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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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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第一轮拍卖的拍品也不是很多,流程进行的又快,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尾声,待他们议罢回神,主持人已宣布暂歇,妖娆的扭身下台,离开了会场。
三人略讶了一瞬便罢,张启山又叮嘱了齐铁嘴两句才停下。
过不多时,主持人又再次回到了台上。三个大小不一的锦盒也被侍者一一摆上了展台。
待侍者退到一边,主持人这才含笑开口,讲解起第二轮这三件拍品的特殊意义和具体的拍卖规则。
听闻这轮拍卖涉及到他跟尹小姐的婚约,彭三鞭抽了抽鼻子,含混的咕哝了句“要聘礼就要聘礼,还搞得这么麻烦。”
也不等那主持人说完,便站起身来,扯了扯裘皮大氅的两襟,大马金刀的掀了珠帘出去,双手撑着围栏,用凶利的眼神上上下下扫了一遍,高声威胁道“听到没有?这第二轮是为我准备的求娶尹小姐的聘礼,要是哪个孙子敢跟老子抢,可别怪老子手段狠辣,不给他留情面。”
这番粗鲁霸道的做派,惹得众人诧异,一时心下嘀咕,这尹老板怎么想不开,竟找了这么个人当女婿?
“听到没,我们三爷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要是不想自己的小命,尽管试试…”
“谁敢坏我们三爷的好事…”
他身后那几个土匪似的手下们也跟着此起彼伏的吆喝着助威,一时间整个拍卖场都回荡着他们粗鄙刺耳的叫嚣声。
场内宾客更填厌恶,楼下隐隐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楼上包厢的众人也纷纷侧目。
正隐在三楼偷偷欣赏美人儿的尹新月不禁哀嚎着捂住了脸,深感丢人丢大发了,抬手向后招了招。
一名绿衣听奴立刻上前几步,从她身后弯腰凑近,应声道“小姐。”
“过去处理一下,别让他在这儿给我丢脸。”尹新月维持着捂脸的姿势,咬牙切齿道“还有,你告诉他,要是再敢闹事,就立刻马上给我滚出新月饭店。”
听奴犹豫道“老爷那边…”
“我爹自己定下的规矩,他还能自打脸不成?哼。” 对于他爹一声不吭就给她定了这门婚事,她一开始虽然不高兴,但也没太过生气,只当她爹老糊涂了一是见猎心喜或被人哄的高兴忘了跟她通气。
等到在车站见到了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她简直都要怀疑他爹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想让她嫁给这种人?哼,除非她死。
尹新月眼珠子转了转,又吩咐了一句“还有,你告诉他,这场拍卖他要是不能按照正常的程序拍得拍品,那婚约就此取消,让他哪来儿的就滚回哪儿去。”
她可是知道,二楼的这几个包厢里的,基本上都是冲着这三味药材来的。特别是那位谪仙般的玉二爷身边的那个大面瘫,当初不是说需要那鹿活草救命的吗?
没有那心想事成的好运气,谁能保证错过的不会正巧是自己想要的那个?自然是三个锦盒都拿下更保险些,毕竟人命关天不是?
反正以她的估计,他们的保证金额应该是足够将那三个锦盒全部拿下的,就算不够,那不还有其他几个包厢的人嘛。
只要那个彭三鞭什么都拍不到,他爹就不能再逼着她嫁给这种莽夫。所以她虽然心里不痛快,倒是也没有那么心焦。总之,她还是相信自己不会那么倒霉的。
听奴到底还是向着自家小姐的,也不希望看到小姐被老爷逼着嫁给那种粗鲁的莽汉,所以只犹豫了一瞬就咬牙应下了。转身招呼上一帮听奴棍奴,浩浩荡荡的下了楼,直奔二楼彭三鞭的包厢而去。
隔着纱幔,隐约见着一帮子听奴棍奴涌进隔壁包厢,连哄带吓的让彭三鞭消停了下来,又浩浩荡荡的退了出去。
齐铁嘴收回八卦的目光,撇了撇嘴不屑道“这新月饭店的老板,是不是故意设局要坑这彭三鞭一把啊?不能真把闺女嫁给这种人吧?”
张启山眉峰动了动,一时却顾不得多想,见玉君然果然又微蹙了眉头,忙倾身过去劝道“正好咱们要把这第二轮的拍品全都拿下,彭三鞭一个都拍不到,这门婚事自然就成不了了。君然不用替那丫头担心。”
玉君然却摇头叹道“不过一时之功罢了。”这种事有一便有二,纵使他们机缘巧合的搅合了这次,之后却也不知会如何。
不过他也明白,婚姻大事即便不是全凭父母做主,也不是外人应该插手的,后事如何终究只能靠尹小姐自己。
他只是长久以来的认知受到了冲击,尚还有些心绪烦乱罢了。
这道理张启山自然明白,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能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
所幸玉君然也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性子,见自己一时多思,竟累得启山为他忧心,便也不再去想,弯眸冲他轻摇其首,示意自己无事。
张启山细细端详,见他眉目舒展确实没什么郁色,这才放下心来,笑言道“想开就好,这家事难断,咱们也插不上手。不过那丫头可不像个会逆来顺受的,小心眼儿多着呢,端看这父女俩谁能斗得过谁了。”
那么个死皮赖脸赶都赶不走的色丫头,张启山可不信她会乖乖嫁给个相貌入不了她眼的男人,依那丫头的闹腾劲儿,更值得同情的应该是别人。
玉君然也忆起车站时所见,尹小姐改扮的小个子男人十分伶牙俐齿,跟那彭三鞭对峙起来气势丝毫不弱,反隐隐压过了一头,不禁恍然笑叹道“也是。”
“下面就开始……请出价。”楼下已不觉间走完了前面的流程,开始进入正题。
主持人的话音将落,心里憋着火却不敢现在发泄的彭三鞭已迫不及待的按响了电铃。
与楼下宾客所用铜铃的清脆叮咚声不同,二楼包厢所用电铃的铃音吱嘎,本就有几分刺耳,他这重重按下,又久久不停的,越发惹人生厌。
待他终于罢手,铃声将停,便有人紧随而上,非但不将他那番的威胁恐吓放在心上,反倒是激起了什么逆反心理似的,众人都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此起彼伏的叮叮声竟响成了一片,那主持人都差点儿跟不及报价。
这番情景,委实是在彭三鞭的脸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把他气了个七窍生烟,偏偏碍于先前那番客客气气的警告,暂时发作不得,脸上青一阵儿红一阵儿的,越加显得他面上那道刀疤狰狞骇人。
可惜他的心情除了身边几个战战兢兢不敢作声的手下,压根没人在意,叮叮的铃音依旧响得热闹。
张启山双腿交叠姿态悠然的斜身靠坐着,右臂搭在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桌面,却没急着去碰手边的那个电铃按钮。
直至价格一路飙升,铃音从密到疏渐渐只余下略刺耳的电铃声在场中独美,这才不紧不慢的把手挪到按铃上,轻轻一压。
虽然没什么不同,这道突然加入的铃音,仍是第一时间便被场中众人察觉。顺着主持人的报价,一道道视线紧随而去,全场的目光几乎都汇集到了那一处。
楼下的宾客们尚只能扯着脖子或隔着楼板投过去视线,即便心里好奇的跟猫挠似的,没那穿墙透视的本事,也不过是凑个虚热闹罢了,哪里看得到人影儿。
也就二楼的几个包厢位置正好,虽不是毫无障碍,到底没隔着什么不透影儿的东西,除了前面竖着屏风的那个,或虚或实的总能看到些什么。
说起来,那三人虽到的最晚,若没有后面动静渐大,隐约传上来几星儿只言片语的,挑起了他们的兴趣,本是没引起多少关注的。
纵是想观察对手,几个包厢之间不是挂着层层纱幔,就是垂了道道珠帘,还都隔着段不短的距离,扫两眼衣着气派,猜测一下来历身家什么的也就是了,谁还能眯眼伸脖子的把每个人的相貌都瞧个清楚仔细?
后来倒是想要细看,可惜左右两侧包厢隔着那一层层的纱幔,朦朦胧胧的到底看不清晰。好奇心虽未减,却也只能暂时按耐着,等之后再寻机会。
对面那个躲在屏风后面的,这边儿包厢的倒是看不见他了,他想往对面看也一样不容易。况且他只一门儿心思的筹谋长生,对什么男欢女爱的没多大兴趣。
也只日本人的包厢正好对着他们,哪怕隔着段距离呢,若一心要看,那两道稀疏的珠帘还当真能遮得住什么?不过是给那仙容更填了一丝神秘的美感罢了。
自打看清楚玉君然的容貌,侍立在包厢前侧的那两个日本人就没移开过目光,虽没敢有太大动作,可那脖子却是抻得长长的,不大的眼睛也几乎要眯成两条细缝儿,要不是咽的快,嘴角的哈喇子都能流到地上。
倒是中间坐着的那个还好一点,虽然也不免频频往那边瞟,到底没再用上望眼镜,也没时不时的盯着瞧上半天。
这样的逆天美色,即使是身处高位,自觉阅美无数的小佐井太郎也未曾见识过,当然十分之心痒难耐。
只不过他到底还存了理智,知道这新月饭店的老板暂时还不能得罪,现在最多只能过过眼瘾。至于以后嘛……就要看情况再说了,反正,总会有机会的……
(前面说过了,因为种种原因,面对玉君然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会产生邪念,敢付诸于行动的则只会更少。但是众所周知的,在那个时代到中国来的日本人,绝绝绝大多数都不能算是人。而且即使是在现代,日本人在那方面的思想都是常人无法理解的。所以日本人不在此列。)
不过他此时紧盯向对面,却不再是为看美人。而是他终于想起,这场拍卖会中,他们原本预料的最大绊脚石,可不是那个吊了根胡萝卜的蠢驴,而是以什么玉二爷为首的一行三个男人。那对面的不就正巧是个三人组合?
先时没想起来,又被新月饭店这突然的一手转移了注意力,那三人又一直按兵不动的,始终没参与竞拍,他竟是差点儿忘了还有个最大的威胁没有露头。
要知道裘德考先生制定的种种策略,可大多是针对他们的。如今反应了过来,对方也终于有了动静。
小佐井次郎不自觉转头看向旁边的包厢,直到下一声电铃响起,才想起来应该按铃。
这一下也让他回想起裘德考先生制定的各种应对方案,连忙打起精神来,不敢再想些有的没的。
左边儿包厢的满清贝勒却直接停了手,不再继续跟价,只饶有兴致的转面看向右侧,透过朦胧的纱幔观察那边三人的动作。
他本就年轻康健,对那几味奇药也没多上心,先前不过闲着无聊凑个热闹罢了。与他来说对面那三人的吸引力反而更大一些。
想那高声怒辩之人的种种描绘,如此朦胧不清仍可窥得出几分姿容气度,也不知这纱幔之后的,能是何等样引人入胜的一副仙姿玉质。
还有美人儿身边的那位守护者举手投足间的迫人气势。啧啧,若是有幸能结识一番,才真可算得是不虚此行呢。
场中众人当属彭三鞭的反应最是如常,与他相争的又有哪个没受他横眉厉目?
至于美人儿不美人儿的,再美那也是个男人,又不能娶回去做老婆。敢坏他的好事,就是美成车站里那种的,他也照样收拾。
此般种种,张启山是不动如山,玉君然则全不入心,也只齐铁嘴挺直了腰背,又理了理衣襟,也不知是紧张的,还是正暗自享受这万众瞩目的快感。
这边丝毫不慌,依旧不紧不慢的跟着价,那边一个气急败坏的,一个神经紧绷的,剩下一个自觉掌控了全局的心态也最是平稳,一手悠哉地把玩着打火机,另一边则快一下慢一下玩闹般的拨弄着手下的算盘珠子。
似乎是玩儿的腻了,那造价不菲的精致物件儿被他随手丢弃到桌上,端过桌上红酒凑到鼻下,满脸愉悦的闭上眼轻轻嗅闻。
旁边包厢的小佐井太郎却似是得到了什么指令般,突兀的站起身来,几步跨到帘外,高声招呼着主持人要点天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