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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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嗓音清冽，如山涧甘泉，令他心中烦郁一清。张启山哪还顾得齐铁嘴嘟囔了些什么东西，只随声望去，果见那人正抬眸看向他，眉宇间神色虽淡，那双清透的眸子里却透着关切。
张启山心中悸动，翻涌着如蜜般甘醇的喜悦，眼神越加缱绻，面上也柔软下来。
他想说没有，免得他跟着烦心。但对着那双清透的眸子，张启山更不愿有丝毫敷衍和欺瞒。所以只犹豫了一瞬，张启山还是如实道“我敢肯定屏风后面的那个人就是裘德考，与他毗邻的又是日本商会的人，这两方肯定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我担心的是，如果裘德考许诺的好处能大到日本商会不惜代价也要帮他拿下这三个锦盒，有商会庞大的资金链支持，咱们根本不是对手。”
突闻如此噩耗，齐铁嘴哪还顾得自己没得到解答反而又多出来不少的疑问，瞪大了眼惊声道“啊？那咱们岂不是眼睁睁的看着裘德考那洋鬼子得意？”
一开始的急躁烦乱缓和下来，张启山的思维也越发清晰，手指轻敲着桌面，阖目慢慢从头梳理所有信息。
“去银庄现取可还来得及？”玉君然温声宽慰“若不然，家兄与那尹老板相交多年，以印信作抵，或能允我们之后再补。”
言语仿佛可以化作实质，如一股暖流注满他的心脏，又随着隆隆的心跳，汇入四肢百骸。
被融融暖意包裹住全身的瞬间，终于抓到了这团乱麻里的那根线头，张启山还未睁眼，唇角已先弯起了温柔的弧度。
缓缓抬起的眼睑像是打开了某种封印，炙热的情感像烈焰般在那双黑眸中熊熊燃烧，眸底则翻涌着炽焰也难以遮掩的疯狂占有欲。
玉君然被其中仿若实质的热度烫的心尖一颤，慌忙敛下眸子，又不明白自己为何躲避，颤了颤眼睫重新抬眸去看时，一切似乎只是他的错觉，那双带笑的眸子里只有柔和的暖意。
张启山镇定自若的笑看玉君然，拍了拍他的手，挑着一边眉峰玩笑道“咱们又不是什么冤大头，干嘛跟他们硬碰硬。”
玉君然茫然的眨了眨眸子，思绪立马被带开，只疑惑他话中之意。
张启山冲他眨了下右眼，高高提起的一边嘴角和两颊只独留一个的深深酒窝，让他的笑容透着股顽童般的狡黠。
玉君然不由跟着弯了下眸子。
张启山却没有直接给他解惑，而是理了理思绪，扭头冲齐铁嘴无声的示意了一下。
齐铁嘴立马会意，挂着一脑袋的问号，俯身把耳朵凑了过去。
张启山附到他耳边，低声吩咐道“你回去给老九传个信儿，让他想办法断了那边的资金链。”既然不能硬拼，那就干脆釜底抽薪。
日本商会又不是铁桶一块儿，有人能被裘德考画下的大饼引诱，自然也可以有相信这饼难吃甚至有毒的。
只是让日本商会内部产生些分歧罢了，相信以老九的手段，做到这一点不难。
齐铁嘴眼睛瞪大，一拍大腿喜道“哎，这法子好。”说着站起来风风火火的就要走“行，那我先回去一趟。”他记得套房里就有电话，倒是正巧方便了他们。
张启山在他背后交代了一句“速去速回。”
“哎。”齐铁嘴应了一声，头也不回的招招手，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些。
张启山目送他离开，转身架起腿靠进椅背，手指轻快的敲着膝盖，冲玉君然扬了扬一边眉毛。
这副求夸奖似的自得表情，看得玉君然禁不住失笑，实在是与素日里或威严冷峻或稳重温柔的张大佛爷形象不太相符。
虽然没得到心上人的称赞，但能把人逗笑，张启山已经很满足了。
他喜欢看君然笑，每当他笑起来，周身萦绕着的那股与世间隔绝的清冷疏离感就会随之消散，变得真实而鲜活，而不是个误入凡尘的仙人。
他更喜欢的是君然因他而笑，那是他与他之间逐渐加深的羁绊，是他与他的心越加接近的证明。
张启山的眼神越加温柔专注，直到玉君然转头去看楼下的拍卖。注意到他长睫那几不可查的微微震颤颤，张启山眼睛一亮，欣喜若狂。
看到进一步的成效，张启山没有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反而越加沉得住气，只当他真对拍卖会兴致勃勃。
借着竞拍中的拍品，跟他说一下来历背景，或有什么典故传说，间或讲一两个相关的野史趣闻。
偶尔点评一下成交的金额，是被抬得虚高，拍下的得主有些情绪上头，或是被人算计了一把。还是哪个独具慧眼，捡了个大便宜。
玉君然对凡人朝夕聚散、刹那更迭的朝代历史没什么深入研究的兴趣，也只大概的了解了一下，哪里知道什么朝代有什么独特的纹饰工艺，哪代皇族又素喜哪样的器物风格。
见张启山如数家珍、信手拈来，一时竟听得入了迷。那些暗地里的算计交锋，搭配上表露出来的语气神态，也为这似乎千篇一律的枯燥竞价填了几分趣味。
场下众人的情绪随着一场场激烈的竞争逐渐亢奋起来，除了一直在观望，显得有几分沉寂的二楼包厢，整个大堂里都仿佛充斥着躁动的气息。
张启山却只关注着玉君然的情绪，见他听出了兴味，偶尔看向他的眼眸中也带上了惊叹赞赏，心里愉悦满足，越发说的起劲，手里也闲不住，捡起个橙子细细的剥了，自己先尝了尝味道不错，方转手递给玉君然。
玉君然心思全被他讲述的种种吸引，顺手便接了过来，只不过凡间瓜果，较之天地卷中最低品级的灵果尚有不如，何况他惯食的仙果奇珍，便是没见过的口味，也仅吃了两瓣就嫌弃的放下。
张启山宠溺的笑了笑，给他换了块儿糕点，自己拿回来慢慢吃着，见他毫无所觉的吃了口糕点，似乎对味道还算满意，小口小口的慢慢吃了。
张启山只觉得心下又酥又痒，一边口中不停，一边轮换着给他递上糕点果脯。正当他越加起兴，想招呼侍者送些别的糕点过来。却恰好看到齐铁嘴掀了帘子进来。
“佛爷，我回来了。”齐铁嘴气喘吁吁的瘫坐进椅子里，拿起桌上的红酒杯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空酒杯往桌上一顿，打了个酒嗝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才压低了脑袋凑过去小声道“九爷说了，断掉日本人的资金链确实不难，难的是必须把握好时机。万一给了他们和商会联系的时间，咱们的这些谋算很可能会功亏一篑。”
张启山一时倒忘了其他，皱眉问道“老九是怎么说的？”
“九爷的意思是，虽然不知道裘德考是用什么利益蛊惑得日本商会出手，以他的了解，用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利益才是那些日本商人的一贯秉持着的处事理念。没可能会突然变了作风，不计成本的把三个锦盒全部高价拍下。
先前还可能对鹿活草和麒麟碣都势在必得。如今二爷夫人即将病愈的消息已经走漏了出去，只与裘德考来说，最紧要的就只剩下麒麟碣。
如果不是无人相争，但凡有一丝顾此失彼的风险，他绝对会一开始就选择放弃鹿活草，只在麒麟碣上全力筹谋。
据九爷推测，最后的这三场拍卖，裘德考会选择在前两场耗空对手的资金，然后用最小的代价拿下第三场。”
张启山面色渐凝，沉声问“他就不怕这第三件不是麒麟碣？”
齐铁嘴左右看了看，更往前凑了凑，在张启山耳边用长沙方言轻声答道“九爷说新月饭店突然弄什么盲拍，本就存着古怪。这尹老板又是个狠得下心卖女儿的唯利益者，既然会把生意做到了日本人那里，私下里给他们行点儿方便，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
不过，正是因为他们只拍到其中一件，就能得到他们想要的，前两场就不会太过紧咬不放，咱们才能有更大的可操作空间，倒也不全是坏事儿。”见张启山周身气压实在低的可怕，齐铁嘴忍不住劝了一句。
张启山脸色却没有丝毫缓和，依旧冷得像冰，搭在桌上的手指点了点“这么说来，最后一场才是关键，那么…”他的唇角突兀的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沉冷，语调拉长“我们就要好~好~的演一场了。”
目光转向玉君然，张启山的面色重新柔和下来，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歉疚“抱歉，君然，回去我再跟你讲明事情始末。”
因着要防备新月饭店养的那些耳力异常的听奴，说到后面，他们转用了长沙方言，未免打草惊蛇又不能现在跟君然解释，只能回去再说了。
“无妨。”玉君然却摇头道“我听得懂。”
街市上那次之后，他有特意留心过，毕竟还不知要在长沙呆上多久，他总不能与人交谈都要靠旁人转述吧。
而以他的神识之强大，听得多了，再稍微比较琢磨一下，一些不过语调音色有些变化的字句，也就猜了个七八分出来。
如今他虽不大会说，但只要不参杂太多独特难辨的词汇，听懂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张启山只微愣了一瞬，便笑容灿烂“那就好。”至于他为什么高兴？以君然的性子，会对这些上心，只说明他会在长沙久待，即便早有预料，也不妨碍他如今心情更好不是。
玉君然眨了眨眼，不明白他为何突然笑得如此开心，却也没多想，只开口问道“你有何打算？”
张启山神色一肃，干脆用长沙方言低声讲道“头两场他们无论出价多少，咱们径直跟到底就行，有人给算着家底儿，倒是不用咱们担心会超支。况且…”
说着他唇角只一边向上挑起，笑得得意又奸诈“我当时留了个心眼，交保证金的时候，可是没把君然你给的那些一起算进去。”
那时他只是怀疑这尹老板的人品，担心被摸清了家底，会坑他个分毫不剩，没成想歪打正着，竟正好用在了这里。
玉君然眸中不禁带上几分笑意。
张启山见此更是又冲他眨了下左眼，待如愿见到那抹笑意从眼角眉梢蔓延至唇边，才稍正了些神色继续道“等他们‘如愿’将咱们的资金耗尽，咱们就顺势装作不甘心放弃，让拍卖先暂停上半个小时，想要紧急筹措资金。”
尔后转向齐铁嘴吩咐道“到时候老八你赶回去通知老九一声，让他开始行动。然后你去我房间拿上保险柜里的那个箱子，到外面转上一圈儿，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匆匆赶回来。”
齐铁嘴听罢重重一点头，应声道“哎，好的佛爷。”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