连同样知道结果的齐铁嘴也做不到他们那样平静无澜。
毕竟他们不是在玩扮家家酒的游戏，这每一声铃响堆叠上去的，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可不是什么石子木片，或是什么糖豆零嘴。
哪怕这钱不是他的呢，佛爷每按一次，他那心都得跟着抽一下，这一声儿一声儿的，他这心哟抽疼抽疼的。
“佛爷…”齐铁嘴咽了咽口水，瞄了眼张启山，又望了望对面，颤着声儿问“这…该差不多了吧？”这可早就超过上一个的成交价了，再加那保证金能够吗？还是佛爷跟老九都料错了，这日本人是冲着俩锦盒去的？
张启山却依旧反应平淡，懒懒的抬眸扫过他，看向对面，只敷衍的‘嗯’了一声权作回应。
齐铁嘴都怀疑，要不是还有师傅的侧颜可看，佛爷会无聊到直接闭目养神。这花的跟不是他的钱似的，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呸呸呸，什么太监不太监的。齐铁嘴拍了自己的嘴一下，他这脑子都急糊涂了。
倒是他这啪的一下引来了玉君然的目光，大概以为他急得上火，竟是颔首道了句“要停了。”
“啊？”齐铁嘴一下没反应过来，傻愣愣的半张着嘴，回过神却又“啊？”了一声。
张启山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转头询问的看向玉君然。
玉君然含笑颔首，下颔轻点了下斜对面的包厢，轻轻吐出两个字“算珠。”
张启山了然，冲他挤挤眼，比了个大拇指，两人相视而笑。
齐铁嘴皱巴了脸，不明白他俩打的什么哑谜。想问吧，这氛围他要敢插进去，佛爷指定削他。
瘪了瘪嘴，齐铁嘴干脆背过身面朝外坐了，正好千里眼一直在他手里，没准儿自己试试，也能看出些什么来呢。
对面这时恰好按响了电铃，齐铁嘴连忙摘了眼镜换上千里眼，等他调整好角度，对方那张大脸终于清晰的出现在视野之中，心里下意识还嘀咕了句‘这铃声是不是太持久了点儿？’
不甘与怨愤扭曲了五官，表情难看到有些狰狞。这样一张脸映入眼底的瞬间，齐铁嘴心里生出丝明悟，对方也终于止住了噪音。
他下意识调低视觉，正对上那人虚悬在按铃上，僵持到止不住颤抖的手。仿佛用尽了全力，终于艰难的蜷起手指，一点一点握紧，直到手背上绷出了道道青筋，才挣扎着挪开，恨恨的锤了下桌面。
放下千里眼，齐铁嘴眨了眨眼，摸索着戴上眼镜，往后扫了一眼，又转头看了回去。
果然，一直到主持人摇铃定音，宣布第二个锦盒由他们拍得，对面一直僵硬坐着，没有丝毫反应。
心里的好奇再次冒了上来，齐铁嘴三两步窜到玉君然面前，一脸惊奇的问“师傅，您这也太准了，说停就停的。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
张启山心情好，倒是痛快答了“不都说了算珠吗？”
“啊？”齐铁嘴一懵，茫然重复“算珠？”
“嗯，不错。”张启山跟玉君然对视一眼，忍着笑意，撑眉颔首道“嗯，没错。”还好心的又复述了一遍“算珠。”
齐铁嘴惊讶道“原来师傅您说的是这个啊。”
玉君然含笑颔首。
这么一联系终于反应了过来，齐铁嘴抬头看了眼对面竖着屏风的那个包厢，恍然道“这是一直给咱们算着账呐。”
“哎。”张启山一点头，拍手夸道“聪明。”
齐铁嘴哪能不知道这是反话，讪讪的挠挠头“佛爷您就别砢碜我了。”
张启山这才忍不住笑起来，揶揄道“就这还天天跟你师傅吹自己有多机灵，牛皮破了不是。”
“哎，佛爷您话可不能这么说。”这话齐铁嘴可就不认了，瞪着眼掐着腰，一脸不服道“您二位这心有灵犀的，一对眼神儿，哎，就明白了。我这冷不丁的，能知道个什么？”
玉君然转眸看向张启山，两人视线相撞，均是一怔。
张启山率先回过神来，随手捞了个橙子砸过去“瞎咧咧什么呢。”可那脸上的表情和出手没使上一分的力道，可丝毫看不出不爱听的意思。
玉君然敛了敛眼睑，听到齐铁嘴装模作样的哎呀痛呼，抬眸去看，又被他那挤眉弄眼的搞怪模样逗得轻笑出来。
张启山被笑声吸引，眼含柔情定定注视了他许久。
听着那边的笑闹，彭三鞭一脚踢翻了座椅，鼻翼翕动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瞪向那三人的目光仿若冰刀般森冷阴寒。
虽然是他自己选择的放弃，但连续两个锦盒都被同一人抢走，让他怎么能不记恨，胸中翻涌的怒火自然又转移了目标。
“三爷，这…”还是那个马脸手下胆子大些，凑上去讨好道“要不咱们过去教训教训他们，省得下次跟三爷您抢。”
“滚。”彭三鞭正满心的暴躁没地方发泄，闻言转身便是一脚“妈的，老子现在过去教训他们，不正好给了那小娘们借口悔婚？当老子傻呢。”
在车站时那帮子狗奴才就嚷嚷着要他滚出北平，三天里这尹大小姐又一面不露，怎么想的当他不知道呢？
看不上老子是吧？呸，一个臭娘们儿而已，等娶回去，不让她知道知道厉害，这口窝囊气老子岂不是白受了。
彭三鞭抽抽鼻子，恨恨的吐了一口浓痰，咬牙道“呸，老子还不信了，他还有钱能跟老子争。”
那马脸汉子想躲却不敢完全避开，到底被踹了个倒仰。也顾不上喊疼，咬牙爬起来便讪笑着奉承道“对对对，三爷英明，是小的想差了，是小的相差了。”
“哼。”彭三鞭一屁股坐回桌边，抓起红酒瓶直接对着狠灌，一口气儿喝完，空酒瓶往桌上重重一顿，抽着鼻子恨恨道“不过今天这梁子老子算是记下了，哼，都给老子走着瞧。”
等离了这新月饭店，不把这两帮狗杂碎给抽筋扒皮了，他彭三鞭的名字倒过来写。
张启山往那边随意扫了一眼，嗤笑都懒的，转回头见齐铁嘴越发得意忘形，竟扒拉着君然的袖子要他做主，板起脸来训道“行了，给我消停点儿，再闹信不信我踹你。”说着抬起脚作势欲踹。
齐铁嘴嬉皮笑脸的蹦着躲开，不想跟掀帘进来的侍女撞了个正着，要不是玉君然拉了一把，两人估计要滚成一团。
接收到张启山的眼刀子，齐铁嘴吐了吐舌头，赶紧上前赔礼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这没头没脑的，没撞伤你吧。”
那侍女也被门边的男侍应扶住了，并没有受伤，忙摆手道“奴婢没事，客人不用放在心上。”
“哎，哎，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实在是对不住。”齐铁嘴连连拱手。
那侍女含笑回礼道“您客气了。”
张启山适时出声道“是有什么事吗？”
那侍女先是规矩的从两人行了一礼，这才轻声道明来意。
张启山早有所料，直接颔首示意知道了。
那侍女偷偷觑了玉君然一眼，这才恋恋不舍的行礼告退。
齐铁嘴周道的送了人出去。
张启山和玉君然对视一眼“我去吧。”
玉君然自无不可，颔首应道“好。”
张启山冲他一笑，便施施然起身出去，撑着围栏对楼下扬声道“主持人，我想要求拍卖暂停半个小时。”
主持人颔首应道“好，由于玉二爷资金上…”
张启山眼神一冷，截言道“鄙姓张。”
“张启山？”坐在屏风后本在悠闲品酒的裘德考神色巨变，翻倒的酒液撒了一算盘也顾不得，豁然起身贴到屏风上，闭着一只眼睛从缝隙里向外窥探‘真的是他？怎么会……偷听的是张启山的人？他来是为了鹿活草？’
裘德考神色恍惚跌坐回椅子，又马上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对，之前传回来的消息，二月红的老婆病已经治好了…那么…是为的麒麟碣？’
眼眶中布满红血丝的眼球胡乱转动着，下一瞬又突然定格下来，收缩到极致的瞳孔猛的放开，裘德考摇头晃脑的笑了起来，舒展身体靠回椅背‘是张启山又如何呢？他来正说明了麒麟碣真的有用，才会不惜倾家荡产也要抢过去。
啧啧，可惜啊可惜，自以为攻敌不备，奈何他技高一筹，这一局是他赢了。
这半个小时不过是失败者徒劳的挣扎罢了，麒麟碣是他的，矿下的宝物也是他的，都是他的…哈哈哈…哈哈哈’裘德考的嘴角越咧越大，喉间咯吱压抑出破碎的笑音，圆睁的双眼中瞳孔紧缩，带着几分渗人的癫狂。
那主持人则是面色一僵，抬头对上张启山锐利的目光，眼神禁不住瑟缩了一瞬，强撑起笑容继续道“好的，由于张先生资金上出现了一些问题，应张先生的要求，我们暂停半个小时，请各位稍事休息。”
张启山提了提唇角，眼神却不带丝毫温度的深深看了她一眼，颔首道了声“多谢。”后，转身回了包厢。
齐铁嘴连忙迎了上来“佛爷，我现在……”
“张先生……”一道声音同时响起。
张启山抬手示意他停下，转身看向对面。
“张先生，你是一个可敬的对手，我很钦佩，但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奉劝你一句……”小佐井次郎克制着，没有让不甘和嫉恨显露在脸上，挂上一副客气有礼的假面，‘真诚’的表达着自己‘善意’的提醒。
藏在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却涌动着乌黑腥臭的恶意和油腻黏稠的贪婪。
虽然早有定策，但拼到后面他已经不全然是在作戏了。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在看中的美人面前输给其他人，何况这个其他人还是自己想要的那个美人现在的男人。
要不是还存着一丝理智，知道他承担不起任性妄为的后果，他真的想跟对方一拼到底。
直至彻底碾碎他的自信和从容，将他的尊严彻底碾在脚下，然后亲手献上自己的最爱，看着他的爱人在他身下臣服。
只可惜，他现在必须压抑住这份冲动。也幸好，对方不过就三个人而已，等他们出了新月饭店，什么样的机会没有，倒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不过这不妨碍他想要借机羞辱对方一把，是发泄，也是宣告。
他现在风光得意又如何，中国人早晚会臣服于他们大日本帝国脚下，成为任人踩踏碾揉的一滩烂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